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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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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雨总是来的又快又猛烈,不一会,雨幕就隔出了一片朦胧的天地。
训练有素的飞云骑们早已整理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以供休憩,甚至铺了坐席,摆出了精致的糕点和美酒!不去计较此时的天气和环境的话,俨然就是来郊游加野餐了。
其实所谓破庙,从大雄宝殿上尽管积尘甚厚却仍宝相庄严的佛像,及古色古香宝鼎来看,往昔也很是香火鼎盛的。只可惜因强盗猖獗而不幸荒芜,多处破败,只余大殿尚可遮风挡雨,几处厢房已几近废墟,恰用来作了那伙强盗的暂押之处,倒也算的上是因果报应了。
进了庙,庞统随手把包拯按坐在席边,道了声“随意”,竟也就自顾自的斟起酒,不再理会包拯。包拯心中又惊又疑,但想到这人一向是不按常理做事,也不再多虑。只是心事又被勾起,不禁伤痛起来,居然就这样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可见某包子神经之粗,在此等极度危险人物面前仍不提高警惕,故而他日后人生发展之匪夷所思,除却一干或好心办坏事或袖手旁观或重重算计的某些人士以外,他自己其实也应好好自我反省反省的。
庞统气定神闲姿态优雅地席坐在包拯对面,边品味美酒边仔细打量这两年未见的包子。已是初夏,天气正逐渐炎热起来,而且为了方便包拯的生活自理,凌天特意给他的全是裁剪简单,式样洗练的衣服。偏又用了上等料子,再加上了精巧的刺绣,因此非但不觉寒酸,反而恰到好处地显出了青年的质朴而纯净的气质。两年来翩然的精心调理下,包拯的身子虽仍有些单薄,但并非羸弱。而一直不曾断药且翩然用药皆非凡品的缘故,包拯的身上也带了药草的气味,淡淡的独特的清香。这些,庞统早在揽过包拯时就发现了。
退隐以来一直百无聊赖的生活终于出现转折了,对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无聊的某人,说好听点时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说穿了就是猎人盯上了新猎物,孩子抓住了新玩具。尽管包拯很明显十分抗拒他的接近,但庞统何许人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前飞星将军现中州王爷。可怜某包子的那点挣扎,在庞统眼中就是游戏的一点小小乐趣而已。
庞统心情愉悦地笑了,笑得那叫一个风度翩翩风华绝代风情万种总之就是迷死人不偿命啊不偿命。连跟随他多年的飞云骑也不禁打个冷战,同情地看着包拯。不过同情归同情,只要不用在跟着王爷做那黑吃黑被打劫反打劫的无聊活动,飞云骑们还是理智地沉默了。
包拯却在想着此次遇到庞统,必然也就意味着将要与那个人重新面对。彼时,自己在他眼中可否还是危及于他不得不除的人。若是,自己又该如何抉择。死是不可能的了,起码在报答凌天和翩然前不能那么做,这是翩然要他发下的毒誓。可如果连累了娘和公孙策及展昭他们呢?或许不见,才是最好的吧。这次决定和凌天他们出来,到底是对是错呢?
打量够了的庞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他的新乐趣了:“哎呀,许久不见,包拯你瞧着挺滋润。”
包拯差点跳起来。就算没指望庞统这厮能说出什么好话,可这也太睁眼说瞎话了吧?!
