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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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刚沾地面，我的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抽回，就听耳畔划过一句极为清冷的话，“后会无期。”
我还未站稳就被戚皓拽开，脚尖轻轻点地便有一种被人当做风筝放飞的感觉。
等我想起那位女子，回头再望的时候，只见她还笑盈盈的望着我俩，双手似是无力的挥了挥。
跟着戚皓不知穿过了几条小巷，才终于停了下来。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的满意笑容，我就知道他又开始窃喜在我面前显摆成功了。你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那么爱显摆呢？
戚皓手握古剑向我递了过来，我接了过来竟第一次发现此剑奇轻，可让我拿着，除了挟持自己，还真不知道能有什么别的作用。
在我左右两手来回轻掂了半天之后，戚皓轻揉着太阳穴，笑容略带无奈，“咱们现在去哪？”
“出城归山！”我回答的干脆利落，摆了个猴子挠头的样子，戚皓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顺便用手拨乱了我的刘海。
我与戚皓闹着走出巷子，遥遥看见街口有一队人马吹吹打打徐徐而来，整条街都被他们整齐划一的红色服侍所侵染，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我指着那片喧闹的人群笑问，“是有喜事？”
戚皓将手随意搭在我的肩头，唇畔贴近我的耳垂，声音略扬，“娶亲。”
没想到在这离开之际还能看到这么喜庆的事情，心里一阵欢喜。
领头骑马的男子此时回头望着身后不远处的红色花轿。再次将头转过来的时候，我才看清他那俊朗面容，眼波散出的温柔大抵还与平时相同，可那一袭白衣如今换成了艳丽到刺目的大红色。看得我越发不能适应。
我睁大眼睛看向戚皓，举起了手，向那新郎官的方向指了又指，可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戚皓望了望我，似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搭在我肩头的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肩膀，温柔的笑了笑，“是他。”
等我转眼在看那人的时候，他已骑马走过了我的视线，我远远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存了一碗酒，不停地晃荡，弄得我犯起了迷糊。
戚皓揽过了我的肩，“走吧。”
“去哪？”眼见队伍的尾巴转过了另一条街，我才收回目光。
戚皓没有回答，牵起我的手随着那条队伍的方向跟了过去。起先我还不愿，明知无用却还是与戚皓拉扯了一次。
穿过了几条街，我又再次看到了顾府的大门，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大门新刷了一层新色红漆，府前挂着红色的灯笼，鞭炮声此起彼伏压过了锣鼓齐鸣的声音，顾君临一身长袍马褂，胸佩红花。身旁同样一身大红服侍的女子头盖一层红纱，就连背影，两人都是如此相配。
我猜着那便是白夙瑶吧。
站在顾君临身边的也只可能是白夙瑶……
“还想进去瞧瞧吗？”戚皓扯了扯我的手，眼底含笑。
我怒瞪他一眼，率先走向顾府，临到府门不料却被几个面熟的下人拦住。看着旁边的人带着喜帖、贺礼前来，只有我两手空空的干愣在那里，也难怪不让我进。直到戚皓慢慢渡到了我的身边他们才让出了去路。
我随着戚皓向里走去，见他一路客套与人寒暄未得机会回头，便趁机混入人群之中。
“别了，戚皓。”
有这盛大的婚礼作为我与他们二人的收场，即使有再多不舍，也算欢喜。
可惜戚皓带我走的有些远了，本就不辨东南西北的我开始在各个院子里瞎绕。幸亏还有一身功夫，走到一个无人的院子，我腾身跃起到房上，突然想起与戚皓的初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大致记清了大门的方向，赶紧跳了下来，恐怕被人发现，提步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的笑声又让我驻足。
转头一看，竟是那鹅黄色衣裙的女子。
如此妙人，我以为一别便不会再见，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
