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柔情》anna

7、征途险恶（六） 南宫玉的卧

　　南宫玉的卧房内。
　　花三郎当真一觉睡到第二天响午才醒，睁眼一看，满眼阳光，房内静悄悄地没一个人。
　　他挺身坐了起来，居然体力充沛，一如往昔，伤处也不觉得一点疼痛了，心里一喜，忙穿衣下床，一看衣靴都是新的，穿上却很合适。心中无限感慨：\"我欠她的太多了。\"
　　房门推开，小青走了进来，见花三郎下了床，先是一怔，旋即含笑说道：\"花爷，您就能起来了，恭喜您伤好了。\"
　　花三郎忙道：\"谢谢！姑娘是……\"
　　小青：\"是姑娘身边的丫头，我叫小青。\"
　　花三郎：\"原来是青姑娘。\"
　　小青：\"不敢当，您叫我小青好了。\"
　　花三郎：\"小青姑娘麻烦你们了，我的伤能这么快好了，全仗南宫姑娘所赐，我要谢谢南宫姑娘的救命大恩。\"
　　小青：\"我们姑娘有急事出去了，留下我侍候花爷。\"
　　花三郎：\"怎敢当这侍候二字，打扰府上，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已经很不安了。\"
　　小青：\"花爷，您快别这么说，谁叫您是个受了伤的人！您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花三郎：\"谢谢！我不饿。\"
　　小青：\"您可别客气，要是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我做不好可是准能管饱，要是饿着了您，姑娘回来我定会挨骂的！\"
　　花三郎：\"等我饿了再说吧！姑娘放心，南宫姑娘回来了，我会说你照顾得很周到。\"
　　小青：\"你要这样说，我就不敢勉强了，那就等您饿了再说吧，我先给你打洗脸水去。\"
　　小青去打水，花三郎看了看桌上的书和旁边的琴，正想试试琴，小青打水回来。
　　花三郎：\"谢谢！姑娘太周到了，\"洗完脸问道，\"小青姑娘，我能下楼走走么？\"
　　小青：\"瞧您问的，当然能啊，您是我们这儿的客人，还能不准您走动，只是，您千万别走出大门。\"他二人边说话，边走出房，向楼下走去。
　　花三郎：\"别出大门？姑娘的意思是……\"
　　小青：\"昨儿晚上禁城里闹乱子，出了事儿，有人行刺九千岁刘公公，如今满城搜捕正紧，你要是出门到了街上，让人把您当成刺客抓了去，那可糟了，我又怎么向姑娘交待啊。\"
　　花三郎：\"姑娘你多虑了，京城里这么多人，怎么会单有人拿我当刺客？我脸上又没写着刺客两个字。\"
　　小青\"花爷，您这就不知道了，凡是碰上这种事儿，官家是宁可错拿一百，也不放走一个，遭冤枉被杀的可多了，您在这一带是个生人，谁也没见过您，难保不遭官家冤枉。\"
　　花三郎：\"官家这些人也真够糊涂，既然是行刺未成，谁会想不到官家会遍搜九城，只怕那刺客早就远走高飞了，还会留在京里等官家来拿？\"
　　小青：\"那可不一定啊，花爷\"小青瞟了他一眼又道：\"高明一点的都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再说，也许那名刺客受了伤，走不了啦也说不定。\"
　　花三郎：\"这么说，我得赶快走。\"
　　小青：\"为什么？\"
　　花三郎：\"我就是昨夜里和人打架受伤，要是不走，等到官家来搜查，把我当成刺客抓了起来，岂不连累南宫姑娘和你们了。\"
　　小青：\"怕连累，我们姑娘就不会救你了，你要真是那位刺客，在这儿养伤，比哪儿都安全。\"
　　花三郎：\"为什么？\"
　　小青：\"因为三厂的人不会到这里来搜查，姑娘在京城面子大着呢，谁不知道南宫玉呀，给他们换个老虎胆，也不敢得罪我家姑娘，花爷，您随便看看，我做饭去。\"
　　小青刚准备去厨房，大门方向传来了敲门声，小青转身跑去开门。花三郎以为是南宫玉回来了，跟着迎去。
　　大门外，一个高大雄壮的汉子牵着一匹乌锥宝马，举手拍打着门环。
　　小青开门一看，一下怔住了：\"哟，项爷，是您哪！\"
　　豪壮的男子：\"那你以为会是谁？\"
　　小青：\"婢子还当是姑娘回来了呢。\"
　　项刚：\"怎么！你们姑娘不在家？\"
　　小青：\"可不，昨天就约好了的，姑娘大清早就到九郡主府上去了。\"
　　项刚：\"咱们这位九郡主可真会缠人啊，我来了几次都是让她先把人给接走了。\"
　　小青：\"您可别这么说，九郡主垂爱，那是我们姑娘的荣宠，能给九郡主做伴儿那是我们姑娘的福气。\"
　　项刚：\"行！会说话，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婢啊。\"
　　项刚跨进了侧门，把乌锥栓在院子里的小树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脚就往后走。
　　小青：\"啊，项爷，您等等。\"
　　项刚：\"怎么了？\"
