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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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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暗,
无边的黑暗,
有什么在窥视?
令人发寒的充满恶意的视线!
想要逃!远离这叫人窒息的黑暗!
动不了!!!为什么动不了!!!
谁?!谁来救救我!!!
猛然惊醒,睁开眼,仍是一片黑暗,却十分清楚已不是梦中。只因被冷汗浸透的汗衫紧紧的贴在身上,冰冷的触觉提醒自己,梦已经结束了。床上的人轻舒了口气,静静地躺着,直到听到敲门声,随即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是我,凌天。该起床了。”
应了声好,青年摸索着下了床。清晨的光柔和地勾勒出青年的轮廓。肤如墨玉,额映新月。这竟是第三次跳崖后生死不明,失踪有两年之久的大宋第一聪明人——包拯!只是那曾灿若子夜星辰的眸子此刻竟是毫无焦距!
包拯毫不费力地摸到门边打开了门,似乎已经习惯了黑暗中的生活。凌天看着包拯湿透的衣衫,皱起了眉头,却什么也没说,推着他回到房间。一边回头吩咐店小二把早已备好的浴桶和药汤搬进屏风后。浓郁的药香溢满了房间。
打发小二退下后,凌天帮包拯解下汗湿的衣衫,扶入浴桶中,叮咛道:“衣物依旧是在左手边,不要泡太久,我去看看翩然煎好药没有。”
包拯不由得失笑:“凌大哥,我又不是第一次照顾自己,没事的。快去吧。”
凌天也笑了:“你呀!就是太犟,不肯要人照顾。”言罢便出了门,顺手掩了门。
包拯自然是懂得凌天的好意,但一如翩然说过,他们,不是一路人。终有一天,包拯还是要靠自己的。
抬手拭过身体,原本布满狰狞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肌肤上,如今只余下丑陋的疤痕。翩然的医术的确非凡,虽然脾气古怪了些,但心上的伤,却不是她能医治的。
病还要心药医,他知道自己的心病是什么,可他还是迷茫,迷茫自己的未来该如何走下去。
两年了,往事的阴影仍罩在心头。就算历尽生死,看开了很多事,但有些伤害,仍是无法释怀的。
曾经,有人说,他是他的朋友,是值的信任的朋友。但最后,那个人还是选择了利用和猜忌,甚至不惜逼迫。
也曾经,有人说,喜欢他,甚至要嫁给他。但一开始,她就是个谎言,是为了监视和利用而存在的假象。
而自己,竟成了心心念念要守护的大宋百姓安乐最大的威胁。
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感到灵魂深处,那撕裂般的痛楚。那时的他是那样的痛苦,以致于除却跳崖自尽,竟想不到别的出路。
也许是死亡也抛弃了他,也许是上天认为他的磨难还不够,包拯终是活了下来。当他醒过来,全身的痛楚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他唯一明白的,是自己尚在人间的事实。
救回包拯的是凌天,是他用内力保住了包拯。
“你真是幸运。一定有上天保佑,所以才会让我去在那时去采崖上的药,正好救下你。”凌天用和他性格一样温柔的声音安慰着包拯。
“你真是不幸。崖上只有那一处长了几株毒荆,你却恰恰跳到那上面。”翩然却直白得刺人。
幸还是不幸,包拯也无从分辨。活下来了,却因为落在毒荆上,毒入血脉,双目失明。但他心中竟有一丝不明所以的轻松,许是因为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来想清楚如何面对外面的世界了吧。
而这一想就是两年。直至十天前翩然平静的告知他准备启程。只因他们已经收集好治他双眼的药。
“只差一味药引,就将开始。”翩然如是道。
是以他们要一同前往蔡州采药。也是在那里,他将会与公孙策他们会合。
而之后,便是分道扬镳。因为他们各有着属于自己的路,自己的责任。
不是不错愕,不是不推拒。
然而两年的相处,也足以包拯了解到翩然的决定是不可动摇的。不提翩然的我行我素,就是看似好说话的凌天,别说拂逆她,第一个且最坚定的执行者就是他。
倒不是不想娘和公孙他们,只是......
