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纲R27）丑角》夏名傲

71、ｐａｒｔ．７３

　　把话说得很无余地的纲吉很快就吃到了苦头，他还没有从对良川剧烈的憎恨中回过神来，就被对方突然袭击上来的钢拐抽到了右脸，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太凄惨了，实在是。

　　没有给他留下喘息的时间，疾冲而来的云雀一脚踹上了纲吉的肚子，将他钉在墙上，保持着单脚立地的姿势，冷冷的嘲弄着弱小的挨打者：“你也配做我的对手？”

　　终于被迫在火辣辣的疼痛里回过神来的泽田纲吉，抚着肿起来的右脸无言的看着面前的男生。云雀正冷笑着扬过手臂，伸舌舔了下拐子上的血丝，目光中满是冰冷的不屑。

　　他恍惚发现另外一张脸逐渐浮现在视野里，那是比之更为冷峻森然的容颜，模模糊糊的在面前的云雀身上重合起来。纲吉睁大了眼睛，视线里的那人容颜却又无情的消逝了，依旧是凄惨的现实——他正在被单方面殴打。

　　深吸一口气，双手向外撑住钢拐，猛的撑开，迫使对方被他甩开几公尺，没有罢休的云雀似乎被这样小小的反抗激怒了，一甩钢拐狠狠照头砸了下来！

　　被这样的力道砸中头盖骨一定会凹下去，脑浆都会迸出来吧！

　　慌忙抽过脚边的椅子挡在面前，铛的一声，冰冷的金属管撞击到同为金属的椅子横杠，力度之大甚至能看见交击边缘冒出的星点火花！手被震得微微发麻，纲吉吃力的架住这攻击，抬起头对上云雀的视线：“我会打败你的，在我还能爬动之前，都……”

　　手臂一个使力，终于摔开云雀，松手丢掉椅子，从墙壁上直起身来，向着被他拍出去后退几步的云雀走去：“都不会放弃。因为那是他决定的事情！”

　　“哦，很好，那么你就去死！”一拐击碎一旁的课桌，木屑纷飞！云雀狰然道！

　　静静站在他的面前，纲吉努力说服自己摆脱对云雀长久的恐惧。我要赢，我必须赢，因为这是【他】决定的事情。

　　他决定的事情，绝不可以被人打破。

　　绝对……绝对！

　　“哼，到阳台上来。”似乎看到什么滑稽喜剧即将盛大开演，不打算破坏公物的委员长打算转换战场。

　　可悲的是，即使被训练后的纲吉，也绝不可能简单打败云雀，在对方极富有技巧的杀伤力战斗技能面前，自己根本就是个打酱油的。只能利用敏锐的直觉和里包恩训练下产生的抗打体质，一次又一次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次又一次疯了一样的扑上去！

　　就连一开始享受攻击和咬杀敌人的云雀都开始感到不舒服了，他目睹纲吉一次又一次的从他的拐子下顽强的站起来，然后再次不要命一样的冲过来，甚至是用身边的一切当武器的进攻，似乎是越打越虚弱，越虚弱越拼命的自杀式进攻法。

　　而且，在这神经病一样难缠的家伙面前，自己居然还可耻的被打到了好几次，连脸上都有了青紫，这实在是恶心又可笑。

　　又一次抹去自己脸上的血痕，纲吉用手撑地想要再爬起，天上风云变色，漆黑的天色里，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校服，云雀站在雨中，低头看着同样伤痕累累的泽田纲吉。

　　突然感到了无趣。

　　他收起拐子，转而看向阴沉沉的天色，黑长的刘海下是一副阴冷的面容。

　　轰隆一声，雷声沉闷的炸响，雪亮狰狞的闪电撕裂天幕，转而雨水开始瓢泼。

　　他脚步有些不稳的向教学楼里走去，带着满身的雨水和阴霾的不快，抛下孤零零跪在原地的泽田纲吉。

　　“等下。”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试图阻止云雀的离开。

　　他还想打？

　　伸手去拉门的动作稍微停顿，云雀恭弥只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我讨厌被当成寄托。”

