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尔南归》潇初陌

5、五．君子之交淡如水 “此生只为

　　“此生只为你一眼，愿错过繁华三千。斑驳锦绣天地间，独爱你素颜。撩拨我心弦，目送你渐行渐远。留一副，未完整画卷。此生遇见你之前，另一个我很遥远。蹉跎天地一生缘”，

　　“归宁。”音调婉转而缠绵。

　　归宁拔下左边的耳塞，望着来人，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寻找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一身西装革履，面料一看便极好。领带微微松着，给本来严肃的形象，增了几分随意。五官很硬朗，又分明带了几分柔和。真是上天精美的工艺品。本来应该是巍峨的高山，也能伴随几分流水的味道。

　　突然，她就想起了他的身份。那个，对于她来说，很神秘的男人。

　　归宁上前了几步，朝他点点头，这才接着说话，“召先生。”语调平淡，有礼却带着疏离。

　　召南不着痕迹地蹙了眉，却又像是没听出什么不对，只继续说着，“恩。”

　　真是都节约用词的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呆着，也没有绝对有什么不好。

　　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嘈杂声，归宁的思绪又从遥远的陌生地回到了现实。看着眼前的男子眸里的倒影只有自己，心里没有来由地慌，只好首先开口，“召先生怎么来了？”

　　微微移开几步，想要晃掉他眼里的自己。

　　“召南”，他一顿，“这样叫我就好。”

　　归宁哑然，真是天马行空的回答。

　　“嗯”，归宁有些不好意思直唤姓名，好一会才继续开口，“召南，怎么来这了？”

　　召南，分明很生硬的两个字，从归宁的口中，突然就多了几分缱绻的味道。

　　“你们学校，今天不是有招聘会吗？所以，就来了。”召南从来不是喜欢解释的人，却偏偏开口解释。

　　“召南是来，应聘的？”每一字都带着小心翼翼。像是担心辜负了眼前人的自信心。

　　召南听了出来，摇摇头，算做回应。她这才舒了一口气，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的确，这样的风姿翩翩，哪里像是即将初入社会的应届毕业生。

　　“归宁”，他突然就开口，归宁吓了一跳，很神经射地抬起了脑袋，“想去看看招聘流程吗？”

　　她也即将毕业，看看总是好的。都说招聘会上人才挤挤，她早先就好奇极了，只是不愿意和别人一起进入拥挤的地方，如今有了一个直接通道，自然点头承应。反正，他也不会伤害自己。

　　她总是，没有来由地相信。

　　“跟我走吧。”说完，他便迈开步伐。脚步本来有些快，回头看了几眼，便调整自己的步子，缓了下来。就这样，两个人几步之差的隔着，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很安全的距离，分明是担心吓到了谁。

　　大概是很少这样闲庭散步一般，他不自觉开始胡乱想开。因为突然惦念起这个女孩子，本来不必要来这个城市，他却鬼使神差地来了。就像现在，分明没必要去招聘会场，不过因为想与她呆一会，又这样到了。她还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召南就这样心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她带到了公司的招聘处。

　　“召”，员工大概是想说些什么，却被召南打断。

　　“归宁，你坐这里，看一会？”召南很直接地无视来人，指了指最好的观看角落。那里的椅子也分明不同于其他凳子，有后靠，还是软座。归宁看着他很坚持的样子，也就应了。

　　跟着他很听话地坐下，再看着召南慢慢走到前面，偶尔埋头，偶尔又抬头，像是在询问应聘者的信息。

　　难怪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是迷人。归宁点点头，觉得有些困，沉沉睡去。

　　召南一直都有在关注她。偶尔回头，她只是静静看着来往的人流，沉默得仿佛可以被任何人忽视。偶尔也会摆弄手机，大概是和朋友聊天，嘴微微嘟着，打紧的可爱。

　　快五点的时候，召南转身望去，她已经睡着了。招呼工作人员小心地收拾桌椅资料，很心疼得看着她似乎因为没有睡好而出来的黑眼圈。

　　大概是因为昨天睡觉的时候哭的很伤心。召南心里这样想着，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等到员工来请示是否要回去的时候，他才挥挥手，轻声把归宁唤醒。归宁眨眨眼睛，终于张开了双眸。眸里还有些迷茫，像是捡懒的小熊。大概不适应耳边的聒噪，用手轻轻地压着耳朵，带着不自觉的可爱气息。眼里又出现了召南的倒影，她才知道，原来这是招聘会。

