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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Gordon在维斯马已经呆了好几天了,但他还没打算去找那女人,他需要点时间准备谎话来搪塞她——最好能让她永远呆在这个该死的小镇上!但明知道自己恨得牙痒痒却无法对她下手,也许他具备这个能力但这毕竟是他爱过的女人,而且毕竟目前看来她并没有过错。
      他调查了周边的风土人情,还跟踪过她几次,这叫什么,有其子必有其父?似乎这么解释也合情合理,Gordon苦笑着摇摇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想起那天,那天Tom十八岁生日,但他自己似乎不以为意,并告诉父亲要晚点回来,他得和同学玩会儿篮球。他满口答应甚至都没啰嗦儿子早点回来,那是因为他想给他一个惊喜,Tom一直很想要给他的个人电脑配个音箱,Gordon原本认为他可以用客厅的音箱,不过他却坚持想要,并偷偷摆弄些奇怪的软件。
      那天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儿子卧室的门,接着把装着崭新音箱的纸盒抬了进来,打开,东西老早拆开验过货。他刚准备把乱七八糟的线都接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电脑下方的灯在发光,他皱皱眉头动了下鼠标,屏幕马上就亮起来并显示出用户头像,看到头像是一定花哨的鸭舌帽Gordon不禁哑然失笑。
      多么微妙的感觉,这台曾经属于他的电脑,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并不高端的计算机的指令,刚伸手想把浪费电的玩意掐了一股好奇心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头脑里嗡嗡作响,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敲击键盘,开机密码被强制改为“R_31216149147”。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失控,只是一瞬间内心燃起了一股几近疯狂的欲望,他闭上双眼回想每个隐秘而繁复的程序,眼皮和鼻子上慢慢渗出汗水。紧接着,肢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检查着每一个程序,并且随着“啪啪”声的频率加快,Gordon觉得自己心脏要跳出胸腔了,后背也开始发潮。喂,这不过是台孩子的电脑,对他本该没有丝毫秘密可言,为什么他却如此紧张?也许因为他的儿子可真不差劲,几乎完美地利用了每个可用之处,包括特殊图纸编写。那东西需要不断修正,输入无数毫无规律的数字指令,稍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这也是他为什么敢把它扔在Tom电脑里的缘故,他打心底觉得它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太过复杂。
      不过,似乎Tom是个例外,他玩这个比玩扫雷还顺畅。
      接着,Gordon决定简单看看那份文件:它被分割成很多个部分,看起来似乎是一个人形机械体,他又翻了翻,越看越心惊。他突然站起来大口喘气,回到自己房里取来磁盘将文件写了进去,突然觉得这样的线条似乎在脑海里出现过,但又有些不同,总之一种不安渐渐弥漫开来。
      事后,Tom回来看到音箱很高兴,但当他发现电脑打不开的时候又意料之中地变得很沮丧,但远没有他老爸想的程度重,他本以为丢失了这样的宝贵文件会让他很痛苦,但他不,似乎早存有备份。当晚他们便把电脑抬到楼下重装,Tom微微抿着的嘴唇似乎在说“那是故意让你看的”。
      “Tom,不和朋友出去玩吗?”
      “不必了,太麻烦了。”
      “唔?”他奇怪地看看小不点,“你不是很喜欢参加派对么?”
      “是喜欢参加,不是喜欢举办,你知道我从初中毕业以后就不干这种蠢事了。”
      “好吧,不怕别人说你吝啬鬼不乐意请客?”
      他“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得了,每次打赢球都是我掏钱好不好?!”
      “谁让你打得最好功劳最大!”
      “不是我好,是校队的人太差了。”他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我在篮球方面的资质实属平庸。”
      他被儿子的认真劲儿逗乐了:“哦?那你在什么方面有天赋?”
      “吉他啊!”他笑了起来,“我喜欢那个,比热衷篮球越野车要激情得多了!”
