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纲R27）丑角》夏名傲

72、ｐａｒｔ．７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不知多久之前设定好的节奏铃声突兀的响彻这里，嗡嗡的震动着，屏幕亮起的一小片光亮映亮了脸庞，纲吉神经质的抓着它，牙关止不住的打架。

　　冷的吧，是冷的吧。

　　这初冬的雨水实在太寒冷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犹豫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按下了挂断。

　　这个手机里只存储着里包恩的手机号码，尽管如此，他还是知道打电话来的是家人。天已经全黑了，也许不该再让他们担心下去，回家吧。

　　回家吧。

　　“天这么晚了，纲君怎么还不回来呢。”收回手机，莎尔，不，泽田奈奈的脸上浮现一丝忧虑，她解下系在腰上的围裙，走向门口，拿起鞋柜边的折叠伞，走向玄关。

　　也许那孩子把早上带去的伞弄丢了，正淋着雨。

　　她决定去接他，弯腰换好鞋子，拉开玄关门，蓦然惊呆了——一个落汤鸡湿淋淋的站在那里，正维持着伸手开门的姿势。

　　“纲君？！”奈奈惊得小声叫道：“你这是……？”

　　那孩子头也不回的往屋子里走去，看样子是打算洗澡。奈奈迟疑的看了他片刻，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服，敲了敲紧闭的卫生间门——“纲君，换洗衣服哦。”

　　里面没有回音，只有哗啦啦的水龙头流水声。

　　奈奈于是又温柔的唤道：“不想出来也没关系啦，我先放在门口的篮子里了，洗完澡记得自己拿哦。今天晚饭有你喜欢的蒸蘑菇和金枪鱼寿司。洗完澡出来就可以吃了。”

　　除了水声仍然没有回音，女人叹了口气，放下衣物准备离开，隔着一层雕花玻璃拉门，闷闷的声音带着伤心响起来：“对不起，妈妈。”

　　“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们是一家人啊。对自己的妈妈说对不起，妈妈会伤心的喔。顺便，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妈妈多说说。不愿意倾诉的话，也不要憋在心里，痛痛快快的哭出来或者喊出来，在这之后，还是要勇敢的面对生活呢。”

　　里面一声低低的“嗯。”

　　奈奈笑了笑离开，只是脸上浮现出一缕无奈。

　　７３计划，她也是策划人之一。

　　她知道现在的纲吉一定会经历死一样痛过的阶段，只是，那些终究还是会平息的。就像她自己一样。

　　一把又一把的往自己脸上泼冷水，纲吉完全不想去考虑母亲说的那些。他现在一想到自己还要去面对残酷无趣的现实，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现实就是，他，泽田纲吉，即将得到他原来梦寐以求的人生，不必再遇见任何危机痛苦，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里包恩，这个人，再也和自己没有交集。

　　就像从不曾遇见一般！

　　不甘心吧，真不甘心啊，就那样躺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自己生命里离开了。

　　他为了摆脱我……也没错，他都那样耐着性子安排好一切，和自己告别了，却还是被缠上去的我给妨碍了。

　　我的命是你的，要拿便拿去吧。

　　伸手关上水龙头，抹了一把脸，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

　　我啊，我，我甚至不想再活下去了。

　　妈妈。我能够这样对你说吗。

　　―――――――――――――――

　　陡峭的山崖上，是默然前行的七人。

　　不，准确的说，其实是８个人。因为还有一个自动送上门来的笨蛋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

　　这里方圆十英里都被划定为禁入区，而在这范围的中心——他们脚下所立足点，即是７３刻印降临之地。

　　７枚闪烁着清辉的圆形物件，从山下打开了屋顶采光装置的研究所里缓缓飘起，向着这片山崖而来，天色渐暗，最后居然在正午时分，让人目睹到了如覆墨云的天空。

　　“该死的。”他似乎听到了一旁朋克装男人悲愤不由自主的低咒。

　　没谁是愿意接受这一切的，在这里的七位，哪一个不是极尽抵抗逃亡之能事，结局还不是被迫站在了这里。

　　―――――――――――――――

　　淡淡的橘黄灯光在黑暗的房间里照亮了一方空间，铅笔沙沙在纸上划过，终于还是烦躁的丢到了一边。

　　功课做得很顺利，异常的顺利，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对他来说简直像是索命偿魂才能解决的课题，现在都感觉没什么太大问题。越是这样越是糟糕的意识到这是谁留下的影响！

　　这些功课和里包恩曾经布置下去的题目简直是小儿科。

　　糟透了啊，先生。

　　你这样我怎么才敢忘记你，根本……根本无时无刻不受到你的影响啊。

　　丢开纸笔，躺倒在床上，烦躁的用手背覆盖住眼睛，让视线沉沉进入昏暗。

　　就这么一直躺着。

　　冬夜的寒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起身想想还是脱了衣服睡觉好了。直腰坐起，垂在床沿的脚却踢到了一样东西。是昨天自己丢在那里书册，那本国际公约合订本。还记得以前，里包恩用它教过自己不少时日。

　　它被随意丢掷在床边，边缘已经皱翻了过来，书的内侧大部分弯曲内卷起来，掉出了原本夹在里面的一张纸。

　　上面漆黑的粗体印刷大字和鲜红的章印显示它是一张医院的报告单。

　　对了，之前的自己，住院的时候没有看到体检报告。

　　好几次都是这样，没有经由自己过目。

　　“体检报告这种东西，先生居然会把它夹在这里。”弯腰去捡起它，纲吉涩然笑道，手指将书本捡起抚平边角，然后瞥了一眼那张报告单。

　　只是这么一瞥，居然让他心魂俱震——！

　　姓名：泽田纲吉

　　性别：男

　　年龄：１４岁

　　……

　　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下面，有一行字牢牢的钉住了纲吉的视线，就像是散发着灼目的血色光芒——

　　【肺腑体位先天异常，心脏向左偏移。幅度：偏离原正常体位。

　　是否危害躯体功能：否。】

　　怔怔的握着纸张，手指不受控制痉挛的握紧再握紧，直到将纸张抓出一条条狰狞的皱褶。

　　心脏向左偏移……

　　心脏向左偏移……

　　里包恩他，他果然是……

　　先生，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我的身体里，心脏移位了，所以，你才肯定的对着我的心脏部位开枪了对吗……

　　１２０也是你打的，医诊金也是你付的对不对！

　　你从一开始就预料好一切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