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无声》妖月眼

2、第 2 章

　　也是雷山的这伙强盗命不该绝，才要不自量力的和飞云骑们动上手，便听到马车声，堪堪救回了一条小命。
　　众人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左边的小道上，不一会儿就见一辆朴实的马车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强盗们一见之下，大失所望。因为那小车与中州王那招摇至极的香车一比较，真真个是粗陋的可怜了。
　　要是过往，纵是这样的车强盗们也不会放过的，可今日一则有中州王这一肥羊典范在前，又则那强盗头子已经隐约感到这一仗不好打，递一个眼神，立刻有人奔过去气焰嚣张的叫嚷着：“我们黑虎寨办事，今日暂且放过你们，识相的滚一边去！”
　　那一袭灰衣的赶车人是个眉清目秀观之可亲的年轻人，他眉眼含笑地对身后说道：“人家忙着打劫别人，没空理会咱们呢。怎么办？”
　　“那就过去。”颇为清灵的女声，话却很冷漠。
　　庞统来了兴致，这两人绝非寻常人物，个性也颇为有趣，看来有新的乐子了。可接下来的一个声音当场炸懵了庞统。
　　“怎可见死不救！凌大哥，快快帮帮他们！”
　　无疑，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声音，温醇而又真诚，但这个声音本不应出现在这里。庞统认得这个声音，更认得这声音的主人。包拯，失踪了两年之久，让天下人皆以为已死的包拯，此刻，竟就在那车内！！！
　　这厢的包拯可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竟引起了一个他此刻绝对没想到的人的注意，还一个劲的催促凌天出手。当然，事后包拯知道所谓被打劫的竟是庞统时，其内心的懊恼是无以言表的。可惜就算上天给他机会事件重演，包拯的正义感也是绝对不容许他袖手旁观的。
　　凌天自然看得出真正吃亏的会是那伙强盗，但包拯开口了，自己也乐得卖个人情给对方。对着庞统他们朗声道：“朋友，不如我们一起动手。快下雨了，可要速战速决了。”话音刚落，便猝然出手，手中的马鞭灵活有力，鞭影交织成巨网无情地将匪人笼罩。
　　庞统随意向飞云骑点个头示意，便径直向那朴实的马车走去，无视身边的刀光剑影，鲜血四溅。
　　凌天的武功果然了得，不过弹指之间就把马车周围的强盗击倒，留下一地呻吟和余下的二十多个给飞云骑收拾就回身掀开车帘，含笑道：“没事了，下车吧。”
　　庞统恰恰在此时走至近前，就见一张黝黑的脸从帘后探出，带着笑意，额上的新月更是有力的向庞统证明了：包拯，就这样的从天而降在他眼前了。
　　“凌大哥你可是做了件好事呢。”包拯就着凌天的手下了车。
　　“麻烦。”带上了面纱的翩然也下了车，“杀光即可，何必留情。”
　　包拯当即反对：“不行，刚才为帮人动手尚可，但现在他们既已就擒，当交予官府处置。”
　　凌天微微蹙起了眉头：“然，现在，少背条人命也好。”
　　翩然不置可否。
　　于是，三人竟无视向来是发光体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中州王庞统，就开始讨论起如何处置地上的倒霉鬼们了。
　　包拯没死，庞统并不意外。虽然那日崖下的断枝上挂着缕缕带血的碎布，虽然流淌的河水都被染红了一大片。但庞统始终觉得那个坚毅的青年不会这样轻易死去。但庞统着实没想过会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再见包拯，更没想到包拯竟对他视而不见，最初的吃惊过去后，莫名地，心中浮起了不快。
　　好你个包拯，倒是有胆量啊。先是诈死，现在又敢无视本王的存在！！！
　　抬手在包拯肩上重重一拍：“好久不见啊包大人，想不到一别两年，你活得倒快活，竟把故人也忘了吗？见到本王还不施礼。”
　　包拯的反应却实实在在的出乎庞统的意料之外。只见他全身一震，猛地扭过头，惊诧不已：“庞统？！”
　　这下被吓到的变成庞统了。明明自己就在他的眼前，明明那比最深沉的夜色还要黑的眸子正直直的对着自己，为何他用的却是疑问的语气？不，不对。庞统盯着包拯的眼，那里面是死灰一般的沉寂。
　　像是感到了庞统的视线，包拯气恼无比：“怎么？中州王还要治我不敬之罪吗？！可惜我已失明，不知者无罪！”
　　其实不能怪包拯像吃了火药一样一碰就爆。倘若有人乍遇与自己被逼跳崖虽不是主因却绝对是推波助澜煽风点火的主要助力的人，居然还能心平气和恭谦有礼，那他不是神经大条到堪比大象的腰围，就是已经超出凡人的境界，羽化登仙了。很明显，包拯两样都不是，纵使他的确在某些方面神经大条到了超凡境界。再者鉴于某人无风也起浪微风变大风大风变飓风的不良过往史，令包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警惕。更何况，在这最无防备的时刻，与他内心深处最深的伤痛有着直接或间接联系的庞某人直面，即使早已有了面对过往是非恩怨的觉悟，这个冲击对包拯而言也实在是太大了。
　　此明显不合某包子一贯风格之言一出，连正袖手旁观看热闹的翩然也愣了愣，随即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异光。
　　庞统反而抚掌大笑起来：“包拯啊包拯，你果然不让本王失望！”
　　不等包拯开口，凌天就跨出一步，巧妙地挡在包拯面前：“不知中州王在此，如有失礼之处，还望多多见谅。”
　　庞统充满兴味地上下打量着凌天二人：“无妨无妨，敢问二位贵姓？”
　　“不敢当，草民免贵姓凌名天，这是内人翩然。”凌天有礼却疏离地回答着。
　　“要下雨了。”翩然终于开口，离题千里却十分实际。
　　庞统意气风发：“小五，带人收拾一下。”顺手一把捞过包拯，“来来来，这条路上碍路的东西多，本王且帮帮你。”碍路的东西自然是指那些早被摆平非死即伤的强盗们了。
　　包拯当然是奋力挣扎，还直嚷着“不劳王爷了！”或“放手！”之类的抗拒之语。可惜世上有句话叫“百无一用是书生”，还有句话叫“蚍蜉撼大树”。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庞统是好整以暇地将包拯半揽半拖的弄进了庙里。
　　及至那两人进了庙，翩然才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凌天的臂上放下。凌天递了个询问的眼神，而翩然举步走向庙，轻声道：“也许是场及时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