      Gordon忘记他们后来怎么结束那场对话的,但他记得后来他花了几乎半年的时间检阅图纸,不出意外那是个女性形象的机器人,他想那是否违反法律呢?那可是个极端人性化的机器人,或者说她根本就具有思考的能力,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温柔可爱又倔强的形象。其实,现在已有人性化的智能机器人在黑市贩售,它们可以运用于运输毒品等不法勾当,若在被抓捕时则会根据早已设定好的程序自我完结;也有被贵妇高价买回做打发寂寞的工具,但Tom除了大体的性格歪似乎完全没有设定规划,在他看来,他的儿子似乎的确想用些死物堆出一个“人”,并看着她拥有自己独立的生活,然后辗转、挣扎。
      不,并不是完全没有规划,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这个“女人”似乎有设定被□□的记忆,设定□□他的人的名字是“Bill Trümper”——这真他妈的阴暗、扭曲并奇异!她被在浅程度下被设定的性格极尽美好,却受到如此对待,如同圣洁的天使被践踏蹂躏,Gordon猜测就算那个金发青年是通过某种渠道盗用了图纸那这一部分也绝对是他自行篡改的。
      他渐渐感到愧疚自责,是自己在那个时候做了那样的事情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那个手术他才对“Bill”这个名字耿耿于怀,他还记得它!这也许让他不安焦躁,甚至憎恨吧?可笑,那时在听到稚嫩的声音说出“我叫Tom”的时候还以为手术很成功,原来自己才是个大笑话!但他却丝毫不反悔覆盖了Tom的记忆,丝毫不。
      他同时又很可耻地希望帮儿子把计划完善,甚至希望他完成它,制作出成品,让这个世界上出现一个可怜的女孩,让她一生饱受欺凌屈辱,生活在阴影之中,宛如他阴暗部分的剪影,也许他只是想多一个伙伴!
      他作为父亲本应该阻止,而作为科研人员的的亢奋盖过了道德感,他决定不反对甚至是推动他完成这悲惨而伟大的实验,甚至他为了不让他的实验遇到资金障碍开始定时给他打钱。另一方面,也许他该尝试说服他改掉那个机器人地记忆。
      这也就是后来他强迫Tom放弃音乐学理工的原因。
      他叹了口气暂时不去想那些,他明天约好了和Simone见面,老实说第一次他只打算试探,也许得下点功夫才能让她永远留下,一年,两年,或许更久?但他必须这么做。现在他决定给Tom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暂时不会回去:“Tom?”
      “抱歉,他离开了一会儿……”看清来电显示后Bill有些疑惑,但马上刻意压低了声音,“稍等,我去叫他。”
      “麻烦了。”
      他捂住手机跳下吧台,捅了捅在试音的Tom:“傻瓜,手机忘了拿了!”
      “谢啦,喂你没有看里面给别的女孩发的短信么?”他打趣道,“嘿,老爸,事情办得如何?”
      “唔,有点棘手。我就是和你说这事的,可能需要点日子。”
      “哦,那最后别超过三年啊。”Tom调笑道。
      “得了,我还不想当爷爷了都不知道!”
      他条件发射般回头望那个被Georg逗得大笑不止的家伙,无奈地咧咧嘴:“……也许吧。”
      “那没事我挂了,玩的开心。”
      “好,拜。”
      他呼了一口气看了看Bill:“我跟我爸最长一次通话才二十三分钟。”
      “喂,你跟我最长才十七分钟!”他不快地嘟哝着,“和前女友呢?”
      “打过通宵……第二天起来都要晕倒了。”
      “啧,嫉妒。”
      “别装了,你哪有时间浪费在煲电话粥和嫉妒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对吧?”
      “你说是就是。”
      Tom点点头然后工作,新的日程表上周一、周五是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Bill会变化,比如有时候他瘦瘦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牛奶香,有时候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味道——树脂?金属?塑料?还是……Connie?他咽下唇边的冷笑换上认真的表情并开始演奏,配合着直率的声音并不喧宾夺主。
      “Lost and so alone ,Born but never known ,Left all on their own——”
      他看着他仰起头倔强的侧脸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抽搐,按错了一个和弦,他赶快强迫自己扭回思绪,脑海里满是Bill坐在自己身边填词时黑发掩饰下冰冷悲伤的神情,他握着笔的、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迅速地挥动像是甩去阴影又像重现自虐的快乐,字母拼接如磁场般展现无形的力量,最后被他漂亮的嘴唇吐出。
      “Forgotten children——”
      谁被遗忘了?是Bill Kaulitz,还是Tom Trümper;是Bill Trümper,还是Tom Kaulitz?!是Bill Kaulitz!哪个Bill Kaulitz?!
