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柔情》anna

8、独闯虎穴（一） 北京天桥。

　　北京天桥。诸技百艺杂陈的热闹地区。
　　唱大鼓的，耍杂技的，变戏法的，说评书的，唱小曲的，卖武的，摔跤的，各种小吃摊，摆地摊，卖古董玩艺的，都挤到这一块来了。
　　正是下午未牌时刻。一位俊逸潇洒的年轻书生，穿一件雪白儒衫，手摇折扇，迈着方步，来到了\"大书韩\"说评书的大棚前门口，举目一看，门口立着一块广告牌，上面写着：\"大书韩\"今日评讲\"说岳全传\"等字样，点了点头，自语道：\"就是这儿，没错，可给我找着了。\"掀开门帘，走进了大棚。
　　今天生意特好，暴满，十几条长板凳坐满了人。没坐位的只好站着听，把大棚塞得满满的。
　　年轻书生是花三郎，看他今天的穿着打扮，谁会想到他是一位武功绝顶高手，文质彬彬面含微笑，活脱脱的一位饱读经书的游学士子。他想到前面去听，只好挤进人群，口中连说道：
　　\"借光，借光！劳驾，劳驾！诸位，谢了！\"
　　大家回头一看，这样一个气质高雅的人，谁不乐意让路。连本来不愿意让的，也往旁边闪了闪。
　　正在说得慷慨激昂的大书韩，一眼见了这位刚挤来的书生，两眼为之一亮，话锋也为之突然一顿，才接着说了下去。\"……金兵一听到岳家军三字，就闻风而逃，溃不成军，金兀术连吃败仗，实不甘心，左思右想，想出了一条毒计，连夜派专使化装绕道来到京城，与奸相秦桧取得了联系，定下阴谋诡计……要知后事如何，歇会儿接着往下说，\"啪\"地一响，\"醒堂木\"一拍，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水。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端着木盘走下了台挤进人丛，挨个儿收钱。小姑娘大眼睛，红嘴唇，脸蛋儿白里透红，梳了一条大辫子，一身兰底白边细花衣裤，衬得身材玲珑剔透，俊极了，可爱极了，满脸堆笑，叔叔大爷一阵叫，谁都愿意掏腰包，往木盘里扔铜钱。
　　小姑娘到了花三郎面前，眨了眨大眼睛：
　　\"这位叔叔，您也赏几个吧！\"
　　花三郎：\"那是当然！\"探怀摸出一块碎银往木盘上钱堆中一放，道：\"我没多带，这点小意思，请收下吧！\"
　　小姑娘：\"您好说，已经多赏了，谢谢叔叔。\"
　　小姑娘端着木盘走了过去，回过头看了花三郎一眼，又看了一下木盘中的白银，撞在前面客人的身上才醒过神来。……

　　一条大胡同里，眼下静悄悄地没一个人影。胡同内有一座大宅院，白石阶台，红漆大门，两旁有两个石狮子，门上方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肖\"字。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横扁，\"肖府\"两个大字非常惹眼。
　　这时，大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中挤出两个人来，一个粗壮，一个干瘦，一身短打扮，看样子都是练家子，一个粗里粗气，一个细皮嫩肉，袖口卷着，领口敞着，显得有些流里流气。
　　他二人出了门，大门又关上了。二人一摇一摆地朝胡同口走去，瘦汉子边走边说：\"柳大管事说了，这次场租提价，任何人一分一文都不能少，凡是抗拒不交的，一定要把人带回府来。\"
　　壮汉子：\"抓人算我的，天桥这些苦哈哈，谁敢不交呀！哎，我们先从那边收起呀！\"
　　瘦汉子：\"我看，就先从大书韩那儿开始吧，这一片大棚就数他生意最好，他要是带头交了，别人也就没话说了。\"
　　壮汉子：\"他要是胆敢不交，就先把他抓起来，这叫杀鸡给猴看，打他个半死不活，与肖府作对，就这下场。\"
　　瘦汉子；\"就这话。快走吧，大书韩该收棚了，去迟了，他收棚回了家，又得明天再来。\"
　　二人加快了脚步，朝天桥方向走去。……

