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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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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伙子们又一次来到酒吧的时候,那地方和前一天是一样的。
Tom哭笑不得地耸耸肩:“妈的,老子每分钟休息时间都被这个小混蛋占去了,非要说老唱别人的歌不好什么的,非要自己写。”
“干吗,好乐队本来该这样啊!”被揉头发的小东西正蹲在地上看Gustav组装架子鼓,“对吧,伙计。”
“呃,大概是吧……所以你们写出来了么?”
“还有些要改的。”他坏笑着。
再又一次没什么值得记录的工作之后,Tom把Bill叫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提出某个说过分也不过分的请求,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送你回去吧。”
“嗯,好啊。”他点点头溜到他身边,“有人陪着聊天也不错。”
一路上他们和所有年轻男人一样侃侃而谈,Tom恍惚觉得他在某些方面和自己异常接近,尽管他们喜欢不同的乐队,喝不同口味的饮料,热衷不同的食物,看起来几乎像两个极端。也许这是和他初次见面时的印象造成的心理暗示。
“你上去吗?”他的声音又一次把他拉回了现实,那线条分明的的脸庞竟也会透露一丝腼腆的感觉,“天气已经冷了,上去暖和一下再走?”
“不了,从冷到暖,再到冷……是个很痛苦的过程。”他说完抿了抿嘴唇,凝视着Bill毫无表情的脸——他抓住了对方那一瞬间的停顿,好像一个人的脸部肌肉不受大脑控制亦不受时间约束一样完全没有幅度的轮廓,像是人工构造。但他很快恢复了那无懈可击的笑容,点点头跑上楼梯,突然又转身:“谢谢你,今天聊得很开心。”
“小心兴奋过头在楼梯上在楼梯上摔跟头。”
“您的忠告时刻铭记于心。”他瞪着眼睛装出的严肃表情因无法忍住笑意而崩掉,“回见。”
Tom像兄弟一样搂了一下他的肩,然后推了一把:“拜。”
他目送那个男人上了楼,注意到他上楼时没有按亮二楼走道里的任何一盏灯,他到现在才知道德国还有不装声控灯的居民区。Bill的背影在黑暗中虚无又神秘,在转角处侧脸的瞬间整个人没入阴影,像是无声的宣战。
Tom条件反射般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吧”的声响,路灯的光芒有点发暗。马上他就和所有正常青年一样若无其事的离开了。他不得不迎接新的一天,而你知道,即使是新的一天,也没有什么能够重新开始了。
好吧,他也许该承认他越来越期待夜幕的降临,如此他便可以挨到深夜提出送那个男人回家。这并不光是为能成为一个穿梭于城市之间的吉他手乐昏了头,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紧张和兴奋。自从他大学毕业以后就过着忙碌且平淡无味的生活,也许更早就开始了。开始他选择去一家普通公司当职员,然后莫名其妙地被填成了一个打字员,这他忍了,可那群白痴居然嘲笑他穿奇装异服。在上司的命令下他只得换了深色的T恤,然而他依旧被挖苦。Tom真想把那些呆子的领带扯下来当做携带系在他们的脚丫上。然而他不得不屈服,第三天这个男人穿来了衬衫西装裤,那几乎把他钱包里的所有马克都给压榨干了。不幸的是,次日那些东西就死在了箱底,因为他的辞呈上唯一的一句话是:无论是工作内容还是所谓潜规则都让我觉得我像个二货。
Tom到现在都敢拿自己的脑袋赌,他前脚刚出门办公室里后脚肯定就有人说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扣二货。
他的第二份工作是卡车司机,这个工作也够让人厌烦的,整天不用大脑地重复做一件事。为了保证自己不要疯掉,他参加了什么搞笑的业余自行车团队,没几个月某个成员就被卡车撞死了,团队解散时几乎每个人都要求他换个工作。他觉得挺委屈,人又不是他撞的。这时Georg出场——他不喜欢进行这项无意义的运动却喜欢无意义地观看练习——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成功让那男人罢工:“司机干久了容易阳痿。”
从此Tomc便成了骑着车的可怜快递叔叔,实在闷得慌就会去Georg的酒吧干上两杯。算上大学的青春时光,他觉得这几年他就没活过。
“喂,我不是女人,不用每天送我回去的。”他皱皱鼻子说。
“我只是今天想去你家喝咖啡。”他懒洋洋地扯扯嘴角,“说起来昨天我走的时候还看到两个猥琐的男人跟着你哦,不打算赏脸让我当回护花使者?”
