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君臣同饮 ...

  •   夕阳西下之时,展昭回了开封府,一进府,府内顿时就开了锅。一群衙役围着展昭“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一向好脾气的展昭满脸堆笑地耐心听完,将众人说的话捋了几遍才明白,原来皇上在御书房召见自己,宫里已经来人传了几次,大家将开封城里里外外地找了几圈都没找到展昭的身影,就快掘地三尺了展昭好不容易挤出包围圈,这才回房换了官服入宫。

      御书房,仁宗赵祯坐在若大的龙案后,隽刻般英俊的五官,嘴角淡淡的笑意,眉宇间的帝王霸气,黑耀石般明亮的眼眸,以及缓缓吐出的听不出任何情感的话语,“平身吧,展护卫。”

      展昭谢过恩,站起身,立在一旁,看向身侧前两日被自己救回的将军卓奕。展昭与卓奕原是相识的,却无深交,此次卓奕是因其父被杀之事奉召回京,人比两年前展昭所见之时消瘦很多,黝黑的脸庞略显失血后的苍白。

      “哦对了,朕已经封卓卿为殿前都指挥史了。”殿前都指挥史,正三品武官职,掌管京中禁军和宫廷侍卫,算起来,也是展昭的上司了。

      展昭微笑施礼,“属下见过卓将军。”

      卓奕亦回礼:“展护卫不必客气,展护卫救命之恩,卓奕铭记在心。”

      “朕召展护卫前来是为了卓尚书被杀一案,可有线索?”

      展昭自怀中摸出那块令牌,答道:“这是卓尚书死时握在手中的,卓尚书死前曾去城郊见过什么人,除此之外并无其它线索。”

      “令牌上的火焰图案与追杀我的人身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想是因为重伤未愈的原故,卓奕的声音有些沙哑。

      展昭点点头,“我今天就是去查这令牌及那些杀手的来历,过两天便会有消息。”

      “你怎么知道卓尚书死前去城郊见过人?”赵祯紧盯展昭问道。

      展昭将自己前夜所查之事说与赵祯,赵祯仔细听着,末了,像是自言自语道:“朕的御猫还真是聪明得很。”不在意展昭微微的惊讶,又问道:“可查出卓尚书所见何人?”

      “还没来得及查,臣打算明日前往城东看看,不过事隔几日,怕已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赵祯点点头,“去看看也好,只要有线索就不能放过,今日太晚了,两位爱卿就在英贤殿歇了吧。”

      英贤殿是皇宫内苑的普通殿阁,大臣们有时与皇帝商讨国事误了出宫时辰,就被安排在英贤殿歇一宿。当朝很少有大臣进过英贤殿,因为当今天子很少留臣子谈国事至深夜。不过展昭倒是英贤殿的常客,只因展昭常常白天查案,晚上又来宫里值夜,皇上见他太过辛苦,便准他在皇上就寝后去英贤殿歇息。此时皇上既然开了口,展昭又想着不用回去和白耗子抢床了,也就应了下来。

      英贤殿座落在皇宫西南角,单独一个小院落,院内种着些花花草草,一张石桌,四个小石凳,看上去与皇宫其他宫殿无甚差别,只是稍显冷清了点。这里没有人住,自然也就没有专职伺候这里的下人。在展昭偶尔住进来之后,便有人定期来打扫了,因此殿内也颇为干净。东西两间屋,屋内各有一张雕花牙床 ,崭新的被褥,红木小几,一套茶具,摆设虽简单,却很是讲究。两间屋由中间的大堂相联,堂中的圆桌上一盏昏黄的油灯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展昭就坐在桌前拿着卷书用心的看着。