　　说书大棚散场了，客人们有的已走出了门口，有的还坐在长凳上等别人先走。韩奎站在台上连连拱手，\"谢谢诸位捧场，谢谢诸位捧场，明儿个请早，明儿个请早！……\"
　　客人们片刻就走光了。
　　花三郎不但没走，反而背着双手踱向书台。
　　韩奎急急迎了上来。
　　花三郎：\"得知韩大哥就是大书韩，今日特来拜望。\"
　　韩奎一躬身急道：\"三少爷，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把我给想煞了，您是什么时候来京的？\"
　　花三郎：\"来了几天了，今儿个才得空来看看韩大哥，大书韩果然名不虚传啦！\"
　　韩奎：\"您这是臊我呀，玲珑，快来见见华三少爷。\"
　　玲珑从后棚钻了出来，一脸惊喜地：
　　\"您……您就是华家三少爷？……玲珑见过三少爷。\"
　　花三郎：\"韩大哥，这是……\"
　　韩奎：\"我的闺女，叫玲珑，我这个爹不争气，拖累得女儿也跟着在江湖抛头露面。\"
　　花三郎：\"韩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从华家出来的人本来都是江湖人嘛，儿女自然离不开江湖了。\"
　　玲珑：\"就是嘛，千金小姐我还看不惯呢，谁稀罕啦。\"
　　花三郎：\"玲珑，有志气，这才是韩大哥的闺女。\"
　　玲珑心中暗喜：\"三少爷您夸奖了……\"
　　花三郎：\"别叫三少爷了，听来刺耳，就象刚才那样叫我一声叔叔听来亲切。\"
　　韩奎：\"三少爷，这怎行……\"
　　花三郎：\"怎么不行？我叫你韩大哥，玲珑不叫我叔叔叫什么？是不是我不配当这个叔叔呀。\"
　　韩奎：\"三少爷，行，行，行，恭敬不如从命，玲珑，叫叔叔。\"
　　玲珑眨了眨眼睛，道：\"爹，他大不了我几岁，叫叔叔……不合适，叫他大哥还差不多……\"
　　韩奎脸色一沉道：\"放肆！丫头，找打是不是。\"
　　花三郎：\"韩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呀，玲珑还是个孩子，还小嘛。\"
　　玲珑：\"我今年满十六岁，不小了嘛。\"
　　花三郎：\"玲珑，并不是我要占你这个大，我大哥跟你爹同岁，我从小就叫你爹做韩大哥，总不能改口叫韩大叔吧，这辈份是不能随便改的，这是礼。你要是叫我大哥，那我岂不是要改口叫你爹做大叔了，你说说这合适吗？有的人家，外甥比亲舅舅还大十几岁，总不能叫舅舅做小兄弟嘛。对不对？\"
　　玲珑笑了，象花朵绽开似的，脸红得象个柿子：\"是，叔叔，我听您的，您后头坐吧，我给您沏壶好茶去。\"她一拧身，甩着大辫子奔进了后棚。
　　韩奎：\"这孩子她娘死得早，看她命苦，我不忍呵责，没想到都让我惯坏了，三少爷，您可千万别见怪。\"
　　花三郎：\"见怪？见什么怪，挺好的嘛，我倒是觉得跟玲珑很投缘的，后头去吧，别让玲珑沏的茶凉了。\"
　　掀开后棚门帘儿，韩奎：\"三少，您请！\"
　　二人先后进入后棚。
　　后头这个小棚，跟座帐蓬没什么两样，摆设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放着玲珑刚刚收进来的讲书导具，一把折扇，一块\"醒堂木\"和一个大茶杯，收钱的木盘里，放着一条白布缝置的汗巾，上面绣着生、旦、净三张脸谱和大书韩三个字，一看就知道是玲珑的杰作。桌上还放着一个茶叶罐和一套茶具。墙角有个小炉子，炉火红，水壶响，可是还没有开，玲珑一边扇火，一边含笑道：\"叔叔您先坐会儿，水就要开了。\"
　　花三郎坐下道：\"不急，不急。\"顺手拿起木盘里的汗巾打开来一看，连连称赞：\"绣得不错，很有意思，一定是玲珑的绝活。\"
　　玲珑心喜地：\"叔叔要是喜欢，明儿个也给你绣一条。\"
　　花三郎：\"那我就先谢谢了，目前我身上不能带有任何记号的物件，以后再说吧。\"
　　韩奎：\"这孩子闲不住，总要找点活干，不过，她还有点小聪明，见什么就能绣什么，而且还象那么回事。老爷子他老人家安好。\"
　　花三郎：\"谢谢，老人家安好，韩大哥当年离开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点没变。\"