“就知道胡扯!”
面对小家伙的笑骂,Tom一点也不在意,他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毫无营养的对话:“我老爸今天清早就出门了,留下了一张纸条:我出去几天,照顾好自己。”
“他是什么意思?”
“他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我他又要出差了。”金发青年轻声说,“而我的意思是,你随时可以过来玩。”
“一起写歌?像上次那样?”
“这次Gustav他们应该不会缺席。”他似乎很满意地赞同,但他马上又换了个表情,“你来做别的事也可以,比如聊天。”
“噢……你不讨厌我了吗?”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并且现在我发现你还挺有趣的。”
他愣了愣,歪着头打量着自己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我不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难看。”
“看来你视力不太好。”他拉大嘴角的弧度,唇钉在街灯下反射着迷人的光芒,“这个微笑可是我成为少女杀手的资本哎!”
Bill突然凑过来,近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是很帅,但也许因为我不是少女所以不具备欣赏这种美的能力,我觉得很假。”
“你也是一样,整日套着面具一样的微笑。”Tom闭了嘴巴似乎觉得再说下去就会引起争吵,他的气息有些异常,Bill的贴近让他几乎心脏跳停。
对方却突然不动声色地接了下去:“因为我终生游走在极地的边缘。”
他愣了愣,不自觉地盯着那双无所畏惧的双眼,不过与其说是无所畏惧,还不如说是倔强地逞强!他突然觉得浑身不舒服:暧昧的光线,升高的温度,诱人的气息,龌龊的思想促使他不得不搂住Bill然后贴住那家伙性感的嘴唇,对方吃了一惊却没有拒绝也没有挣扎。Tom的舌头小心地在对方的口中搅动,他有种自己在品尝一块纯度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巧克力的错觉。在此之前他还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没有接吻天赋的男人,生涩得像从来没有碰过女人,不过说实话这点倒是让他心里的不舒服稍稍平息了一些。分开的时候在某种程度像上拉扯一块完美无痕的橡胶,Tom真实地感到手臂上裸露肌肤生生的疼痛。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走到走到楼梯口他才发现一个上次没有发觉的细节:这个楼道没有带按键的电灯开关。这是否意味着这个楼道本身是装了声控灯的呢?
Bill似乎发现他盯着自己熟练开门的手恍然大悟:“你在奇怪为什么没有光对吧?这样,我们这的灯总是接触不良,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好吧。”Tom突然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那只是因为他知道这个猫一样地男人恰好适应夜间生活。家的主人迅速取来速溶咖啡倒进马克杯里,今天他俩的对话相比以往有些单调,也许是因为心思不在。于是他早早地和他道了别,并嘱咐对方早点休息。看到Bill帅气得要命的微笑他突然觉得他在某些方面并不很女性化,嗯,是弟弟不是妹妹。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发现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还站在门前,盯着灰白的墙面,
他又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最近是那根筋不对。
他记下了搂住Bill身体的触动,说夸张点就像他们的血液在同样的血管里滚动一样,这让他又一种想把他紧紧压在怀里的疯狂欲望,上帝,从来没哪个姑娘让他有如此执念!……但他只能痛苦地压抑并且告诉自己没有那回事。
他怎么能和一个同性摩擦出爱情火花?太讽刺了,他不该对男人产生任何兴趣,而几乎在想到这里时的同一秒,Tom意识到一件异常可怕的事:就连自己的性别意识都被这个填满局限性的世界格式化了!
那么Tom Trümper,出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想要什么呢?难道因为一个吻想和一个男人一辈子栓在一起吗?!他突然觉得头痛,支持不住身体蹲在了路灯下抱住头,有种想去水果店买个无籽西瓜扔在墙上砸个稀烂的冲动。
“你没事吧?”一只手环上自己的腰递来一杯温水,“Tom?我、我刚在楼上想看看你走了没……”
“唔,我只是有点头痛。”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抱歉,让你担心了,明天见。”
“你这样能行么?”