      Tom听着鲜明的旋律,突然觉得头痛,而痛感也不真实,简直好像做梦一样。
      “We see——”
      我们看见了什么,看见了谁?看不见的是上帝,看得见的是上帝创造的人类,是上帝创造的光明?是上帝创造的光明,还是黑暗?不!黑暗看不见!
      气温下降至零下四百八十五度便无法再下降,因为“冷”不是一种与“热”对立的状态,只是无热状态,零度的界限也不过是因为适合人类而定的。既然如此,那么现在的“黑暗”也不过是无光状态,而不是光的对立面,人类适应的“明亮”也不过是根据肉眼的适应性所拟定的虚线……你也知道,如果你站在北极星面前,一眼就瞎了。
      可是我们却惧怕黑暗,仅仅是因为我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对于未知的恐惧能让人失去控制自我的能力。试想,比起一个人拿着匕首和你单挑,半夜出现在你床边紧握小刀突然闪出来的不速之客是不是更让你惊悚?紧紧因为看不见,就有如此大的差别,人类实在是太愚蠢了,永远不能明白阳光下的世界才是最赤裸裸的欲望,才是最可怕的。
      “we feel, believe——”
      感受?他妈的什么感受!恐惧,不安,还是别的什么?孤独,永远一个人,被人遗忘抛弃,如行尸走肉……真正的灵魂早已禁锢在手术台上!
      “Just like you——”
      像谁,别开玩笑了!是像那些思维固定的社会垃圾,还是那些被操控的傀儡?不被允许思考,一旦学会思考就会被杀死,没有完整的生命,无法超脱,甚至无权死亡。
      “We're laughing and crying ,Wanna live here——”
      为什么要笑呢,我笑的时候不一定开心,我开心的时候不一定欢笑;为什么要哭呢?我委屈也不哭,伤心也不哭,悲愤也不哭,眼泪不存在,泪腺作废……表情是人们的伪装,还是本能?假设告诉婴孩时的你,开心时就哭,难过时就笑,会有不同吗?这些表情是欺骗自己吗?只是为了顺应社会就欺骗自己吗?
      “Just like you——”
      ……就像我一样。
      他觉得完全窒息,结尾的音乐渐渐变轻好像溺水的人沉沦得越来越深,无法听清周围的声音。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拨弦,像机器一样,还比机器更容易出故障。他用他茫然的双眼看见Gusatv和Georg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朝自己挥手道别,他没有力气扯出牵强的笑容,也没有看见最在意的那个人。
      “唔……!!”Tom被一把抓住肩膀灌下液体,他马上把矿泉水呛了出来,吉他“砰”地砸在地上。他条件反射一样搂住Bill的脖子寻求安慰,马上他感到水杯翻掉彼此的衣服裤子上都湿淋淋的一片。但闻到淡淡的奶油味时意识终于清醒的瞬间他很快推开那个不知所措的男人按住胸口拼命咳嗽,“你他妈的疯了吗?!”
      “你怎么了?”Bill重重地摔在墙上,委屈地吼道,“我站在你后面无论怎么摇你你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犯哮喘病呢!”
      “……是吗?”他抹了抹脖子上的冷汗才发现剩下的两三个客人和服务生都在往这里看,“Georg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早走了,好吧,几分钟前。”Andreas走过去拉起Bill,“只有你还坐在那。”
      他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对不起,Bill。”
      他道谢般捶了Andy一下才转向他,皱着眉头不悦地开口:“没事是没事,不过我想倒是你需要休息。”
      “嗯,回去再说,走了Andy。”
      “真是,Connie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都没个人陪我了。”
      “Connie,谁?”Bill不解地问,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新来的女招待啊,我女朋友。”
      “哎?”黑直发的男人戴好自己的帽子更疑惑了。
      Tom夸张地吹了声口哨:“是哦,都一年多了。”
      金发小伙子毫不羞涩地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过两个月就结婚!”