“姑娘，怎么每次看到你，都是上蹿下跳的。”女子笑望着我，领着我便向院外走去，我本想甩手，可被她这样握着又不忍抽离，反正也是我想去的方向，就任她牵着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认识这家主人？”为免再见顾君临，我还是问清楚的好。
“我叫林阡恋。就叫我阡恋吧。”
“苏妍。”
阡恋拉着我走了许久，串的都是人少的院子可还是没有把我带到府门口，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要去哪，想着刚刚所问非所答的对话，我也懒得再问。
只要不再碰到顾君临或是戚皓，我也不急着出去。
匆匆走了近一个时辰，我一个习武之人，腿都走软了，她这连轻功都要说成“飞”的人倒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你……到底要去哪？”
“找新娘子啊！”阡恋一脸兴奋，“听说白夙瑶冰雪为肤，秋水为姿，我倒是要看看顾君临娶了个什么样的姑娘！”
我琢磨了一下自己的面容，笑道，“江湖传闻你也信，没你好看。”
阡恋顿时红了脸，“苏妍你逗我。”
我转念又一想，敢于这样直呼其名的，不是熟人便是仇人，忙驻足，“阡恋，我有急事，先走一步，你自己找吧。”
阡恋眼巴巴的瞧了我一会儿，看我实在没有再陪她的意思，便一拱手道，“后会有期。”
看她那副不太熟练的动作，怕是早晨在戚皓那里刚学会的，我点了点头，微微翘了翘嘴角，头也不回地离去。
跟着阡陌这么一闹，已经到了傍晚，宴会都已开始，我远远望去，逐桌逐位的细瞧了每一个人，戚皓不在其中。
而顾君临立在新娘的一旁笑看着，眼波带着柔情，新娘似乎在为长辈、客人斟酒，美姿只现了一瞬，我便明白了何为“秋水为姿”。
也难怪戚皓只看了我一眼就已明白我并非白夙瑶，面貌虽然相似，可这身姿的确差得甚远。
我叹了叹刚要离开，身后突起一阵嘈杂之声。
“你是白夙瑶？那方才又为何骗我说叫苏妍！”
阡恋的声音回荡在人群之中，白夙瑶侧身而站，看不到表情，只是动作停在了半空。眼看顾君临的嘴角慢慢变僵，双眉紧蹙，整张俊容显得清冷了许多。
我不清楚他的心里究竟在那一瞬想了多少，总之，等到阡恋再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起势。
“阡陌，我在这里。”腾空一跃，话音刚落，脚尖也点进宴会大厅。虽说我的武功不是很好，但是在丛林见蹿走惯了，轻功算是不错。
我快步走到阡陌面前，不动声色的将他们隔开，冲着阡恋挤眉弄眼半天，阡陌的表情终于从惊愕变得平静。
回过头去再看那对新人。
一位面容变暖，另一个脸上虽现暖暖笑意目光却冷凝在我的脸上。虽然未现惊奇之色，可沁着笑意的眼底仍旧藏着几分谨慎，视线慢慢上移，最终停在我发间的那支玉簪上。
看到另一个自己，我尽量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惊奇。“不好意思，我的朋友认错人了。”
顾君临缓缓开口，“阡陌，今天是我大婚之日，此行若不是前来祝福，恕顾某无理，送客。”红袖一挥不怒而威，一字一句带着震慑人心的魄力。
先前已经猜到阡恋有可能认识顾君临，听他这么说我也不算奇怪，可看着阡恋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让我真是吃了一惊，难道阡恋对顾君临有意思？
阡恋的脸色不太好看，没等顾府的那帮壮汉出来“轰”人，就自行朝着顾府大门方向走去，我朝顾君临说了声“告辞”便紧跟了上去。
自打我出现在宴会上，我见一向镇定的尹总管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众人的嘴巴也一直没能合上，便大发慈悲的不想再折磨他们的五官了。
我刚追上阡陌，就听身后一声温柔的轻唤。“姑娘留步。”
我与阡陌同时回头，白夙瑶就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笑盈盈的看向我们，那声“姑娘”也不知是叫谁的。
“两位姑娘，天色不早，不如留宿一晚吧。”白夙瑶提步又靠近了些。
留在顾府不就是等着被戚皓逮吗？我可不犯傻。不顾林阡恋的反应，我就摇头如拨浪鼓。
“不劳烦顾夫人了。”阡恋回笑。
“也罢。”白夙瑶似是深望了我一眼，轻旋回身，脚尖点地，两袖一挥，腾身掠起，落点便在十余米的厅内，几个动作简单漂亮，落地的一瞬掌声四起。
暗暗赞叹之后，我就只能挖苦自己了，明明长着一副几近于完全相同的脸，其他方面怎么会差那么多？
再抬眼的时候，阡恋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索性不再管她，指不定戚皓就在顾府的哪个院子里，我可不想再被缠上。
一踏出府门我就又傻了眼，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盘腿坐在台阶上，手拿一串冰糖葫芦猛啃的戚皓。