包拯叹了口气,伸手摸向一旁的干净毛巾。
开始是不想连累他们,后来,却是不知如何面对。
楼下,凌天接过了翩然手中的药膳,温柔地理了理她的鬓发。翩然任他动作,抬眸看向包拯的房间:“怎么样?”
凌天摇摇头,翩然了然,略一沉吟:“一会就上路,走雷山那条路。”
凌天有些迟疑:“这路并不太平,你真的要走?”
翩然掸去裙角的一缕纸灰,没有回答,只是态度已表明一切。
凌天几乎忍不住要叹上一声。他了解她。又过去两年了,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但不管何时,他在意的,也不过是她一人。
“然,你喜欢就行。”
一场将至的暴雨,一间荒僻的破庙。通常来说,接下来的戏文就应该是才子佳人的相逢,然后就是情意绵绵,你侬我侬,共谱佳曲。
但此刻,以乌云满天,雷声滚滚的背景,在这荒芜了的破庙前,很是辜负了“美妙”气氛的两方人马相对峙着。准确的说,是一群四十来人的粗野汉子们包围了十来个人的车马,起码,表面上是如此这般。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打劫!
只是被打劫的一方显然不认同自己的立场是如此的。且不说护卫们连马都懒的下来,只是在那华丽的马车周围形成了似松实紧的护卫圈。单看车上的锦衣男子,就一副兴意阑珊的样子,好似此刻不是在破庙外,而是坐在华丽高堂上看戏,而且是很无趣的戏码。
漫不经心把玩着匕首,斜飞入鬓的剑眉轻皱着。庞统失望极了,原以为这次会有些看头,毕竟眼前的可是盘踞在此十余年的强盗。可惜天公不作美,他才不想和这些家伙一起变成落汤鸡。庞统懒懒地扬扬手,刚才还轻轻松松的飞云骑们神色一敛,杀气大振,武器纷纷亮出,只待一声令下。
不要惊诧为何我们的中州王庞统会在此荒芜之处出现。自从退隐之后,庞少无事可做,闲暇时的乐趣之一就是带上一干人等,一路招摇而过,华衣香车,只差没拉上一条幅,上书:“我是肥羊啊,来偷吧,来抢吧!”
真有不少不幸的匪人沦为庞少打发时间的玩具。庞少还一脸的嫌弃:“真是不经玩,无趣啊无趣。”
而这一厢的强盗头子表面上镇定,但内心早已惊惧不已。眼前的这些人太不寻常了,身上的杀气绝不会是寻常的有钱人家。难道要放过他们?看看华贵的马车,再看看那些人身上的锦衣,对金钱的贪婪压倒了一切。
“反正我们人多势众,最多少几个弟兄,正好少些废物分银子!”强盗头子狠辣地想着。
不得不说这个强盗头子还是有些眼光和头脑的,不然也不能盘踞雷山十余年,只可惜莽夫就是莽夫,终是目光短浅。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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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凌天抬头望望天,深深地叹了口气,“要下雨了,可这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
“且宿于车上又何妨。”翩然还是一片淡定。
“我说,不会走到店老板说的常有强盗出没的那条路上吧?”包拯颇有些担忧地开口。
“不一定。”
“但万一遇上了呢?”
“有凌天。”
“………人太多呢?”
翩然终于转回头正眼看着包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用毒!”
包拯委屈地缩了一下,很想问是毒强盗还是毒他,但最终没胆量问。
好一阵颠簸之后,凌天带着无奈的口气开口:“好消息,我看到一间庙了。但还有个坏消息,我还看到了强盗,而且有四十多个。”
车厢里的气温骤降。
包拯的嘴角抽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翩然随手丢出一个袋子,凌天嗅了嗅,也黑了脸:“十日醉!太浪费了吧。”却只得到一声冷哼作为回应。
“也罢,还是我辛苦些吧。包拯你收好,将来有用的。”凌天又将袋子丢回包拯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