　　小青：\"我们姑娘不在家呀，你……\"
　　项刚：\"我进去等她。\"
　　小青：\"哎，哎，项爷。\"
　　项刚：\"又怎么了，小青！\"
　　小青：\"项爷，您可别生气，我们姑娘交待过，她不在家的时候，不许招待客人。\"
　　项刚：\"我知道，那是指别人，不是指我。\"
　　项刚甩开大步往内直闯，忽然站着不动了，他一眼看见了站在青石小径上的花三郎，两人对视着，小青在后头直叫着跟在后面：\"项爷，项爷……\"
　　项刚：\"呃，怪不得不让我进来，原来她这儿有了位客人。\"
　　小青：（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项爷您……\"
　　项刚：\"一个活生生的大人站在这儿，我说错了么？\"
　　小青：\"项爷，您别跟我们做下人的使颜色，有什么话等我们姑娘回来了再跟她说去。\"
　　项刚：（脸色一寒，冷然地）\"怕我不跟她说。\"
　　项刚满脸冰霜地凝望着花三郎，目光凌厉。
　　项刚：\"你是干什么的？\"
　　花三郎淡然地：\"你又是干什么的？\"
　　项刚一怔，强压怒火地：\"我是南宫姑娘的朋友。\"
　　花三郎：\"彼此，彼此，我也是南宫姑娘的朋友。\"
　　项刚：\"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她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花三郎：\"一样，我也不知道她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项刚：（怒火暴发）\"大胆！\"踏步上前，当胸就是一拳。
　　花三郎闪身让过，一拳落空，出掌切向项刚右手腕脉，项刚识货，连忙收拳撤身让过一掌。
　　项刚：\"原来还是位高手……\"
　　花三郎：\"南宫姑娘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一见面就出手伤人的朋友？幸好是我，要是换了别人，你一拳就要了他的命了。\"
　　项刚又惊又怒，沉哼一声：\"我就是不信邪。\"
　　双目寒芒电闪，吸气运功，骨节暴响，疾快变招，五指如同钢钩般抓向花三郎前胸要害。
　　花三郎身躯纹风不动，左手负在身右，一只右掌上下翻飞，疾快化解了项刚攻向胸前要害的三爪，突然右掌吐出，手臂似乎暴长了数寸，\"砰\"地一声，正拍在项刚左胸之上，项刚身躯一晃，往后退了两步，他脸色大变，惊异地目射寒芒，威态吓人，逼视着花三郎，花三郎毫无惧色地紧盯着项刚的双目，就象两只斗鸡，片刻，项刚收敛了威态。
　　项刚：\"是比我高明，也是我一生中遇着的最强高手，我还有什么好争的。\"
　　转身解下系在小树上的乌锥，牵着马，头也不回地大步出门而去。
　　小青：\"项爷，项爷，你等等……\"
　　啼嗒嗒，啼嗒嗒……\"传来一阵快速奔跑的马啼声。
　　小青：（转过身来跺了跺脚）\"哎，花爷，你怎么能跟他动手？\"
　　花三郎：\"小青姑娘，你是看见了的，我这是自卫，如果我不动手，还有命在？难不成叫我站在这儿被他打死？\"
　　小青：\"我不是叫你站着挨打，我是……哎呀，你知道他是谁，是干什么的？\"
　　花三郎：\"我不知道他是谁，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是个蛮不讲理见面就动手伤人的人。\"
　　小青：\"告诉你，他是内行厂的总教头项刚，是九千岁刘公公面前的大红人，三厂除了刘公公就数他的权力最大，您捅了马蜂窝了。\"
　　花三郎呆了一呆道：\"呃，原来他就是……\"
　　小青：\"你现在知道了吧，他也是我们姑娘的好朋友，这下可好，我们姑娘救了你，你却把她的好朋友得罪了，这可怎么办？我们姑娘回来了，你叫我怎么说。\"
　　花三郎沉默了一下：\"小青姑娘，我事先并不知道，如今我除了歉疚，别的也没有什么办法了，真对不起。\"
　　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小青张口欲叫，却又停住，忽然闻到厨房的饭香了。\"饭蒸熟了！\"急忙向厨房走去。
　　楼上房间内，花三郎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在纸上写道：\"开罪贵友，至感歉疚，无颜多留，活命恩情，容后图报。\"铁划银钩，龙飞凤舞，一笔狂草，字字笔力透纸，写完了吹干墨迹折好，再写信封\"南宫姑娘亲启\"…

　　小青噘着嘴，拉长了脸，端着吃喝上了小楼，推开房门一看，屋里静悄悄地没人影儿，只见书桌上放着一封刚写好的信，放下托盘，拿起信看了一眼道：\"走就走，走了少给我们姑娘惹麻烦。\"
　　街上传来一阵不徐不疾的车轮声跟马蹄声，小青知道是姑娘回来了，拿着信一阵风似地下了小楼。
　　小青刚把侧门打开，马车就进了院子，车蓬一掀，南宫玉，小红下了马车。