　　现在的草食动物，就连咬杀，都不划算。

　　没有留恋的打开门走下了天台的楼梯，冷风吹过他走后空荡的楼道，发出空洞的啸音。

　　索性放掉自己全身的力气，翻身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放任大雨哗哗的冲刷自己的身躯，仰面向上，紧闭双眼，纲吉可以感受到空无人声的校园，那份不为人知的绝然孤寂。好多幽灵慢慢从各个角落飘浮出来，陪伴着自己坐下来，感受这冷雨的洗涤和赐予。

　　阴暗的天地间，空荡的天台，唯独我一个死人而已。

　　躺在这里。

　　雨点打在身上，似乎要把他埋葬在水洼里那样，汇聚成水流无处不去，流进衣领、发际、袖口、衣服的每个细缝褶皱里，肌肤的每个毛孔里，流进心脏里。

　　他紧闭着眼，脸上湿的一塌糊涂。

　　“你后悔吗？”那声音似乎又在自己耳边响起，像个鬼魂一样，不断回荡：“告诉我，你后悔吗？”

　　你后悔吗？

　　你后悔吗？后悔吗后悔吗？

　　原来，那个时候，里包恩他，就打算狠下心来对我这么做了，他就打算杀了我了。

　　所以，他才问我是否后悔。

　　纲吉涩涩的勾了下嘴角，无奈的气温，让他冻得嘴唇发紫，也弄僵了脸上的肌肉，笑的一定又艰难又难看吧。

　　只好收回表情。

　　我就竟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回答的。

　　自己当时是说了不后悔吧……

　　“我杀了你！”狰狞的话语突然像炸雷一样脑内回放，纲吉被吓到一个哆嗦，猛然睁开眼睛，那是我吗，我怎么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那是因为你恨他造成了你的堕落和仇恨，是他让你疯了一样的打算和那个杀手浪迹天涯……你恨良川造成了你这样的人生际遇。”

　　他似乎听到平淡的声音从心底升起，它娓娓述说着最糟糕的事实际遇。

　　“不……”

　　“没什么不，你不也想去再去找他吗？你渴望得到那个男人的行踪，你渴望再见到他，可是你在他眼里就是一条死皮赖脸的疯狗，没完没了，才逼得他开枪了结你这个麻烦。”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你如此的想要追随他却又这样憎恨良川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纲吉恐惧的捂着耳朵，庆幸的是，那声音没再出现，他就像高抬贵手，对猎物失去兴趣的猎人一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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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过一盘曲奇饼干，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依次向桌边环坐的六个人派发自己的好意：“尝一点吗？”

　　“不，谢谢。”蓝发的女军官冷冷的拒绝道。

　　气氛僵硬的大厅里，默默等待着糟糕的未知命运，没有谁还会有这份闲情去享受食物。何况，敌友不明，又是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心情浮躁很正常。

　　女人看了一眼独自坐在一边，甩着手指上的枪管，任它在指间旋转的男人，那极富魅力的气息难以不引人注意。

　　那家伙似乎很享受寂寞，实际上，恼怒和紧张还是存在吧，不然，为什么手指握得那么紧。

　　“我自己亲手做的曲奇饼，要不要试试？”有些艰难的弯下腰来，露切对着他绽开一个笑容。

　　“不。”里包恩不想去搭理这些闲花野草。

　　“你怀疑有毒吗？”一边说，一边捻起一块准备放入口中，对方却伸手拿了一块自顾自吃了起来。

　　毒这种东西，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何况，也无所畏惧。

　　“您的鬓角很有魅力。”女人笑道。

　　里包恩闻言一怔，少年呆了吧唧的表情似乎又出现眼前，无意识的喃喃着：“鬓角好有个性。”

　　“哦，是吗。”他淡淡笑：“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没错。

　　因为第一个这么说的泽田纲吉，在我心里，不是一个人。

　　他就是我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