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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皇后 ...

  •   休养了近一个月,我随齐弘返回了京城。这段时间里,齐弘始终寸步不离,每天只除了处理各地的奏章或军政大事外,剩余的时间他总耐心地陪着我,为我念书,讲各地的民俗趣事,想方设法地逗我开心。他有北地男儿豪迈爽朗的性情,却同时又温柔细致而体贴。对他,我不是不心存感激,甚至已经开始依赖他的陪伴,但我始终保持一种疏离有礼的态度,将其隔离在心门之外。对此,齐弘并非无所察觉,但却一直纵容着我。
      
      文太后将我接进她的宫中。她是个和蔼又不失威严的母亲。在母亲面前,齐弘没有君主的威严和疏离,如同平常人家的母子般亲近。文太后爱屋及乌,对我也是极好。
      
      齐弘已有三个妃子和几个嫔,在我入宫后第二日,她们来拜会我。德妃燕容十分娇小俏丽,长得完全不似她哥哥,说话极为伶俐,很得文太后的宠爱。辰妃文罄是朝中宰相文若儒的女儿,也是文太后的表侄女,文静大方,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成妃林雁是上将军林渊的女儿,因其妩媚风流,很得齐王的宠爱,她已为齐王诞下一子。她们对我虽然都恭敬有礼,但却又态度不一,燕容眼中充满着估量和算计,林雁则是惶恐而讨好的,惟有文罄淡淡的,一如对其他人的态度。
      
      当我披上红嫁衣的那天,我终于不得不面对要成为别人妻子的现实。嫁衣是华丽无比的艳红,金线密密织就凤的图案,栩栩如生。凤冠上缀满了珍宝,中间是一颗圆润硕大的凤珠,价值连城。看着沉重的凤冠,我忍不住叹息,要戴着它整整一天,我的脖子已经开始酸麻了。
      
      清晨我们起程去了太庙,拜祭了齐国的先祖。太庙里的坟墓大多是新修葺的,想是从故乡迁至此的,在在提醒着齐国是个新兴起不久的王朝。只是不知他们能否世代受到子孙的尊崇祭拜呢?也不知宁王朝的祖坟如今还安在否?我思索着,不免有些走神,脚下被突起的青砖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一双手及时地扶住了我,是齐弘。“你在想什么,如此出神?”他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我脸红了一下,因着他的贴近。“我只是在想你的祖居之地似乎并不在此吧?”“是啊,我家原世代居于草原,先父因战功受封齐地,才迁居至此。”他牵起我的手,我微挣了一下,终究任由他握着。
      
      冬季的墓园萧瑟而冷清,松柏林深处远远地有乌鸦的叫声,冷风吹来,我瑟缩了一下。齐弘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我的狐裘之外,我摇头推脱,他坚持着,给我系紧了丝带。我们默默地走在青石板的路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齐弘握着我的双手,深情地看我,“我希望我们生能同衾,死得同穴,一起在这里获得永生。”他在要求我的誓言与承诺。我低下头,专注地看我们紧握的双手,无法作答。仿佛过了很久,我听到上方的叹息声,“我不该逼你,我会耐心等待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正午时分,我们举行了婚庆大典。典礼的程序是繁复而冗长的。我们拜过了天地,又一起接受了满朝文武的朝贺,接着我们到宫殿外,与齐国的百姓共贺。“祝齐王、皇后百年好和,永结同心。”“祝齐王、皇后早得贵子,祝齐国世代永传。”百姓们发自内心的祝福让人无法不动容。我看向齐弘,他笑吟吟地回望我,俊逸非凡的脸上闪着快乐和满足的光芒。
      
      我弯身扶起一位跪在前排的白发苍苍的老翁,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满是皱纹的脸因激动而皱起,花白的胡须不住抖动,“美丽的皇后,您会给齐国带来福气的!”浑浊的眼内是祈望又是期待。我有何德何能赢得如此多的热爱?我又能带给他们什么,战争还是苦难?愧疚席卷我的心头,强烈地甚至让我无法承受。“我会尽我所能。”我的声音有些嘶哑,然后匆匆地转身离开。
      
      盛大的婚宴开始了。嘈杂的人声、丝竹管乐声令大病初愈的我头痛而疲惫,齐弘看出了我的不适,握着我的手,让我倚靠在他的身上。沉重的凤冠让我实在难以支撑它的重量,就接受了他的好意。齐弘身上清爽的味道夹杂着男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仿佛又回到了子风的怀抱,我闭上眼睛,沉浸在幻想中。
      
