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龙猫]暗涌》晏姝

4、瑞祥赌坊

　　第二日一早，展昭刚刚送包大人上早朝回来，半路上就被白玉堂给拦下了。二话不说的拉着展昭就去了东大街的聚贤客栈。

　　“白兄，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猫儿，”白玉堂今天难得一本正经起来，“卓尚书一案的关键就在这块令牌上，你查了多日仍未有线索，为何不找消息灵通的人帮帮忙呢？”

　　“你是指萧恪？”白玉堂点点头。展昭不是不知道有些江湖人物做起事来要比官府有效率得多，而且消息也准确可靠。可是有些案子往往就是江湖中人做下的，官府查案也避开江湖中人，一来是避免打草惊蛇，二来也是怕江湖中人搅进来会更棘手。而这萧恪，没人知其底细背景，身份来历都是迷，这样的人，本事再大，也难让人放得下心。展昭想了想，道：“白兄应该知道，官府查案，向来是不许江湖中人插手的。”

　　“猫儿，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玉堂一脸不悦，吼道：“我也不是官府中人，这事五爷我还就管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来啃我啊？”白玉堂突然又想到点什么，凑近展昭跟前，在展昭耳边轻笑道：“或者在你猫大人心里，我白五爷算是个例外？”

　　“例外？”展昭退开一步，瞪着白玉堂道：“算不上什么例外，不过是只怕水的耗子搅不起什么大浪罢了！”

　　“你……”白玉堂气结，摸出那块令牌摆在展昭眼前，“东西在我这儿，你看我能不能搅破了天！”正拿着那块令牌张牙舞爪地炫耀，突的手中一空，那令牌竟被人抢了去。

　　“萧恪，你干什么？”

　　萧恪笑得一脸明媚，把令牌递给展昭，道：“展大人啊，跟玉堂拿东西不能太客气的，得用抢的。”

　　展昭接过令牌，笑道：“多谢萧兄！”

　　这两人一唱一喝的，倒惹恼了白玉堂，“姓萧的，你到底帮哪边啊？”

　　萧恪故做一脸无奈状道：“展大人比你漂亮多了，我当然要帮展大人啊！这么明显的事，玉堂你会不懂？”

　　展昭没想到萧恪会蹦出这么一句话，顿觉尴尬，微红了脸。

　　白玉堂本想给萧恪一拳，但见萧恪有些发愣地看着展昭，心中纳闷，也偷眼瞧去，这一瞧不要紧，却发现红了脸的猫儿竟是如此可爱，禁不住傻笑起来。

　　萧恪重重叹息一声，一脸无奈，手中折扇“唰”地一打，挡下白玉堂的视线，笑道：“我就不陪二位在这练腿力眼力了，白兄慢慢看，我先走一步。”

　　白玉堂这才回过神，见萧恪要走，抬臂一拦，“慢着，我有事找你。”

　　事已至此，那令牌萧恪已然见过，想瞒也瞒不住了。萧恪是否与此案有关还不得而知，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打草惊蛇，不过有时候打草惊蛇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是还有个词叫“引蛇出洞”嘛。即使是激流暗涌也总比一滩死水好得多。展昭见白玉堂看着自己，是在询问自己的意思，默许的点了头。

　　萧恪倒是没察觉两人有什么问题，只是暗中叹道白玉堂的眼睛是粘在展昭身上下不来了，越发笑得厉害：“原来白兄还记得有事找我啊？真是难得，什么事说吧。”

　　白玉堂看萧恪一脸坏笑的样子，真想上去给他两拳，但想起还要请人家帮忙，就不得不忍下去了。“知道你消息灵通本事大，有件东西想请你帮忙查查来历。”

　　“哦？”萧恪挑了挑眉，看向展昭，问道：“是官府的事？”

　　展昭还未回答，白玉堂就抢先道：“是又怎么样？”

　　“我萧恪和浮生楼从不插手官府中事。”眼见白玉堂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危险，似要发作，萧恪忙跳开一步，接道：“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一定可以帮忙。”

　　“哪里？”

　　“瑞祥赌坊！”

　　出了城向西走一百里有个小镇，镇子不大，也不甚富裕，所以也并不起眼。瑞祥赌坊就在这样的小镇上，要不是萧恪，展昭和白玉堂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小镇也会藏龙卧虎。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瑞祥赌坊了，三人一进镇，离很远就听见赌坊里传来的赌博叫骂的声音，所以要找这里也并不困难。从外面看上去，瑞祥赌坊并不气派，但却很大。一进门，那感觉，白玉堂就想到四个字——乌烟瘴气！展昭本是喜静之人，如此聒噪让展昭不禁皱了眉。萧恪倒是不怎么太反感，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气氛。

