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纲R27）丑角》夏名傲

69、ｐａｒｔ．７１

　　子弹毫无阻力一般的嵌进血肉中！

　　来不及做出惊愕的表情，还维持着那个微微笑着的温柔模样，纲吉就那样，直直的，倒了下去。

　　身体蜷缩成一团，大量的血液从伤口喷涌出来！溅了他自己一身，如同爆开地表的喷泉，汩汩的流逝着主人的生命力。

　　完全无法挣扎，垂死的边缘纲吉丧失焦点的视界里，仍然残忍的倒映着那个修长的身影，他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离人的背影在苍茫的暮色中，渐行渐远。火一般烧灼的尖锐刺痛从心脏部位死一样的发作起来！

　　ＴＩ……ＡＭＯ……？

　　他艰难的张着口，发出细微的呻吟，动弹不能的手脚此时让人恨不得有拔刀剁掉它们的冲动！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嘶声想要喊出什么来，动脉血的喷溅却让他面色惨白若纸，如同一匹被杀死的牲畜一样，卑贱的瘫在那里，等待着死亡，等待着腐烂。

　　漆黑的人影无情的消逝在建筑拐角的地方。

　　远处的□□专属医疗队也赶到，正在把敌方那些残躯搬走。唯独这里，不被他们搭理。

　　我就要死了……我就要死掉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纲吉歪着嘴角，疼痛扭曲的脸上是麻木诡异的笑容。

　　和上次不一样的，这次是慢慢的，一点一点儿的等待着鲜血流尽而亡吗，多么清晰的体验啊。

　　为什么，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瑞尔·路萨斯！你回答我啊！！！！！！！！！！！！！

　　“不要走啊……”纲吉捂住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刺猬状，他可以感受到体温的依次降低，已经变成深灰的眼眸里，似乎还有那个男子挺拔的身姿倒影，没了表层意识，完全靠着本能来喃喃自语：“要走的话……也……也等我死掉再走……啊，我又不会……咳，又不会变成厉鬼……来缠你。”

　　你就不能最后陪我一下吗。

　　先生啊……

　　身体越来越冰冷，他沉入了黑暗的大地深处。

　　“快点！就在那里！”另外一组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飞快的从里包恩离开的方向涌进来，他们一眼就看到废墟中唯一剩下的那个濒死少年身躯，飞奔而至的几人抬着担架，迅速的将他运上了救护车！

　　“撑住啊！”护士连忙去翻开衣领查看伤口，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是命中了心脏部位！”

　　“什么！”医生脸色骤变：“那怎么还撑得到现在？！快给他转换下手脚体位看能否让血液回流！”　

　　“好！”

　　扯过应急氧气罩给男孩供氧，医护人员脸色均是凝重无比：“这是□□火拼造成的吗？”

　　“想必是！”

　　“这孩子命还算大，一定要撑下去啊！很快就可以开始急救手术了，孩子你听得见吗？！”紧紧握着纲吉的手，温暖那冰冷的肢体，医生大声在他耳边鼓励道：“有人在这之前打了１２０,，所以你赶得上治疗！不要放弃！”

　　沉沉的坠入黑暗混沌中，医生的话就像很远似的回荡在自己空荡的脑际。

　　甚至能够听到飘渺的回音。

　　有人……提前……打了１２０……啊……

　　我好冷，好困，好痛啊。

　　这时候，还有谁能够抱一下吗？还有谁可以容纳我吗？

　　他的思绪在愈发深沉的墨色一片中飘荡，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母亲，和自己告别的时候，脸上落寞的笑容，又那么温暖，凑近了妈妈的怀抱还可以闻到童年自己身上也有的糖果般香气。

　　泛黄的记忆画面，让他感到自己的手脚似乎又温暖了起来。

　　温软的棉被把他包围了起来，他可以渐渐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医生的掌心所包围起来，那种温暖如同父亲的感觉，让他想要落泪。