“说了没事,别和娘们一样。”他难看地笑笑,挥了挥手,“傻瓜。”
Bill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站在Tom站过的地方也慢慢蹲了下来,把已经不再冒着热气的水倒在了墙根,当然了,他并没有在水里添加任何药剂。然后他垂着头不可思议地用手指碰了碰嘴唇,似乎难以置信他居然会和那个男人拥抱接吻。
他回家之前观察了下隔壁,Gustav是个外科医生,手术中常担任主刀——实际上他挺年轻的只是能力强,和年龄并无什么关联。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会有刚毕业的学生来他家里闹腾,显然那都是他的同学,或是同学的女友。Bill猜测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因为他亲身面见了无数生死之后压力太大了才答应去酒吧里当鼓手的,不过本人否认道是小时候就如此愿望。
其实那副并不精明的外表下的男人才是最明智的吧,尽管感知到从不干预与自己无关的战争?他想起那简洁的黑框眼镜,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没有过去、没有追求也没有未来。
Bill一边翻找着自己的换洗衣服一边幻想中如果自己是一个外科医生会如何?也许会再切除某个器官的时候刻意引起另一组织的病变,最好是狂犬病那样潜伏期可达二十年的。……如果是Tom的话会先忍耐个几年然后爆发一气之下在手术台上宰了某个倒霉蛋吧,谁知道呢。他想到这里他不禁弯起了在嘴角,因为他想到了那些在基因工程中被填得硕大的白耗子,真不知道如果像这个实验一样给人类的受精卵注射性激素恰好与其染色体决定性别相反会怎样,产生人妖还是别的什么?
其实自己在正常人眼中也应该是个纯种的男妓类……他脱掉了上衣抓了抓头杂乱的头发打开水龙头,被冰冷的液体刺激得打了个激灵,在狭小的浴室里后退了一步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水流,脑子里是Tom拒绝自己好意时被摔成碎片的玻璃杯,砸碎它的瞬间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而那一股股透明的水流又有什么错呢?它们被强迫着接受化学处理,被强迫着不之疲倦地奔跑,最后只是因为它太累了失去了体温而被抛弃。Bill难过地闭上眼睛,潜意识强迫自己站在尚还冰冷的水流下,突如其来的金属的冰冷让他冻得发抖,而他却极力控制这种想要逃开的情绪蹲下来,海藻一样地头发黏着肩颈像要勒死他一样令人他痛苦。他用手背反复擦拭早就湿乎乎一片的脸颊,在一片早已熟悉的黑暗中轻轻叹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明白世界为什么会这样。
Tom回家以后就开了电脑,从桌面点了一个搜索软件却并没有输入“Bill Kaulitz”而是“Simone”。如预期所想,屏幕上出现繁多且平淡无奇的资料,某张照片上的女人有某种特殊的气质,似曾相识。他之所以对那个普通女人产生了兴趣是因为那天他偷听了他老爸的电话,好吧,他只是又在门口发了会呆然后“不小心”听到的。“Simone”在他的大脑里似乎有个影子,但模糊得只能让他想起这事Bill的母亲,他不禁托着腮开始思考那个女人和老爸提到的名字的关联,应该不是巧合。假设他口中的Simone和她的确是一个人,假设她不仅是Bill的母亲也是Gordon的前妻,那他和那家伙就真可能是兄弟了,可是如果只是离婚然后有一对双胞胎的话,难道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有必要断绝来往二十年吗?Bill又为什么比自己要小2岁呢?他查过“Bill Kaulitz”身份证上的资料,他应该是和自己同年的。尽管不理智,但Tom却坚信男人的确是二十一岁,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隐瞒了身份,或者那个证件上的Bill根本就不是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没有原则地相信了那个男人,他猜疑他的所有但从不怀疑他对自己说的话,即使开始有想法最后也全盘接受。他相信那个男人宁愿选择沉默回避也不对他说谎。但Tom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经质,他的思绪像面包屑一样沿着一条曲折的耀眼白线在黑暗中滚动,停顿,不断游走。
他站起身套上外套,他得去找Dave Roth。他从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都会帮自己,酬劳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不过他也不想知道,有人帮自己总是好的。
那家伙表面上是个见鬼的私家侦探,实际上也干点来钱快的勾当,毕竟他靠那个破工作基本无法从怀疑丈夫出轨的妻子那拿点像样的报酬。不过他其实并不是个喜欢刺激的人,相反是有些厌恶地接受,Tom想着那张没有什么特征的脸觉得一阵空虚。
直到到达目的地他才长舒一口气,那个看上去大自己很多的男人接了电话正等着他,他转动转椅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电影上转到他这边:“真是不高兴又见到你了……”
入侵者大大咧咧地招招手算是打招呼:“嗨,最近还忙么?”