      “太帅气了,到时候记得请我们喝喜酒!”他习惯性挑起嘴角,脸部肌肉仍然有些僵硬,“也对啊……你也不是说爱上就能爱上的那种人。”
      “好,一定。”Andreas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某种不为察觉的恶意。
      Tom挑挑眉头接受挑衅:“能嫁给你的女孩肯定很幸福,真是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出了门,一直紧紧拉着自己的手的Bill问。
      “可惜没能看到她……”Tom住了口,“不,没什么。”
      “这样啊。”他似乎还是很担心。
      “走,去我家玩。”他忽然拉着他向一辆灰色车走去。
      “啊,这么突然?”
      “哪有突然啊?早和你说了你自己没往心里去。”他拉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如果不愿意可以不去,不过刚新买的零食只好自己吃咯。啊我想想,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再加个草莓的也不错……看部碟子,来包薯片如何?人生真美好。”
      意料之中听到小家伙吞口水的声音,然后看他系好安全带,然后扭头巴望自己:“喂,你真的不要紧么?”
      “没事。”Tom满意地扫了一眼后视镜发动了车子。
      “不过既然你有车子干嘛不早说?”Bill一脸说不上新奇也说不上平静的表情环视周围,“还有你哪来那么多钱?”
      他哼笑一声:“你还真以为我只是快递员么?”
      “不然?”对方歪头靠在座位上。
      “没什么”他仍在笑,像面具一样阴森,然后双眼却突然明亮起来,“嘿嘿,车是我爸的啊!”
      “搞什么啊!弄那么神秘的!”他不满地抗议,然后有些泄气地挪了挪身体闭上眼睛,“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恩哼。”他面部线条又冷硬了起来,车,当然是老爸的,但他也的确不只当过打字员、卡车司机或者什么该死的邮递员。他高中时做过黑客,但他没兴趣把别人的私人资料廉价批发给诈骗商,否则东窗事发自己肯定会成为替罪羊。他更不会散播病毒或者盗取银行密码,上帝,那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大家一定会报警!因此他只出售资料给个人而非“企业”,不过他实际上并不太需要钱,只要干这一次赚够来回维斯马的火车票和住宿费用就够了,这一次他想靠自己。还有个理由,他注重这种体验。
      “小鬼,到了。”他利落地停好车,驾照可不是考来好看的。
      Bill揉揉眼睛,支起身子不悦地解开安全带:“天,困死了。”
      “那干脆睡我家算了。”
      “才不要!”
      “安啦,不会强吃你的,培养感情第一重要。”Tom从后备箱里拿出吉他包并锁上车一手搂住对方的细腰,“走吧。”
      “你说的,不准变狼人。”他压低声音,在路灯下享受短暂的亲吻。
      他打开门房子不算太大也小不到哪去,比起另一个寒碜家伙还是宽敞多了,家具摆设简单整洁,简直不像两个男人居住的。Bill惊讶地扯了扯桌布:“你整理还是你爸整理?”
      “一般是我爸,一周大概他四天我三天。”他似乎有点害羞,“其实平时挺乱的。”
      他毫不客气地跑到冰箱前拉开门挑了个巧克力口味的雪糕拆开来咬了一大口:“好吃……这么说你为了我来还特地整理了?”
      “也算是吧。”
      “好,等我吃完就大大地拥抱你一下。”
      “最好不过。”他咧咧嘴笑起来,“那接下来干什么呢?看电影?”
      “我要看科幻!”他嚷着。
      “为什么?”
      “因为很有想象力啊……虚构一个完美的世界难道不有趣么?”
      “在这个年代……根本就用不着加上那种特效了。” Tom开始翻碟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心疲惫,苦笑这停下手上的动作,“我觉得有点累了,洗澡,睡吧。”
      他愣了一下,还是挑起眉毛点点头:“你先去吧。”
      等他出来的时候他正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走去衣柜拿了套干净T恤和裤子递过去,顺便拍了拍小野猫的脑袋:“该你了,一次性牙刷什么的都有,衣服你穿我的就好。”
      “哦,好。”他短促地应过抱起衣服走向浴室,走到一半停下来,“连内衣也……”
      “难道你也会不好意思?”
      “其实,我想问一个问题:Tomi你有卸妆油么?”