　　有人在给他的脚上药，还有什么干燥柔软的东西一圈一圈缠上来。
　　泪水满满的包含在闭着的眼里。

　　还是有人想要我活着的啊……

　　还有人帮我叫了救护车呢。

　　头一偏，在麻醉效果中，他沉沉的完全睡了过去。

　　他所不知道的是，手术完毕的医生们脱下手术外挂，摘去手套抹这额头上的汗水，感叹了一句：“还好啊，这孩子真是命大。”

　　“该说他得天独厚吧。”

　　“恩。”

　　“对了，山崎，”主刀医生转头对着助手道：“诊金有人远程预付了，他的唯一要求是不要把体检的报告单给患者。”

　　“这真是个奇怪的要求啊。”

　　“是啊……”

　　泽田纲吉出院是在一个多月以后，住院期间，他居然看到了他那像是人间蒸发一般的父亲，沉默伤心的替他端茶倒水，喂饭擦身。

　　他们之间一言不发，然后，他还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是的，不是遗照之类的绝望存在，是活生生的，微笑着俯下身抱住他的妈妈。

　　他绝对不会认错，那是他的母亲，仍然有着和记忆里一样温柔又孩子气的一张脸，只不过，似乎多出来几分高贵的矜持。

　　|“是我对不起你，”他看到父亲脸上复杂的神色，还有眼里的泪水：“是爸爸不好，没有关心你，没有……”

　　“啊拉啊拉，纲君没事就好~都是一家人你们两父子不要这么客气嘛~实在很对不起的话，”奈奈眼睛一眯，对着纲吉使了个坏笑的神色：“那就干脆留在家里几个月，好好的做牛做马一段时间，来补偿吧❤~对不对，纲吉君~”

　　“嘛，”叹了口气垂下眼帘，纲吉最是受不了这一套的：“算了，你还是正正经经的说话比较好，这样子让人很肉麻啊老爹！”

　　“臭小子，***跟谁学来的痞子强调！都敢调侃我了！看我的铁拳！”

　　“哇啊！”

　　“下手小心哦，纲吉君可是病人呢~”

　　这样挺好，他回归了正常生活。

　　看着旁边切水果的妈妈，还有跷着脚看报纸的父亲，他一瞬间感到了如同隔世的幸福，都快不敢相信，从小未得到的这些，都在自己受伤后，得到了。

　　这就是他原本，从小，一直渴盼的幸福安睦的生活。

　　可是，心里隐隐有什么在作痛，他也知道，自己永远的失去了里包恩。

　　那一生一次的轰轰烈烈，就这样渐渐远去，抓，也抓不住。

　　----------那是在几个月前-------------

　　“喂！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工作可是很忙的。”皱了皱眉，抓过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泽田家光粗声粗气的道，熬夜使他的皮肤和心情一起变得更糟了。

　　“忙？”里包恩挑挑眉，笑：“忙着在南极挖石油？”

　　去死！男人瞪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扯淡的话……”

　　“你觉得，把自己未成年的儿子孤零零扔在日本，自生自灭，很好？”

　　“……”

　　家光冷然抬起头：“我怎么不知道你当家教还兼职保姆。”

　　“那多少也是工作的一环罢了。”

　　“那我就答复你，她在五年前去世了。”

　　讲到妻子，家光的语调变得沉重，有些无力的垂下眼帘。

　　他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家人，他更没有勇气让儿子知晓这一切，甚至是卷进来。

　　只有这样……

　　“给他一个母亲。”里包恩站起身，拿过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我说的，你明白。”

　　给他一个母亲。

　　“让我来吧，”一旁的秘书婉然一笑，“我可以。”

　　男人复杂震惊的目光对上身边娇柔的女人：“莎尔，你真的……”

　　“是的，我愿意，不仅仅是出于我对你的爱，更是出于，我喜欢孩子的那份心。”

　　可是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中混得如鱼得水当的交际花，就要改变自己的面容，敛起所有的锋芒，心甘情愿，从此抹杀自己的一切辉煌和才干，将自己套入另一个平凡的名姓，过着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替他人抚育儿女……

　　“不……”男人偏过头去不敢看她，迟疑的吐出拒绝的语气。

　　“给我这个机会，”莎尔莹润的目光澄澈如水：“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