      我感觉到周围盯视的目光。我睁开眼,侧首望去,燕容眼中的怨毒尚未来得及褪去,林雁则迅速地低下头去,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有文罄仍带着淡定的笑意直视我。我一惊,坐直了身子,谨守一国之母的威仪。
      
      齐弘念及我的身体,早早地让人扶我到后宫休息。我所居宫殿红墙碧瓦,门楣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云宫”两个大字,是齐弘亲自题写的,还颇有几分风骨。尽管是冬季,院内却盛开着不知名的鲜花,屋内布置奢华而不失雅致,处处体现着主人的用心。
      
      我示意紫倩卸掉浓装华服。她为难,“还是等齐王回来,完成仪式再说吧。”我摇首坚持,她无奈,只好帮我换上了平时的装束。冗长的仪式让我筋疲力尽,洗漱完毕,我疲惫地靠在床榻上,入眼也是刺目的红色,红色的鸳鸯戏水的枕边却放着一方洁白的白绸,格外显眼。我疑惑,既而恍然,心思倏忽转回了与子风狂热而甜蜜的夜晚,我的子风,当我们合二为一时,我似乎拥有了整个世界。
      
      千璇捧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覆着一层红绸。揭开来,是两杯冒着热气的药。“请公主用药。”我疑惑地看向她,“这是什么?”“这一杯服下可在今夜落红,另一杯”她迟疑着。我的目光已如寒冰,但面上表情未变。“是不是可以预防子嗣?”“是。”千璇嗫嚅着。“你好大的胆子,是谁让你如此自作主张?”我的声调不高却阴冷,吓得千璇咚地跪到地上,手里仍端着托盘。“奴婢只是为公主着想。太子曾多次叮咛一定要照顾好公主,奴婢不敢有半点闪失。”
      
      一片哗啦咣当声响,我将托盘扫落在地,药汁洒了一地。“我宁云起做事从不言悔,也不必别人替我遮掩!”我厉声地说。子风,既然你不能护我在羽翼下,又何必再管我的死活?千璇脸色苍白地跪在那里,脸颊上有飞溅的药汁流淌,她也不敢伸手擦拭。紫倩也被我罕见的怒火吓到,跪在地上为千璇求情。“你们起来吧,不关你们的事,记住,以后不要再多事。”
      
      紫倩和千璇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悄悄退了下去。室内一片寂静。孤独和绝望再次撅住了我,双手抱着蜷曲的膝,把头埋在臂膀里,我欲哭而无泪。
      
      “云起,你怎么了?”是齐弘的声音。我抬起头,天色不知何时已暗下,屋内已点起明亮的灯火。齐弘穿着纹龙的红袍站在那里,王冠已摘下,长发披散下来,在后面松松地扎住,俊美的面容在灯光下有一种魔魅般的吸引力。我怔怔地看他,刹那间不知身在何处。
      
      “你身体好些了吗?”他走过来,步伐轻盈而无声息。他一定练过武功,而且还很不错。他挨着我坐在床塌上,我想往旁边挪动一下,却忍不住哎呀出声,腿脚因为压得太久已经酸麻而无知觉了。齐弘抬起我的脚,放在掌中搓揉着。酥麻的感觉从脚心一直传上来,我因震惊而无法动弹。当他要抬起另外一只脚时,我猛然醒悟过来,挣脱着要坐直身子,却因用力过大朝床下跌去。正当我以为要和地面亲吻时,一双有力的双臂揽住了我,我跌进一个温暖而宽阔的怀抱。
      
      我们贴得很近,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夹杂着浓重的酒味。我惊慌地看着他,他的眼睛氤暗深幽如原始森林般,里面幽幽地跳动着情欲的火光。“云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嘴唇向我俯下来,大手在我身上游移。我别开脸,开始在他的怀里挣扎,然而他禁锢着我,毫不放松。“放开我。”我无奈低喊。“不,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放手。”我猛然咬住他的肩膀,耳边听到他的抽气声,然后他放开了我。
      
      “为什么?”他的眼里是迷惑和失望。我垂下眼眸,低声说:“潋滟曾经要我带一句话给你,她为你感到不值。”“什么意思?”他抬起我的下巴,我被迫扬起头与他对视。“我是楚子风的女人。”齐弘的脸上闪过震惊、不信、愤怒、失望种种的情绪,看到他深受打击而呆若木鸡的模样,我忽然有些不忍。
      