对方有点泄气地看着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倒希望忙点。”
“好了好了,同情你,反正你还不至于穷到没钱花就行了。”他打趣道。
“小弟,你不是为了刺激我才来吧?”
“嗯,我就不瞎套弯子了,拜托帮我查这个女人。”他递了打下来的照片,为自己直觉很准而感到愉快。他保守地先删掉了年龄小于三十五女性,再根据亲属关系找。幸运的是德国这样的母子不超过八对,他再根据儿子的年龄最后毫不动摇地决定了那个女人。令他奇怪的是,那个女人的资料上写着离异而前任丈夫的资料却一片空白。
Roth应声接过资料,看到照片却僵住了:“这个人不行!”
“为什么?”Tom不解,“她有什么问题?”
“……问题到是没有,只是我不想打扰她。”他叹了口气。
穿着嘻哈的男人眯起了眼睛:“是你朋友曾经的交往对象?”
他张开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这对Tom来说就像默认。
“那Gordon Trümper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他稍稍提高了语调。
“你没必要知道,即使知道也没法改变什么不是吗?”
Tom低下头半靠在墙上,酝酿了一下情绪才开口:“没错,我是个白痴,但……我也只是想了解自己的生活罢了,也许这听起来很煽情,但是我真的这么想,而现在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单亲家庭中长大,说实话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我还是会想假如有一天我能见到我妈,我要问她当凭什么丢掉我……”
那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好像陷入了沉思,直到Tom拉开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才面带倦容地打了个响指:“东西放那吧。”
“……谢啦。”他感谢得不太有底气,但关上门后马上就像个恶作剧得逞般笑了笑,然后愉快地准备回家睡觉。而今晚他却迟迟不能入睡,每日平均不足五小时严重睡眠不足导致一沾枕头就困得要死五秒内不省人事的他今天居然失眠了,开什么国际玩笑。不过再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是如此,他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翻身从床头把手机拖了过来打下“喂,睡了没?”,然后闭上眼睛在收件人里随便点了一个发出去,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屏幕上显示出“已发送”的字样。
他打了个哈欠等着天花板,不一会儿就听到了短信提示音,靠,怎么又是Bill!他急忙点开回信:还没,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他又点窘迫地无法糊弄自己调查过他的事实,才回道:想知道就知道了呗。
又过了几分钟,他直接接到了那只小野猫的电话:“唔,Bill?”
“没事啦,我也无聊着呢。”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像是听起来像个小男孩,“你现在困了吗?”
“还没。”Tom老实说,把手搭在自己额头上。
“哦,这样。”
“那个,Bill?”
“什么?”
“今天的事会介意么?”
“……怎么可能不会。”他的声音轻下去,模模糊糊的。
“那抱歉。”
“抱歉什么?都是男人,一个吻而已,你当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你不当它是什么它就什么也不是。况且你也不是gay。”他的声音开始更加模糊甚至有点沙哑,听不出是真无所谓还是自嘲。
“你是吗?”
“我……还不知道。”他模棱两可地回答。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Bill的话里听出了讽刺,翻个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随便:“你这么好看,应该有个漂亮女友吧?”
“哈哈,没有,还挺想有一个的。”他好像不好意思一样地笑了笑,声线有了点起伏,“但虽然更希望有女孩陪伴,我本身也不排斥同性恋呀。我不懂男人为什么一定得和女人在一起,为什么选择男人女人单身或者其它的几率不是根据人数或者其它客观因素决定的……我不想,不想因为别人说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客观因素吗……那本能应该占多少?”Tom第一次听到Bill以这种方式说自己的想法,惊讶地发现他的执念居然和自己如此相似!但他不愿承认这点,因此他决定反驳,他要看看那个男人有多认真,还是随便说说。
“可是本能不影响爱情。你爱什么人不是由你的本能或者是荷尔蒙决定,你可以说服你爱一个女人然后你爱她,但你又凭什么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同性恋呢?也许有一半人都对自己的同性有异样的感觉,但他们遵从‘本能’,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归为‘友谊’……而人类定义的同性恋,不过是部分敢爱的人类而已。”
“所以?”
“根本没有因为哪来什么所以……”他刚刚有些激动的声音黯然下来,“这只是我幼稚的想法罢了。”
“你是说,是不是同性恋要只要根据自己的感觉就可以了吗?”
