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纲R27）丑角》夏名傲

70、ｐａｒｔ．７２

　　他出院了。

　　除了出血过多还有子弹给肌肉组织造成的损伤，他的内脏，没有破损。

　　谢天谢地。

　　有些事情，不去说，没有人可以和你聊起，你也就慢慢把它沉淀在心里了。你知道你永远忘不掉他，忘不掉他抵在你心口开的那一枪。

　　无数个夜晚，从梦里醒来，枕边是一斛清冽的月光，清醒的目光触及之处，空空的床前什么也没有。床边的书桌上高高堆砌的，是那时候留下来的一叠一叠资料、书籍。

　　纲吉坐起身来，拿过一本，轻轻吹拂去上面的灰尘，几个鎏金边的字体映入眼帘：国际公约合策，２００８年更新装订版。

　　静静的看着它，目光似乎要沉进书页里去。

　　他几乎苦笑起来，这是他当时最厌恨的东西，这一章一章的字符让人满心烦躁，艰涩难懂而且内容量如此之大，背错一个字都会是致命的错误。他甚至想要把它们一把火全烧了，而且，为了这个，还挨了里包恩一个耳光。

　　而现在。

　　捧起书本，低下头去，冰冷滑硬的精装书外壳贴上温热的脸颊，纲吉慢慢闭上眼睛，最终还是——失控的把书本丢到了地上。

　　他去上学了。

　　并盛中学的学生异常惊异的看着那个休学两个多月的泽田纲吉又来上学了。

　　当他背着书包站在那熟悉又陌生的校门口，穿惯了纯棉宽松的病服，身上的校服略微显得有些紧绷，无法不去在意。

　　樱花凋谢，校园内外的坂道上周围，树木都落完了叶子，在寒冬中簌簌的抖着光秃秃的黑色枝干，肃杀得让人看了都觉得心冷。

　　“站住。”一脚跨进校门，纲吉的身后传来冰冷的命令，带着七分的盛气凌人：“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一转头，是记忆里让人闻风丧胆的身姿，漆黑的发，寒芒浮动的凤眼，手持钢拐，威风凛凛的伫立在学生们敬畏的目光中，此时他站在纲吉的背后。

　　“……是……是的。”纲吉低着头，希望尽快结束这次对话。

　　目光扫过眼前的家伙，云雀收起双拐：“泽田纲吉，无故休学数月，放课后给我等着，违反风纪的下场。”

　　身影远去，窃窃私语纷纷四起，无形的风暴迅速袭来，团团将他包裹在中心，舆论，嗤笑，还有故作亲热实则好奇的恶质询问，纷至杳来——

　　“哟，废柴纲！你怎么又来了啊？我还以为从此班上就要少了一半笑声了呢。”

　　“啊喂，废柴纲，”前排的男生回过头嘿嘿笑起来：“你可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人家裕子可是要哭死了，你不在的日子里，她可是足足当了三十多次的全班倒数第一啊。”

　　“废柴纲……”

　　“那个，废柴纲……”

　　“哈哈，是废柴纲啊……”

　　废柴废柴废柴纲。

　　我就这么烂？！就算很糟糕不如你们，也不必把废柴废柴的两个字挂在嘴巴上！挂在名字前吧！

　　不知何时起，唯唯诺诺的习惯于废柴纲称号的纲吉，对他来说简直是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他是不算聪明，长相也很普通，体育也不如何。

　　“叫我纲吉或者泽田吧。”竭力平静心底的郁火，坐下来打算把书包里的书本抽出来摆好，不料刚坐下去，悲剧发生，椅子当场散架，他冷不防坐在了一堆残骸中，身子一矮向后倒去，猛的栽到地上，后背直接着地，被椅子上掉下的断钢管硌到背部，痛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啊哈哈，抱歉……抱歉，开玩笑而已，也算是对你回来的一种欢迎啊。”男生笑着摆了摆手，浑然不引以为意。

　　他满以为泽田纲吉会像往日那样，抚摸着后脑勺站起来，一边忍住委屈一边低着头喃喃道：“没……没事。”

　　而事实上，泽田纲吉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那堆碎物的中间，面不改色的抬头看着这群人，既没有表现出离愤怒，也没有委屈惊惶的爬起来收拾惨状。只是平淡的看着他，似乎是很冷静的在看他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喂！”他这个样子让男生感到了不爽，“切”了一声，还故意挖了挖鼻孔，“看什么看，废柴纲，说了不是故意的了，“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想干什么？”　

　　周围的人哧哧笑了几声，他们知道这个家伙接下来说不定会哭：“喂，良川，别把人家弄哭哦。”

　　“你是故意的。”纲吉淡淡的说道：“开玩笑不就是故意的？”

　　良川爆出一声冷笑：“故意又怎么样，上次被我叫来的高年级学长打得还爽么，哈哈，被打了一顿就哭哭啼啼的休学了，足足两个月不来学校吧！现在我就告诉你，那个事件就是我干的！怎么样……”

　　纲吉伸手按了一下地板突然起身，一个上勾拳就狠狠撞击在了泉川的下颌骨上，男生惨叫一声，向后倒去，上半身仰躺在桌子上，抽搐的扭曲了脸孔。

　　四周一片惊呼，看热闹的同学都呆住了。

　　事态向着无法扭转的方向发展，像一只疯虎般的扑上去压在良川身上，纲吉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的落下，两边冲上来扯拽纲吉，企图夹住他的家伙也被一个肘击给打得痛翻过去。

　　不顾大家恐慌和喝止一次又一次的扑过去撕扯殴打着已经惶恐惨叫的良川，纲吉眼眸血红，嘶声叫道：“我杀了你！”

　　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意识的良川惊骇得心魂俱裂！他狗一样的向着门口拼命的爬去，在他眼里，泽田纲吉已经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变态！

　　“我恨你！我恨你！你给我滚回来！”奋力甩开其他男生，纲吉气喘吁吁，脖颈上青筋毕现的嘶喊道！那梦魇般的声音在走道里不断回荡！吓得周围的同学都不敢再去拦的纷纷逃避。

　　他突然像是筋骨俱断的废人，脱力的跪在地上，愤恨的手指将椅角捏得咯吱作响，突然间想要毁灭一切毁灭自己的冲动强烈得无法遏制。

　　眼眶干涩的他不知所言……

　　哈哈哈哈哈。杀了他又能怎么样，又没办法重来。

　　一双男式学生鞋踩在他面前，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这无比强烈的杀气。

　　唰的一声，钢拐在手。

　　“违反校纪，咬杀！”

　　纲吉眯起眼睛抬头看这个逆光的面容，手撑着桌角站起：“他也说过，在走后，要我和你打一场。”

　　“那么，云雀学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