      下巴传来剧痛,但我咬牙忍住不发出声音。“你是这么美,可是却毫无廉耻。”齐弘悲愤交加,他的手下移,紧紧扼住我的喉咙,手越收越紧,紧得已让我无法呼吸。我轻轻闭上眼睛,绝美的容颜如献给他的双手,我宁静而安详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星星在眼前飞舞,我仿佛又看到了子风,那个十二岁的少年站在晨曦里对我绽放出阳光般的笑容。我不由得微笑。
      
      “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遥远的声音传来,有冰凉的水珠溅在我的脸上。脖子上的手猛然放开,新鲜的空气涌入了我胸腔。我睁开眼睛,看到齐弘悲伤的眼眸。伸出手指,轻轻地接住一滴滑落的泪,它晶莹而剔透,君王的泪啊。
      
      “我不值得的。”我轻语。“只要你忘记他,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能忘记一个比你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吗?”“难道你连一点希望也不肯给我?”“谁又曾给过我希望?”“云起,为楚子风,你值得吗?他爱权力胜过爱你。否则他怎肯将你让给我?”
      
      血色刷地从我脸上褪去,他击中了我心底最脆弱的部分。在梦的深处,我何尝没有千百次地自问?只是不敢面对罢了。如今被齐弘血淋淋地揭开,我才知道这伤痕有多深多重。我愤怒起来,“我又能指望什么,这是男人的世界,我只是不幸成为你们手中的棋子。我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但我有决定我心的权利。你说子风不是真心,你又何尝有过真心,你的后宫如此多的美人,你可曾真心地爱过哪一个?”
      
      我疯狂地对着齐弘叫嚷着,他起初呆立着,随后伸出双臂将我搂在怀中,轻声地安抚着,“不要哭,好了,没事了。”我挣扎着,他将我的头按在胸前,轻拍着我的背。他胸前的衣服立刻濡湿了,原来不知何时我已泪流满面。
      
      委屈和伤痛仿佛如开闸的水般奔涌而出,我泪如雨下,心中却愈发的疼痛。我不知哭了多久,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我感到疲惫而困倦,眼睛也有些难以睁开。齐弘将我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榻上。睡意猛然被驱走,我戒备而紧张地瞪着他。
      
      他脱掉外面的袍子,与我并肩而卧。我向床里逃去。他一把揽住我,不顾我的挣扎反抗,将我困在他的怀抱里。而后,他挥手放下床幔,滑下身体躺在玉枕上,双手仍紧紧搂抱着我,将我的头搁置在他的肩膀上。“睡吧,你今天已经够累了。”他温和地看着我,而后安然入睡。
      
      听着耳边的轻微的鼻息声,我大睁着双眼,难以入眠。身体被睡梦中的人禁锢着,我蜷起双膝,尽可能与他保持着距离,丝毫不敢放松。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室内影影绰绰,有一种朦胧的温柔。在静谧的夜晚中,我的感官异常灵敏,齐弘的呼吸包围着我,身体的热气隐隐传来,让我心乱如麻。过了很久,隐约听到外面的更鼓声,已经四更天了。我再也抵御不了睡意的侵袭,在齐弘的怀中沉沉睡去。
      
      我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齐弘已然起身,太监宫女们忙着为他沐浴更衣。我惊慌地环顾自己,昨夜的衣服还整齐地穿在身上,我松了口气。“皇后起身了。”一个小宫女清脆的声音响起。齐弘回首望向我,露出宠溺的笑容,“小懒猫,该起来了,很多人在等我们呢。”昨夜的种种在他英气焕发的脸上没留下丝毫的痕迹,我却不免有些赫然。
      
      紫倩和千璇带着宫女来服侍我。当一个宫女手捧托盘走向齐弘时,我听见紫倩手中金钗掉落在地发出的清脆声。我回首,托盘里是一方洁白的丝绸,但上面却有斑斑的血迹。齐弘微笑着,向那个宫女挥挥手,示意她捧出去。紫倩目瞪口呆地目送着宫女的背影,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我。我低首捡起地上的钗,掩饰我心中的激动。我注意到齐弘左臂上的伤痕,他这又何苦?
      