“嗯。”
“那别人的想法呢?假设你喜欢的人有女朋友呢?或者他的父母呢,毕竟这个社会还不认可。就算是近亲男女结婚都不被允许,被人们视为□□,何况男人和男人,或女人和女人?”Tom皱皱眉头对着电话大声说。
“近亲男女凭什么不能被认可呢?如果愿意承担什么生个小孩痴呆的风险的话社会又凭什么进行干预?”他听起来有些烦躁,“就像亲兄妹如果相爱他们却无法在一起,因为来自家庭的压力,或者社会的压力。但他们也可以选择不被别人知道,结婚不一定代表爱情,不结婚也并不代表一定没有爱情。”
“其实社会并没有干预啊,只是取消了它应有的福利而已:拒绝近亲结婚也就是决绝了给由近亲结婚的子女的生活保障,因为这些制度就是希望自己的国家向一个完美的方向发展罢了。”
“可是它不是为了让人过得更好吗?难道只是为了用这些数据去和别的国家比较么,不觉得这样很畸形也很无聊么?……不过也没什么了,喜欢的人只要能在一起,结不结婚也无所谓吧,况且如果只是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就放弃,那根本算不了爱。”
“那如果近亲所生的小孩呢,因为这种该死的制度不是无发正常地接受教育,或者体检什么的么?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小部分人的感受吧。所以说,就是因为爱才会放弃啊!想让对方有更好的生活不是吗?”
“那应该是爱,但不是双方的。”他苦笑着叹息,“如果我爱上了Tom,我也会放弃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他好像找到突破口一样,像个神经兮兮的小疯子,“那兄弟是不是就没问题了?反正没有小孩什么的。”
“还是会受到歧视的,没有办法让社会接受这个观念。因为人是动物,动物也有同性恋但是毕竟公的操母的多对吧?它们是解决生理需要,大部分人也一样,但人类却遵从于原始的性别之分而讨厌原始的亲戚不分。所以说,要尊重自己的情感选择也是一种勇气,就算受到不同寻常的目光也不应该退缩。”
“耶。”电话那头的Bill突然用上扬的音调哼了一声,“你不是反对近亲或者同性的吗?”
“呃……我只是客观的说说,并没有说我本人反对。”Tom咧咧嘴角,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看似严密的制度和法律,实际上不过都是人自己虚构的幻想罢了。”
“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就是就算你杀了人警察又为什么有权利把你抓起来呢?答案是他们有能力这样做。因为大家都怕死。如果大家都害怕了,他们也会害怕。而其实,谁也没有权利让你的手 别摆在其他人的脖子上。”
“你的意思是,人类根本没有什么这样堂而皇之的理由吗?”Bill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弱小了。也许地球也很小,宇宙也很小。唔,真是个好题材,我想我一会儿可以搞定歌词了。”
Tom愣了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得和那小子一样幼稚:“我只是想说,没有人有权利可以阻止一个人爱谁,评论任何真正的爱情罢了。”
“不会有多少人意识到这点的,制度仍然存在。”
“幸运的是,虽然没到美国那个程度,德国也不是很反对同性恋。”
“所以呢……?”这次换他问。
“作为一个勇敢的人,我想问和我在一起的话会觉得讨厌吗?”
他失笑地答道:“……不知道哎,可以试试。”
“哈,这不是你期待的表白吧?”Tom调笑着。
“什么?”
“别装了,其实你没交过女朋友对吧?”
“装什么,本来如此,所以我选择几率才相等。”他也许在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吻技太烂了!”他大笑起来。
“神经病,揍你!”
“没事没事。”Tom很大度地笑笑,“下次我教你。”
“见鬼,你以为我是找不到女朋友么?”
他闭着眼睛哼了哼:“听着,既然做我的男朋友,哪怕是暂时的你就别想再找女孩了。”
“凭什么?”
“因为只要选了,几率就是百分之百。”
“这一切的基础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而不是尝试!”
“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白痴,你会爱上我的。”
“……做梦。”
“那我做梦去了,晚安,Bill。”他迷迷糊糊地说。
那男人好像有点生气:“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想多了,明天见。”
Bill挂掉了电话。
Tom愣了愣,突然清醒过来一样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但他马上停止思考把手机依旧扔在床头倒头睡去,沉得和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