　　小青急急说道：\"姑娘，那个姓花的走了。\"
　　南宫玉：\"怎么说，花三郎走了！\"
　　小青：\"他给您留了一封信。\"
　　南宫玉：\"快给我看。\"她抽出了信笺。
　　老车把式和小红都看见了。
　　老爹：\"开罪贵友！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玉：\"小青，究意是怎么回事？\"
　　小青有点不安地道：\"他下楼来走动，恰巧让项刚来碰上了，项刚很不高兴，盘问他是干什么的，言语上发生了冲突，没说几句，项爷就出拳动了手……\"
　　老爹：\"项刚下手可重得很哪。\"
　　小红：\"项刚伤了他了？\"
　　小青：\"不，没出几招，项刚就败在他手下。\"
　　老爹吃惊地：\"什么？项刚没出几招就败在他手下？这，这怎么可能呢，项刚是内行厂的总教头，武功高强，是当世之中有数的几个绝顶好手之一啊，连老一辈的在内，能打败项刚的尚无其人，怎么会败……\"
　　南宫玉美目闪漾着异采道：\"怎么不会？项刚就不能碰上比他高强的人物，老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老爹：\"走眼了，走眼了，没想到这个姓花的年轻后生，他……\"
　　南宫玉：\"老爹，他文武两途的造诣都不低啊。\"
　　老爹：\"您怎么知道他的文才……\"
　　南宫玉把信笺递了过去道：\"你看看这笔狂草，铁笔银钩，龙飞凤舞，潇洒飘逸，笔力透纸，连我都自愧不如，时下又有几人能写出这种字来。\"
　　老车把式接过细看，连连点头，由衷地道：\"的确，一笔少见的好狂草，这后生究竟是什么来路，居然文武双绝……\"
　　南宫玉脸色一寒：\"项刚他凭什么生气，我南宫玉是他什么人？从今天起，不许他再进我的大门。\"
　　老爹：\"姑娘，您不能这样做，项刚绝不能舍，他是咱们的一条大路。\"
　　南宫玉：\"就因为这，我对他假以辞色，他可不得了，我不信除了他我就找不出别的路来。\"
　　小青：\"姑娘，也是我不好，我埋怨了花爷两句……\"声音越说越小。
　　南宫玉目光一凝道：\"呃！你是怎么埋怨他的？\"
　　小青低下头号嗫嚅说道：\"我……我说您救了他，他却得罪您的好朋友…\"
　　南宫玉脸色一变，美目中放射出一道凌厉威严的光芒。
　　\"小青，这是我教你说的么？\"
　　小青吓得跪了下去，道：\"婢子该死！\"
　　小红也跪了下去，求道；\"姑娘，您饶了小青吧。\"
　　老爹：\"姑娘，小青丫头也是一番好意啊。\"
　　南宫玉：\"如今怨谁也无用，都起来吧。\"
　　小青含着泪道：\"姑娘，婢子愿意去找他。\"
　　南宫玉：\"不必了，纵然找到他又怎么样，他终归还是要走的。\"
　　一阵马蹄声传来，项刚去而复返，侧门尚未关，他进了院子才下马：\"南宫姑娘你回来了。\"把乌锥马栓在树上。
　　南宫玉象是不知项刚来了一样，看也不看他一眼。
　　\"老爹，卸车吧，我要歇息去了，小青，小红，随我上楼去。\"她扭头就走。
　　项刚急忙走了过来，伸手一拦：\"你这是何必呢。\"
　　南宫玉冷冷地：\"项爷，我上楼去歇息，也犯了大明朝的王法么。\"
　　项刚：\"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
　　南宫玉：\"项刚，你这是加罪于我这民女了，项爷，您是内行厂的总教头，我有几颗脑袋敢生您项爷的气呢。\"
　　项刚：\"别这样，南宫，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才折回来给你道歉，是我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不该对你的朋友无理，我也无权干涉你交朋友，那位朋友呢，请他出来，我当面给他道歉。\"
　　南宫玉淡淡地：\"你来迟了，他已经走了，老爹，把信给项爷看看。\"
　　老车把式把信笺递给项刚，项刚接过看了一眼，抬头看了看南宫玉，把信笺交给她道：\"南宫，我太鲁莽了，实在对不起，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歉意，我负责把这位朋友给你找回来，找不回来我不会再来见你。\"从小树上解下乌锥，骑马出门而去。
　　南宫玉并没有叫住项刚，只是望了一眼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老爹：\"姑娘，……\"
　　南宫玉：\"老爹，事已至今，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她转身走向小楼。小青，小红默默地跟了过去，老爹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然后卸马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