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无声》妖月眼

6、第 6 章

　　四日前
　　日夜兼程的公孙策早展昭一步到达了蔡州城。才刚在福来客栈安置下来，就有人求见。
　　原来方才公孙策进城之际，前礼部尚书兰书儒兰老爷恰恰乘着马车经过看见，因要去城外的普惠寺进香，故而只派了自己的书童兰竹来邀请公孙策次日一早过府一叙。
　　说起来公孙策与兰老爷的相识还全是由于包拯的缘故。公孙策为了寻找包拯，假借游山玩水寻访名士，四处奔走，要找的人没找到，反倒真结识了不少文人墨客。他与兰老爷便是在半年前一个茶会上认识的。
　　那兰老爷十八年前也曾是礼部侍郎，后破格提拔为礼部尚书，五年前才因头痛之疾所苦，不得不告老返乡。兰老爷在朝中门生众多，极有声望，又是个亲切随和的人，很是得儒林中人推崇。恰茶会主人知公孙策精通岐黄之术，便一力推荐。说来也是巧了，要说兰老爷之病是因思虑过重，气血瘀滞于内所起，除了调理休养竟是无甚好方子，偏公孙策新近觅得一本古书，里面便有此症。公孙策便为兰老爷把了脉，开个方子，倒也大大减了他病症之苦，颇得他赏识。再加之两人都对茶道颇有心得，一来二往，倒成了忘年之交。
　　公孙策思及时日尚早，除了空等也无他法，只会胡思乱想，又不愿拂了兰老爷的面子。于是，次日果真清早便登门拜访了。管家早得了主人吩咐，径直将人一路领进了后花园的亭子中。
　　兰老爷出身书香世家，品味自然不凡。那后花园布局别出心裁，却不透半点匠斧之气。一进园子便是大片的桃花林，虽已过了花开迷绚的时节，但那绿意盎然倒也别有情趣。转了个弯，却又是别有洞天。曲径通幽，柳条依依。而那湖边繁花错落，亭子凌于湖上，波光潋滟，锦鲤畅游其中，煞是有趣。加之那飞檐曲廊，层山叠翠，更是旷人心神，着迷不已了。
　　公孙策对着这巧夺天工的风光自是赞叹连连。自得其乐了好一会，忽听到人笑问：“这景致可还入的了公孙贤弟的眼？”
　　抬头一望，兰老爷正捋着胡子笑吟吟的从小径的一头走过来。书童兰竹兰松二人紧跟其后，一个手上捧着一个密封好的鬼脸青的花瓮，另一个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具是小心翼翼的。
　　公孙策连忙起身，迎了上前，笑道：“兰老果是风雅之人，这园子布局精巧却又不落俗套，一草一木皆有其意，细细品来，犹如览诗赏画，实实是叫人赞叹。”
　　兰老爷闻言是笑颜逐开：“得公孙贤弟一言，远胜那些俗人千句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一起进了亭中。仆人们早把火炉茶具陈设好，毕恭毕敬的躬身退下。
　　问及病情，兰老爷乐呵呵的：“自从公孙贤弟为我诊过脉之后，我是谨遵医嘱，日日都按时服用药丸。这头痛的顽疾已是好了大半。公孙贤弟果然妙手回春啊。”
　　公孙策免不了又是一番谦虚之辞，兰老爷也不勉强，只是眼中赞赏之意更盛。示意兰松兰竹将东西放在桌上，兰老爷亲手打开匣子，甚是珍重地从中取出了一个奢华精美的茶饼，笑道：“公孙贤弟看看这茶如何。”
　　公孙策双手接过，细观那茶饼，细腻美观，龙纹、样云、彩凤为饰，外附腊面，光泽鉴人，果是上品。又揉下些许置于掌中轻嗅，但觉茶香幽幽，沁人心脾。不由惊叹：“色如雪，香如兰，形似龙凤。这莫非是宫中贡茶？！”
　　“公孙公子真是有眼光。今上仁厚，顾念人臣，赏下贡茶小龙团以示告慰。我那老友知我喜茶道，特特送了三饼与我。恰恰你就来了，正是有缘那。”
　　听到某人时，公孙策的笑不禁僵了僵，但听到确实是御赐的贡茶时，也不禁微微动容。
　　要知道这贡茶的制作极为严格，需以惊蜇为侯，至清明前为佳期，晴日凌露之时采摘。还要是豆蔻少女，沐浴净身，诚心祷告之后，方可入茶园。必以指尖掐摘，拣择甚精，专拣那如鸟儿初启嘴巴般的，名为雀舌水芽。又着名匠大师，倾尽心血，研制多次方成，可谓千金难求。只有皇廷方有，或是为示恩宠，赏赐重臣。而获赐的大臣也是万分珍爱，或自己细细品味，或馈赠挚友。
　　兰老爷揭了花瓮的封盖，眉飞色舞道：“这是几年前我特托了普惠寺的方丈，集那寺后梅花上的落雪，统共的了这么一瓮，封了埋在那梅树地下。知今日公孙贤弟要登门，昨日特嘱人起了出来，以备此时。”
　　又闻兰老爷道：“老夫今日却不做那点茶之人，倒要看看公孙贤弟的茶艺。公孙贤弟断断不可推辞了。”
　　公孙策也不客套，温文一笑：“那晚辈斗胆献丑了。”
　　公孙策用茶瓶取了水细看，果然清冽。又取了茶具，只见清一色是那通体黑紫的建窑烧制。再看那红泥小炉内燃的，乃是上等的银丝炭。心中暗暗赞叹兰老爷对茶道之用心。
　　于是净了手，以茶瓶煮汤，又放茶饼于盛了洁净温水的瓷皿中浸漬，少顷观之，油膏已去。便取了铃箝夹住茶饼，置微火上炙干。裹以上好之绸绢，用银制的茶碾速速碾碎成末。拿了茶罗细细筛过，暂搁一旁。用微火燎那敞口小底厚壁的建盏，使之温热。以银匙置了约一钱七分茶量于茶盏中。期间不曾忽略那茶瓶，辨之以气、声，度量时刻，恰在水沸三分时，取了过来。先将茶粉调成糊状，然后将热汤环绕注入，兼之徐徐搅动。待茶满七分，便止了手。恭敬地双手奉茶于兰老爷面前。
　　兰老爷含笑看公孙策点茶。一举一动皆优雅而不失气度，行云流水，水雾缭绕间，恍如出尘之谪仙，令人观之尘俗尽去。再看那奉至眼前的茶盏。汤花纯白如云，与乌黑的建盏相配，黑白分明，极是可爱。端起来浅闻细入，香气直透脑际，清新爽朗，阵阵飘香确可媲美空谷幽兰之香。轻啜一口，醍醐沁心，余韵绵长。
　　兰老爷连声称赞，眉开眼笑道：“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又执杯踱步至亭边，“香茗美景佳友。正是人生最宜人之时。”
　　语音未落，兰老爷脸色忽变，冷汗涔涔，面容几近扭曲，嘶声痛呼一声：“痛……”
　　语未尽，手一松，那茶盏砰然落地，滴溜溜地滚到一旁去了。但没人去关心它。兰松兰竹慌了手脚，大声叫人救命。公孙策扑上前去，只是太晚了，兰老爷已然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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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就在这里了。”公孙策摊了摊手。
　　“只是如此的话，兰松兰竹也有嫌疑啊？”众人大惑不解。
　　“可是只有我的包袱里找出了砒霜啊”
　　“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公孙公子你太优雅了 优雅的我吐血好几回修修改改 也不足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