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无声》妖月眼

5、第 5 章

　　昏暗潮湿的大牢里，分不清晨昏,时间仿佛就此凝固。只有牢役每日两次的送饭，才告示了一天的时光已然流逝。昏黄微弱的烛光也不能减轻空气令人窒息的感觉，倒令那照出的方寸之地外昏暗冷然。牢犯们粗野的叫嚷吵闹短暂的打破寂静，却衬得间或的沉默如死一般。
　　在这个囚牢的不起眼的角落里，倚墙而坐的公孙策是那么格格不入。不似其他牢犯们的焦躁不安，惶惶不安。公孙策纵使身穿囚衣，也无损其温润如玉的君子风范。他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反而嘴角噙笑。
　　今天，该是包拯到达的日子吧。知道自己居然身陷囹圄，他会是什么表情呢？真想亲眼看看啊。
　　在被送入衙门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如何辩解，而是想到了他。仿佛是小孩子闹别扭一样：总是我们为你担忧，现在，轮到你了，滋味可不怎么好吧。
　　如果那个家伙又逃了呢？
　　公孙策依旧笑得风轻云淡。
　　那个傻大包啊，只要他知道了，只怕是死了，也要从地府里爬出来呢。
　　牢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牢头粗暴的呵斥：“闭上你们的嘴，畜生！再吵吵有你们好看！”说着便到了公孙策牢门前，笑嘻嘻的拍拍门，“哎，公孙策，有人来看你了。”
　　公孙策缓缓起身，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牢头身后的黑面青年。心里意外的平静，甚至有些好笑：“这家伙，怎么还是那么黑？在这昏暗的地方，几乎就要隐起身来了。”
　　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眼眶却莫名地一热。
　　他，果然来了啊！
　　牢头利落的打开牢门，扔下一句“别待太久。”就喜滋滋地揣着刚到手的银子出去了。
　　展昭扶着包拯进入牢房，兴奋不已：“公孙大哥，你看，包大哥真的回来了。”
　　包拯语带哽咽：“公孙，你……你可还好？”
　　他的手也伸了出来，却没有伸对方向。公孙策心中一紧，急跨一步抓住包拯的手，千言万语一齐涌上来，却梗在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
　　包拯会意，强笑着安慰道：“我没事，会好的。倒是你，手冷得像冰一样。你，你可是怕冷怕到不行呢？”
　　说着，抬手解下凌天为他裹上的披风，摸索着给公孙策系上裹紧。
　　公孙策静静地任他动作，久久地，才缓缓地举起手抚上他的眼，轻轻地，像是碰易碎的珍宝。
　　忽然手一转，恶狠狠地扭着他的脸颊：“好你个包拯！居然敢连我们也躲了两年！你，你还敢现在才出现！”
　　包拯疼得龇牙裂齿的，连声惨叫：“公孙！好公孙！公孙大哥！轻点轻点。”
　　公孙策手劲一点也不放松：“你以为我们不会为你提心吊胆吗？你以为我们不能福祸与共吗？我们岂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你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到最后，声音却有些发颤了。
　　展昭不但没有搭理包拯的连连哀叫，反而叫起好来：“干得好，公孙大哥你可要好好教训包大哥。让他知道，天塌下来，我们三个人，还撑不起一片天么？再说了，被他连累这么久了，一时没了，我们还怕不习惯了。”
　　包拯只觉得心中一片温暖，这就是生死相契的兄弟啊。不过……
　　“公孙，你放手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自作主张，再也不离开了。我发誓，真的！”
　　原本郑重的誓言因包拯扭曲的表情而变得滑稽。本站在牢门外，好意为着三兄弟留下团聚空间的凌天忍俊不禁，笑出了声。一向冷淡的翩然也在面纱的掩饰下露出了几不可察的笑容。
　　公孙策这才尴尬的发现还有外人在场，连忙松开手，手一拂，拱手为礼，又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在下公孙策，两位定是照顾包拯之人。大恩大德，在下感激不尽。”
　　凌天含笑回礼：“哪里哪里，是包拯洪福齐天，自有苍天庇佑。在下凌天，这是我娘子翩然。早就听包拯提起二位，今日一见，呃，三位感情果然亲厚甚于亲兄弟啊。”
　　公孙策咳了两声，尴尬的道：“幸会幸会。”一边狠狠地剜了包拯和展昭一眼。
　　翩然只略一颔首作回应，转首对包拯道：“正事为要。”
　　“对啊，公孙。时间不多了，快快告诉我们这案子是怎么回事。”包拯揉着有些发红的脸颊紧张道。
　　“公孙大哥，之前在那狗官面前你不肯多说。现在包大哥来了。天大的案子，我不信合我们三人之力，还破不了它！”展昭不复沉稳，在他最亲近的两位兄长面前回复少年本色，自信飞扬。
　　公孙策略一沉吟，便道：“这事情还得从四天前我收到信赶到此处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