　　众人都沉浸在钱的输赢上，并未在意刚进来的三人。萧恪拉了一名小斯过来，脸上挂着迷人笑容，说出来的话也极具魅力，“麻烦小哥去告诉你们掌柜的，有十两黄金十两白银的大买卖上门了。”

　　那小斯仔细打量了三人，转身跑进后堂。三人并未等太久，就有人出来带他们去了后堂。

　　后院也极是普通，通过长长的天井就是大堂。那些令人厌烦的吵闹声就被隔在了这大堂之外。大堂中早有一人出来相迎，那人长得肥头大耳，满脸的落腮胡子，冲三人施礼，声若洪钟：“三位贵客临门，铁某有失远迎。”此人一看就是好客豪爽之人，三人还了礼，进得堂内分宾主落座。

　　“三位既然找到瑞祥赌坊，可是知道我这里的规矩？”

　　“我既然开了十两黄金十两白银的条件，自是知道规矩。”萧恪优雅地放下手中茶盏，接道：“掌柜的不问我们三人的身份来历，我等也不过问掌柜的用何种手段去查我们想知道的东西，事成之后，我等自会奉上十两黄金十两白银的谢礼。”

　　“哈哈……好，爽快！”铁掌柜“啪啪”击了两下掌，四个劲装汉子拿着四个托盘出来，一字排开，展白二人看了看色子牌九等物，也明白了这也是规矩之一——赌！

　　“三位谁来与铁某赌这一局？”

　　不用说，这样艰巨的任务自是落到了萧恪头上。

　　“来者是客，要赌什么由客人说了算。”

　　萧恪扫了眼四个托盘上的东西，摇了摇头，“赌这些东西太过无趣了。我们赌点新鲜的，就赌那个吧。”众人顺着萧恪的手指看过去，见墙角的案几上放着一副棋盘，一盒白子，一盒黑子。

　　“公子的意思是要下棋分输赢？”

　　“不，下棋太浪费时间，咱们赌简单点，让你的人随意抓把棋子掷于地上，咱们就赌落于地上的棋子有多少颗，谁的数目接近就是谁赢！”

　　“哈哈……这种赌法铁某倒是第一次见，好，就赌这个！”

　　好赌之人除了靠赌桌上的赌技外，自然少不了耳力和眼力。一般赌色子牌九靠的就是耳力和眼力。这棋子都乃玉石所做，落在地上都会弹起，反复弹跳然后静止，这么多棋子同时落地，同时弹跳，只靠听或看根本不可能看得准听得准。

　　当一把棋子落地时，白玉堂终于知道了这回想赌赢有多么难。黑黑白白的棋子白玉堂不禁看得眼睛都花了，到最后也没听清到底有多少棋子落了地。

　　当“噼里啪啦”的声音归于宁静后，铁掌柜先开了口，“一共86颗。”

　　一直沉默不语的展昭此时皱了眉。

　　萧恪笑了笑：“铁掌柜的厉害，不过确切地说，应该是85颗半！”

　　展昭听萧恪此语，不经意的笑了笑，松了口气。白玉堂只郁闷的坐等结果。

　　下人数过后所报数目刚好是85颗半，只因有一颗棋子竟插入了地中，只露了一小半在地上。当初赌的正是落于地上的棋子。萧恪只险胜了半子，却已见出不俗的功力。

　　“哈哈……好，三位所托之事包在铁某身上，三天后定给三位一个满意答复！”

　　回去的一路上，白玉堂都缠着萧恪问他是如何做到的，萧恪只笑而不答。白玉堂又问展昭是否猜出来了，展昭也只是笑笑。白玉堂自个儿郁闷半天，突然想起点什么，拉过萧恪问道：“在浮生楼和你赌你都是输给我的，不可能连我都没猜出来你却猜出来吧？”

　　萧恪脸上本来灿烂的笑容顿时一僵，“咳咳……这个……今天状态好。”

　　“什么状态好？还不从实招来？”白玉堂眼睛微眯，这是极危险的信号。

　　萧恪的笑容已经慢慢扭曲，“这个……你白五爷想玩当然要让你开心嘛。”

　　“好啊，你敢耍你白爷？”白玉堂说着就要打。

　　萧恪连蹦带跳地一劲往展昭身后躲，边藏边喊：“猫大人救命啊，耗子要杀人了……”

　　成了挡箭牌的展昭真是哭笑不得，有个白玉堂已经够头疼了，偏偏又来个萧恪，此时展昭只想起了一个词——蛇鼠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