      展昭向来觉少,不易入睡,睡不着时便会寻些书来看,这个习惯不知皇上如何得知,竟命人在英贤殿内建了个小书柜,柜上的书也常常更换。卓奕有伤在身,又有些疲累,早早便歇下了,一会儿便入了梦乡,竟是恶梦,梦中父亲惨死,自己遭人追杀,卓奕在梦中挣扎,呼喊,睡得极不安稳。展昭在屋外听得屋内有响动,进来见卓奕纠结在梦魇中,本想叫醒他,又考虑到他身体状况,便点了他的昏睡穴,希望他能睡得安稳些。

      屋顶上“晰晰嗦嗦”的声音早已引起了展昭的注意,此时动静越来越大,展昭就不能再装做听不见了。展昭苦笑,不得不出了殿,一个旋身轻巧地落在屋脊上,早就坐在屋脊上的白玉堂刚好放下第六坛酒。

      微风拂过,吹起展昭柔顺的头发,月光照在展昭脸上,玉雕般完美无暇,只是微带了怒意,“白玉堂,这里不是开封府由得你胡闹!”

      白玉堂拿起一坛酒直接砸向展昭,“猫儿,你站那么高是不是想把侍卫引过来让我再大闹一次皇宫啊?”

      “你……”展昭接下酒,上等女儿红,展昭最喜欢的酒。

      白玉堂也不管展昭瞪着自己,径自躺在屋顶上,顺手拍开一坛酒,大口灌了起来。

      展昭虽然不高兴,可也不能就这样站在屋顶上,要是真把侍卫们引来,白玉堂免不了落个擅闯禁宫的罪名。只好也在屋顶上躺下,拍开封泥,慢慢啜饮着。

      皓月皎皎,群星闪烁,夜幕下的苍穹别有一番味道。人似乎也沉浸在这墨黑的幕布中。良久,白玉堂凑近展昭身边,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拂过展昭的颈项,痒痒的感觉,“猫儿,这皇宫的殿阁比开封府的屋子要高很多,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感觉是不是很美啊?要不要五爷我摘颗星星给你?”

      本来一句玩笑话,展昭听了竟心跳加速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脸颊发烧似的火热,努力忽略自己不正常的反应,只当作是酒喝多了,又怕白玉堂看出来,拼命掩饰着。

      见展昭看着夜空发怔,也不知听见自己的话没,白玉堂便坏心眼的伸出根手指戳了戳展昭的侧肋。展昭最怕痒了,“呼”的一下坐起来,冲着白玉堂吼道:“白玉堂,你干啥?”

      “五爷我在跟你说话,你发什么愣啊?”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每次我都受你这只耗子的胁迫而陪你胡闹呢?”

      白玉堂一脸得意,“那是因为……”突的禁了声,戒备地看着院门口。两人只顾饮酒赏月,竟没注意到已有人走进了院内。白玉堂和展昭对望一眼,一起探身看向来人,同时呆住,来人竟是——皇帝赵祯!

      在展昭和白玉堂发现赵祯的同时,赵祯也发现了屋顶上的他们,“你们两个在房顶上做什么?还不快给朕下来?”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自房顶翩然飘下,稳稳落地,跪拜施礼,动作一气呵成,潇洒之极。一红一白相映成辉,耀得人眼前一亮。赵祯看着眼前虽跪在地上,却依然傲气如故的两人,本有的怒气也只剩了一小半,不用问,二人身上的酒气早就出卖了他们,“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啊,竟跑到皇宫内苑的宫殿顶上喝酒,也算是前无古人了,怎么,是想青史留名吗?”

      好好的酒兴被赵祯破坏了,白玉堂本来心里就一万个不高兴,听皇上这么说,白五爷更是来了火,“不就在您家的屋顶上喝个酒嘛,干嘛这么小气?”

      “朕小气?”赵祯在石凳上坐了,冷笑着看着白玉堂:“朕要是真小气早叫侍卫将你抓了,送去刑部问罪。”顿了顿又道:“还说朕小气,你们喝酒也不叫上朕,到底谁小气啊?”