      齐弘的政务繁忙。然而无论多晚,他都会到云宫来,与我共眠。他从不侵犯我,只是单纯地拥抱着我直到天明。在外人看来,我们是极恩爱的夫妻,多少嫉妒艳羡的目光整日缠绕着我。特别是燕容,尽管受她哥哥的嘱托,我很想与之和睦相处,但她见到我连基本的礼数都难以维持,总是以一种怨毒的目光斜视我,惟恐避之不及。
      
      当一天正午用膳前,千璇将一根发黑的银针放在我面前时,我还是忍不住震惊了。我的存在已经到了如此令人无法忍耐的地步了?“汤是谁送来的?”“是御膳房按惯例送的,中间并无可疑之处,是否让秦翌暗中彻查此事?”“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声张。”我淡淡地说,不想因我而掀起风浪。
      
      千璇自此对我的饮食起居更加用心,然而这样的事情仍然层出不穷,大概是第五次吧,事情终于被齐弘发现了。一天清晨当紫倩在为我梳妆时,千璇劈手打掉了她手中的盒子,是德妃昨天来访时送来的,说是新研制的梅花露,润唇效果颇佳,当时千璇不在,我让紫倩收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我问千璇,她从随身携带的百宝箱中拿出一根针,在一个小瓶子里蘸了蘸,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挑起一些汁液,拿在我的面前,银色的针变成了褐色。我不解。“这是一种剧毒之物,人沾唇即亡。”“是何人如此大胆?”愤怒的声音响起,齐弘站在门口,还穿着早朝时的龙袍。
      
      我连忙起身迎向他,“今天怎么回来的早?”“有人要害你?!”他的脸色铁青。“这个是我让她们拿来实验的,并没有人要害我。”我不知道他回来了多久,为何没有人通报?“我看到了,也听到了,你还想欺瞒我?”我第一次看到齐弘君王的气势,愤怒而威严,显得遥远而不可亲近。我叹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我可左右的。
      
      燕容被废黜封号,打入冷宫。我苦苦恳求的结果,也只能做到保住她的性命。我苦苦恳求的结果,也只能做到保住她的性命。我去看她时,她被囚禁在一间有些破败的房子里,门口、窗子上装了密密的栅栏。外面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屋里却阴暗潮湿。燕容背对着门口坐在那里,长长的头发在身后披散纠结着。
      
      她听到动静,猛然回过头来。昔日明艳照人的脸已憔悴不堪,眼神黯淡而呆滞。她的眼睛眯起,然后认出了我。她疯狂地扑向门口,“你这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害我?”在屋子中央她停住了,我看见两条长长的链子困住了她。“为什么要把她锁起来?”我皱眉问守卫。“这是齐王的命令。刚来时,她见人就打,见物就砸,等闲人近不了身,而且还想尽办法要自尽,所以。”一个天之骄女落到这等凄惨的地步,谁之过?我黯然燕容表情狰狞地站在那里,奋力挣扎着,两只手尽力向前抓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你的事情是经过三堂会审,齐王钦定的,何来冤枉?”“我是恨你,可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你却这么狠毒,要置我于死地,你不是妖女,你是恶魔!”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不是她,那又会是谁,这又是一个怎样的陷阱?心念电转间,我似乎抓住些什么,却又稍纵即逝。
      
      我交代守卫好好照顾燕容,烦躁地回到寝宫。在门口正遇上来访的文罄。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已经成了朋友。她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读过很多书,幼时跟随父兄大江南北行走,见闻甚为广博。除了谈论诗词歌赋,我很喜欢听她讲旅途中的事情,她的经历让我艳羡不已。如此一个自由而豁达的女子,如何甘愿困居深宫?我望着她神采飞扬的脸经常会自问。直到一次我发现她看齐弘的眼神,在她以为不被人注意时,向来淡定的眼神变得炽烈而又绝望,自此我对她起了怜惜。
      
      文罄对我行礼,“跟你说过多次了,你我姐妹之间不必如此拘泥俗礼。”“礼还是不可废的。”她淡淡地笑。我拉起她,一起携手走进宫门。宫女奉上清茶,我拿起盖碗,拨弄着漂浮的茶叶。“齐王今晨下令向燕国开战,十万大军已先期开拔。”我的手一颤,茶水洒了出来,宫女慌忙上前擦拭。我推开她,直视文罄,“为什么,什么理由?”“燕容谋刺齐国皇后,还揭出了几个燕国的间谍。”我的心慢慢沉入谷底。“楚国有什么动静?”“楚国以太子子风为帅,十万大军也已杀奔燕国。”我如坠冰窟,宿命的车轮转动着,碾压着,无人可以阻挡它的前进。我想起小时候母亲看着我时遥远而悲伤的目光,“宿命。”她在看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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