“你、你……你……”
“娘子你太傻，每次出逃都挑正门走，我都摸着规律了。”眼看最后一颗山楂被他吞掉，随手一扔，竹签子插入土间半寸。
“我、我……我……你管呢，我愿意。”
都是前几次出逃，我的穴道还未冲开，轻功一直使不出来，梯子也实在是不好找，那玩意也不是每个院子都给备上一个的。后门我就压根没有找到过，我甚至相信顾府根本就没有，猜想着平日顾府上上下下“制造”出来的那些“夜香”都是趁着大伙儿睡觉从正门运出去的，每次走出大门都泛着恶心直想吐。
因此，出逃走正门就成了我唯一的选择。走了三次竟然养成了习惯！这次好不容易能使得上轻功，我却给忘了。
“相公我可是等了你半天啊。”戚皓长臂一挥，又将我的肩揽了过去。我挣了两下，他还是像狗皮膏药一样的黏在了身侧。我怒瞪向他，才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你不笑的时候可真丑。”我杵了杵他的嘴角。一松手，那块嫩肉又耷拉下来。
戚皓微微眯起眼睛，也不回话。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弄得我有些紧张。轻拽了几下他的衣角，仍不理我。
“你生气啦？”
戚皓幽幽道，“第二次了。”
莫名其妙冒出的一句话弄得我一头雾水。“什么第二次了？”
“加上今早，这是你第二次企图逃离我身边。”戚皓脸色一冷，瞧都不瞧我一眼。
我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吓了一身无辜的冷汗。“跟顾君临一比你就显得太不镇定了，我可是从他身边逃走了三次。”还不忘炫耀的冲着戚皓竖了三根指头。
戚皓目光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这只能证明你在他心里还不够重要。”
是不重要！我见过白夙瑶之后，也觉得自己太过普通。
那个身穿一身红装，头戴凤冠的女子虽然称不上是倾城佳人，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绝非一般人可比。大方得体又带着几分男子的英气。
自愧不如一番之后，倒是憋了几天的烦闷心情稍稍好了一点，事实摆在眼前，任谁都不会放着白夙瑶不要，反而选我。自己当了替身那么久没被多少人看出来，应该是要窃喜的吧。
我忙打岔，“你一直在门外等我？”
戚皓委屈的点了点头，指了指顾府门前的地面。“一天就吃了那么一串冰糖葫芦。”
一串冰糖葫芦还不满足！整整一天我可是连一颗冰糖葫芦都没吃，忍了半天才没咆哮出来。
柔声道，“那你还没有贺喜对吧？还能蹭顿饱饭。快去，快去！”
戚皓嘴角微勾，总算拿开了那只搭在我肩上的手。“跟我一起进去吧。”
“不、不、不，看见顾君临那张臭脸我就心烦，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我忍了又忍故意摆出一脸不屑的样子，其实那些桌上的美味佳肴对于我来说诱惑还是相当大的。
戚皓听后摆出一副痴呆儿童般的笑脸，自己一个人蹦跶进去了，临踏进大门前还不忘回头看我一眼，笑得满面春风，恨不得整个牙床都露了出来。“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
不要乱跑？！
不跑才怪！没想到戚皓这么好骗。我窃喜了半天。
刚想施展轻功，不料外衫肩头牵着一根细线直至顾府，想必那头一定被戚皓攥着，若不仔细瞧还真没注意到，我轻轻一扯打算揪断，稍一使劲，手被拉了个大口子，线倒是完好无损。
拿起戚皓送给我的古剑磨了又磨，还是不起作用。我随手将剑撇在地上，怒骂“什么破玩意，钝得连线都割不断。还敢叫‘剑’，真贱！”
骂完之后痛快了一些，又想到是戚皓送的，还是捡了起来，用袖子将浮土抹了下去。才发现手上割破的伤还挺深，血不停地溢了出来。
将手含进嘴里的工夫，戚皓就手握鸡腿跑了出来，满手是油，看得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娘子，你不会是想要偷跑吧。”
“没有，活动一下筋骨。你快回去、回去吧！”我忙打发他走，割破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戚皓笑着点了点头，刚要回身似是想起了什么，飞快的跑到了我的身边，扯起我的袖子就在嘴上一通乱抹，油啊酱啊什么的，瞬间就都转移到我身上了。
戚皓满意的看了看自己洁净的双手，离开前还不忘打击我一下。“我怕娘子丢了，就在肩头悄悄缝下了这种细丝，它很坚韧，运用的好便可削铁如泥。娘子不要乱动，我怕伤到你。”说完便笑嘻嘻的跑进顾府了。
一阵凉风吹过，深蓝色的天空已经渐渐压低，街上只有我一人孤零零的站着。
我早该想到，跟着顾君临一起长大的孩子，就算再傻，也比我机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