      “呃,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啊。”他翻了一个大白眼,“应该洗的掉,期待再次看见你自然的素脸。”
      “真是的,把我拖过来连东西都不让带。”
      “你人来就行了。”
      他突然撩起遮住右边脸孔的长发凑过来歪头在Tom脸颊上吻了一下:“我去洗澡了。”
      “……我以为你要说‘我爱你’。”他愣了愣大声喊,看着他活泼的背影一个拐弯消失在视线里,突然又种想冲上去把那个男人狠狠拉进怀里让他好好哭一场的愿望——他坚信自己看得见他身上隐形的包袱,就像自己一样,在没有太阳的世界里行走,不知道是什么在发光。
      他发现自己自从遇见Bill起就总是在发呆,他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看电视,耳边是Bill吹头发时机器发出的声音,他走到洗手间抬眼望去,那家伙瘦削精致的侧脸非常清晰,身上肥大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虽然奇怪,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成样子:“Tomi,你等一下哦,我稍微吹一下。”
      “没事。”听到那声干脆的“Tomi”,他伸手从后面环住Bill的腰,很舒服,他这才发现他几乎没有从后面搂过哪个女孩,Tom幸福地把头埋在那家伙肩上,“你该去增肥。”
      “才不要。喂,痒死了,你滚开!”他大声笑骂,突然不自然地僵住,“你快放手!”
      “就不!”Tom的控制欲一下子上来了,有力的双臂圈得更紧了一些。马上,他就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上。
      “T、Tom,我他妈的只想说我流鼻血了啊!”他飞快地关掉吹风机粗暴地仍在一遍,抽了几张卫生纸捂住自己的脸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幸好没弄到衣服上。”
      他本想把他扶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觉得麻烦直接打横抱起,很快听到一声撩人的尖叫而那几张浸了血的纸也从他手上飞落,低头发现一张女人脸的男人边低声咒骂边努力把头别开,似乎不想让血迹沾染到干净衣服上。Tom很想笑出来但现在不能做出这么失态的事,当务之急是把瘦巴巴的身体放在床上,“别动。”
      “真该死,这个是报应么?!”他有气无力地吼道。
      “什么?”他取来一条过过冷水的湿毛巾捂住Bill可怜的小鼻子,不知为什么看他满脸是血的时候他有种烦躁的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像要失去什么一样,他为这样懦弱的自己感到可耻,Tom坚信这种全身打孔的自虐狂不是他要的类型。
      “我是说,我本来想嘲笑一下原来伟大的Tom Trümper穿的是这样的内裤啊,结果就……”
      “报应!”他拎起毛巾折好用干净的一面擦了擦他止住血的鼻子和弄脏的脸颊,然后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收起笑脸低低地哼了一声,侧过身子把头埋进臂弯里:“你刚刚在想‘我为什么会跟这种神经病在一起’对吧?我看出来了。”
      “别胡思乱想,和娘们似的。”
      “不是‘我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神经病’而是‘我为什么会跟他一起’……”
      “咦,有什么区别吗?”Tom边洗毛巾边朝卧室里大喊,没等回答又恍然大悟,“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没准儿算得上讨厌。”他收回双臂,把手背搭在眼睛上。
      他挂好毛巾整理好散下的纸默默走回床边:“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你没有理由爱我,我不配。”
      “……睡吧。”他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躺下来闭上眼睛。
      Bill轻声叹了口气翻身背对着他,前所未有的累,但大脑却异常清晰,喉咙里还有丝丝甜腥,他不由恶心地干咳了几声。
      “还好吧?”Tom突然凑近把他反过来揽进怀里,“平时不要多熬夜,少吃垃圾食品就不会这样,看来你现在的免疫力可不乐观。”
      “这方面你没资格教训我。”
      “起码我不会流鼻血。——唔,别傻了,我对待女孩都不会这么耐心。”
      “谁稀罕。”他皱着眉头却伸出双臂勾住Tom的脖子回应亲吻:“是啊……除了老妈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是么?”
      “……”
      “怎么了?”
      “你、你放手!”Tom突然有些尴尬地嘟哝,然后坐起来喘了口气爬下床不自然地向卫生间走去。
      “不睡觉了么?”他狐疑地支起上半身,“还是不舒服?”
      “去厕所!”
      “哎?”
      “见鬼,□□!”他摔上门的前一秒大吼。
      Bill愣了愣,忍不住的笑意在嘴角弥漫,他调整下姿势双手抱头舒服地靠在抱枕上,他眨了眨眼睛,长睫毛下普通人的眼珠似乎在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喜欢被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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