　　韩奎：\"老爷子怕不成了陆地神仙了。\"
　　花三郎：\"哪有什么陆地神仙，所谓陆地神仙也只不过是内功精湛，能食气辟谷，养生有道，身子骨比别人硬朗，比别人长寿而已。\"
　　韩奎：\"韩奎恭祝老爷子松柏长青，寿比日月。\"
　　花三郎：\"谢谢韩大哥对他老人家的崇爱。\"
　　韩奎：\"自从离开华家，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人人敬仰，给予我们的太多了。\"
　　花三郎：\"当年韩大哥离开后，一直待在京里？\"
　　韩奎：\"是的，京城天子脚下，藏龙卧虎，韩奎遵从老爷子告诫，到京城来留意朝庭局势和江湖动静，隐身天桥，不敢炫露，只有靠当年在华家看过的书，跟一点小聪明，凭这张嘴糊口了。\"
　　花三郎：\"韩大哥客气，\"大书韩\"名动远近北六省，简直妇孺皆知，从你所说的史书中，教化了多少人辨忠奸，明善恶，养正气，做好人，韩大哥你功德不小啊，连老爷子也感到很欣慰。\"
　　韩奎：\"啊？老爷子也很感欣慰，那就好，那就好，韩奎总算没辜负老爷子多少年的苦心教诲。\"
　　玲珑一边扇火，一边听二人说话，不住地拿眼瞅花三郎，扇子有时没对着炉门都不知道。
　　花三郎：\"老人家说，从华家出来的人，韩大哥是最出色的一个，还说，你要是想回去，随时都欢迎你回去。\"
　　韩奎：\"哎呀，那是老人家对我的夸奖和偏爱，说实话，我倒是真想回去，在京城这么些年，有些事实在看不顺眼，但又不能管，就是能管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这碗江湖饭还真不好混。对了，三少爷，您这趟到京里来，是…\"
　　花三郎：\"韩大哥不是外人，我用不着隐瞒，这两天内行厂的鹰犬到处查得很紧，韩大哥知道这回事吧。\"
　　韩奎：\"何止知道，三厂的便衣鹰犬全部出动，满城搜查，天桥这块地面都查了多少趟了，我正纳闷呢，三少爷，是怎么回事？\"
　　花三郎：\"事儿不能算小，有人想刺杀刘瑾。\"
　　韩奎：\"啊！\"地一声惊呼。
　　\"噗\"地一声，水开了，开水溅了出来，浇在炭上\"噗\"，\"噗\"直响，一阵阵直冒气儿。
　　玲珑烫壶沏茶，忙了一阵，端一杯茶放在花三郎面前，问道：\"叔叔，快告诉我，是哪位高人义士，侠肝义胆行这个好，做了这桩惊天动地的壮举？刺着了没有？\"
　　花三郎：\"玲珑，你这么一捧，我倒不好意思说了。\"
　　玲珑：\"什么？是您！……\"
　　韩奎急叱道：\"轻点儿！\"
　　玲珑一伸舌头，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花三郎：\"不要紧，这附近没人，有也不怕，他们有本事就来拿我好了。\"
　　玲珑：\"敢！他们要真敢来拿叔叔，玲珑这条命不要也要跟他拼了。\"
　　韩奎忙问道：\"三少爷，成了么。\"
　　花三郎：\"内行厂的防卫真够严密，刘瑾身边也的确有不少能人，要不是\"阴山\'百毒谷\'\"的暗器挡了我一挡，也许就得手了，唉~以后再想刺杀他就更不容易了。\"阴山百毒谷\"的暗器不但救了刘瑾，而且还伤了我的左臂，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玲珑一惊：\"叔叔，您的伤现在还要紧吗……\"
　　韩奎同时问道：\"三少爷，现在还要紧么……\"
　　花三郎：\"如果要紧，我也就不能来看韩大哥了，是这样的……\"

　　镜头回闪：
　　1、北京城外古道上，花三郎骑着白马飞驰而来。
　　2、废旧园内，柳伯父拜下去，花三郎连忙扶住。
　　3、内行厂大厅内格杀激烈，刘瑾吓得往长案下钻。
　　4、花三郎左臂负伤，撞断窗格，窜出窗外。
　　5、小楼房内，花三郎从昏迷中醒过来看到的一切。
　　6、南宫玉端参汤给花三郎服下。
　　7、花三郎在小花园的石径上活动，项刚走来，二人对视。
　　8、项刚与花三郎交手。项刚败后含怒扬长而去。
　　9、小青埋怨花三郎。花三郎向小楼走去。
　　10、小楼内花三郎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