　　很不好意思地跟着召南出了会场，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暖意。又走了几步，快要猜到他的脚后跟，她这才停下步子抬头望了过去。

　　“去吃饭吗？”没有一点强制的意思，似乎她说不用了，他就会离开，带着一如既往的绅士风度。归宁笑着点点头，往四周看了看，找不到一个他的同事，带着些许的疑惑，却又跟了上去。

　　走出校门的时候，大家会很有秩序地排队。不过，进门的同学们总会很拥挤。召南很专心地替她挡开人潮，已经走出门口，他才停步发问。

　　“想吃什么呢？”依旧是很温柔的笑容，很绅士的风度。归宁发现短暂的相处完全无法挑出他的一丝纰漏。哪里像自己，能在那样聒噪的情况下安然入睡，已经可以成为最大的笑话。

　　“汤锅，可以吗？”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很着急地又补充着，“学校附近的汤锅虽然没有市里的好，可是也是很鲜的。”

　　“我可不知道路，劳烦归宁带着了。”及此，做了个“请”的动作，她不禁笑了起来。昨天的那些放下的苦痛，好像终于在这个时候轻松了很多。

　　归宁是很喜欢吃的。刚来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遍这里的大多数美食，以便日后选择聚餐地点。归宁很喜欢这件汤锅店的汤。所以，等到烧开的时候，归宁就抢先为他盛了一碗。召南没有拒绝，反而双眼积满了笑容。乌鸡肉烫好的时候，归宁只是浅浅尝了些，吃的最多的，都是菌类。

　　召南看在眼里，却并不点破。真是个体贴的好姑娘。之所以选择这里，恐怕就是担心他水土不服，吃不惯这里的饮食，所以才特意选了这样清淡的吃食。只可惜，这样的好女孩，却并不被那样的男人珍惜。这样想着，心里无端就生出了些愤怒。看着碗里的乌鸡肉，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奇怪情绪，召南将它们通通塞进肚子。

　　结账的时候，归宁并未阻止他付钱。大庭广众的时候，给钱的要是男人，才会给他们些面子。尽管她自己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习惯，可是到底没有拒绝接受。

　　送归宁回去的途中，两人倒是聊了起来。大概是之前的短信打前锋，刚才的饭局做后盾，两人并没有先前见面的生疏。不过，从校门口到归宁的寝室，实在不足够他们说超过十分钟以上的话。所以，她笑着给他挥手作别。

　　回到寝室的时候，归宁很自然地发了简讯告诉他自己已经安全到达寝室，让他也注意。同时没忘记打趣他，说是如果有机会去他那，就让他破产请客。召南第一次输入了很多文字在回复短信里面，他说荣幸之至，一定会尽好地主之谊。

　　李晏彬的离开和召南的离开在同样的日子。

　　归宁很用心地编写了一条只有一路顺风四个字的简讯发到了召南的手机，却到底没有勇气再和李晏彬说一句话。

　　她还记得，以前的自己，因为他不过顺路的到达欢喜了多久。提前一个小时地守在出站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快要被她认识熟悉，只不过，现在的自己，终于要逃开有他的回忆。

　　很轰动的举措，可是，她必须做到，别无他法。

　　说实话，从那天说清楚到现在，归宁放下的其实挺多。

　　我们总是以为放下一个人不容易，可其实在我们思考要不要放下，会不会放弃的途中我们已经开始放下，开始放弃。正如归宁爱着的这么多年，从得知她已经没有希望开始死心，到现在也不过欠缺一个说出口的东风。

　　所以，才会觉得轻松很多，所以，才会开始逐渐忘记。谁都不会记着谁一辈子，不管再相爱，或者再喜欢，时间这种最折磨人的东西，终究会把那些情绪抽离得一干二净。等有一天你再回头，就不会有那个人原地守候。不然，哪里来的后悔，哪里来的不甘心？

　　归宁抬头瞧着火车站的方向，心里默念了几句一路顺风，然后很决绝地放下她曾经以为是全部的曾经。

　　“归宁，来一趟学办。”

　　归宁看着发来的短信，有些清楚的明白。大概，是要谈及关于她考研的问题。她想去那个叫做北京的城市，想去看看那个沉淀着太久远文化的地方。她的成绩本就不算差，更何况后来的拼命，她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探寻未来的前程。

　　归宁回复了一个好字，就收拾手包跑出了寝室。那个她身后的火车站方向，终于开始被她扔在自己命运里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