庞统笑眯眯接道:”若不滋润,何来的这一身衣裳,啧啧,瞧这料子这绣工,竟像是千金亦难求的苏州流云坊出的。“
包拯呆了呆,道:“这,凌大哥说是他的旧衣物。不过倒也合身。”
岂止是合身!若说身形,凌天与包拯倒确实是极为相似,穿着倒也相差不远,可感觉就相差甚远。因着练武之人的习惯问题,式样不但简单,还很是贴身,偏又考虑了包拯的文人身份,又添了件飘逸外袍。那挺拔身形,柔韧腰身半遮半掩,反倒添了几分风流。
庞统肆无忌惮的用目光将某呆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扫描一番,心满意足的决定不提醒某呆子。
“包拯,你还没和本王说说你这两年的经历。本王可是关心的很那。”
话题太跳跃,包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淡淡的道:“包拯不过一介草民,倒有劳王爷关心了。”
“好说,没有赵老六关心,他可是一直没放弃找你,声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庞统轻描淡写地踩上了包拯的痛处。
果然,包拯的镇定瞬间瓦解,血色一下子退尽,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握起来。
安置车马回来的凌天甫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一段对话,再见到包拯的状态,不禁摇头。这样的包拯,他并不陌生。最初的一段时间里,许是心伤的太深,包拯纵面对有恩于他的凌天两人,一旦提起往事,他就会下意识的抗拒着,紧闭心门,和旁人之间建立起无形的屏障,叫人无法靠近。
身形一晃,凌天出现在包拯旁,急急地抓住他的双手,低喝一声:“冷静!包拯!”包拯有些愣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凌天拉开他的手,竟已掐出道道青紫,不免有些气恼。
“昏迷十日方有知觉,随后三个月里时醒时昏。一年前方可不需扶持自行走动,半年前方自理而不假人手。然毒入经脉,双目失明。王爷可还要知道什么。”
庞统完全无视是自己的话勾起包拯痛苦的事实,却开始重新评价包拯。一个文弱书生,竟承受了壮汉也未必能忍受了痛苦,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可能办到。同时又注意到了凌天话中的重点:“毒?”
“不幸落在毒物之中罢了,刚好,一个废人就不会再让人觉得威胁了吧。”恢复了冷静的包拯自嘲地说,平静的脸色看不出当初的痛不欲生。
庞统突然感到很不舒服,这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坚毅而执着的包拯,忽道:“这眼可有治?”
“………”
出发前翩然在独自为他诊脉时说的话又响在耳边:“你的眼虽有恙却不应至此,不过是心病,才迟迟不见光明。这次我要你一起出去。除了要治愈你的毒伤,更是要你自己找到那心药。公孙策和展昭是你的至交,或许他们能做到。”
得不到回答的庞统挑挑眉,状似关心地说着:“包拯你看不见真是可惜呢。”饶有兴趣地看着包拯三人的表情,或怀疑或警惕或冷漠,悠悠地接着说,“不然,倒是可以看一看那包大娘四处奔波为人看诊以排忧伤,还有那心伤憔悴却又在众人面前强颜欢笑的公孙策真真是叫人越发怜惜,那展昭倒是收敛了许多,成了那温文沉稳的南侠了。最妙的是,这三人的眉宇间都有着相似的掩不去的沉痛之色呢。”
这一席话在包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确想过公孙策他们的现状,自以为不再见他们,便是为他们好,就不会连累他们。于是竟连他们的近况也不想去听,只要知道他们可否还平安就可,却忘了考虑他们的心情。
他忘了,他不仅是大宋第一聪明人包拯,更是娘相依为命的儿子,是公孙策和展昭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是他们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他怎么可以忘了?不,其实他没忘,是他太懦弱,害怕再受伤害,躲在众人的宽容和保护之下,始终迈不出那一步。所以翩然才会对自己不假辞色,所以她要如此强硬地把自己逼出那一个庇护之所吧。不要再找借口了,不要再逃避了,不想,不想再伤害关心自己的人了。
包拯真正的下定了决心要去面对一切未知的困难,这次,不再依赖别人的帮助了。或许该感谢自己先遇到的是庞统,不然,自己必不愿正视过往,而公孙策他们也必不舍得逼迫他,甚至会为他挡住一切风雨。
不过………
包拯暗自磨牙,对这个纯是没事找事小事化大专找人痛处的家伙,还是有多远离多远好了。
庞统兴致勃勃地看着包拯脸色是变了又变,最终是定在了一片坚定不移的决心上,嘴角也不觉够勾了起来。这样的包拯,游戏才有看头嘛。庞统对自己说。竟没有注意到翩然的冷眼旁观。以及凌天怪异的似乎带了点同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