      展昭和白玉堂听赵祯此话皆是一愣,抬头见赵祯笑得玩味,二人对望一眼,一脸的不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酒拿下来陪朕喝酒?”

      听赵祯这么说,白玉堂“哼”了声,刚才的不高兴全抛到九宵云外了,一个纵身就上了房。随即就听白玉堂在房顶上大喊:“猫儿,这么多酒我一个人拿不下去,你接好了啊!”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接一个的酒坛子从房顶上以抛物线型加速下落,展昭行动快于反应,腾身而起,一手接过一个酒坛子,右脚一旋又接下一个,单腿落地时头顶上又稳稳地接了一个。白玉堂抱了两个酒坛子下来,见状,乐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边笑边道:“哈哈……猫儿,哈哈……你要是去街上演杂耍,五爷我一定多给两个,哈哈……”

      “白耗子,你还有脸笑?”展昭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还不快帮我拿下来?”

      赵祯也被逗得前仰后合,当把所有酒坛子都放在石桌上时,一众侍卫就闯了进来,拔刀直奔白玉堂。赵祯不得不感叹,这白玉堂的号召力还真是强,自己的这些侍卫还不是笨得无可救药,终于发现有人擅入禁宫了。

      “住手!”赵祯拦在一众侍卫面前喝阻。侍卫们一见是皇上,纷纷跪地请罪,说什么护驾来迟云云。赵祯心中暗叹,要是真靠你们护驾,朕怕早死了几次了。嘴上倒放缓了口气:“朕没事,你们都退下吧,没朕的吩咐不许进来。”

      众侍卫应着“遵旨”,起身后却都未动。皇上和展昭众侍卫都认得,可认得白玉堂的倒没几个。带头的侍卫统领盯着白玉堂看了半天,不客气的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玉堂一脸得意,心想就你们这些木头疙瘩还想发现五爷我?还不是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本想开口损他们两句,倒被展昭抢了先,“何侍卫不必介怀,从耗子洞钻进来的罢了!”

      “哈哈……”赵祯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白玉堂气结,展昭忍笑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

      白玉堂怒吼,“展……唔……”小猫两个字被展昭生生用手给捂了回去,“乱吼啥?这里是皇宫可不是大街!”展昭嗔怪道。

      赵祯向众侍卫摆了摆手,侍卫们见三人如此状况,一脸莫名其妙地退了出去。

      “唔……”展昭见侍卫们退了出去,一松懈,竟被白玉堂趁机咬了手。白玉堂虽未用多大的劲儿,可这耗子牙尖,也痛得很。

      赵祯回头见白玉堂一脸胜利表情地坐到石凳上,展昭捂着手瞪着白玉堂,不禁觉得好笑,拉着展昭也在石凳上坐了,道:“今晚不分君臣,一醉方休!”

      赵祯拿过酒坛子,酒香四溢,忍不住赞道:“好酒!”又拿着酒坛子仔细看了一阵道:“还好不是朕皇宫酒窖的酒。”说完这句话赵祯就后悔了,眼见白玉堂一双贼目放了光,心中不禁叫苦连天,看了看一旁的展昭,眼珠转了转,又道:“唉,最近宫里闹耗子,看来朕得派只猫去看守酒窖了。”说罢,挑衅地看了看白玉堂,笑着喝了一大口酒。

      白玉堂看了看赵祯,又看了看展昭,轻嗤一声,“能入皇宫酒窖的耗子绝不是一般的耗子,那只猫不一定看得住哦!”

      展昭挑挑眉,“自古以来,猫抓耗子天经地义,再精明的耗子也逃不出猫的手掌心儿!”说罢,看着某只被惹恼的耗子,也灌下一大口酒。

      三人明争暗斗半天,最后就剩下斗酒了。一夜下来,六大坛子酒一滴不剩。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老太监陈琳就来叫赵祯上早朝了。虽是夏天,可是早晨天气颇凉,陈琳就带了件披风过来。赵祯接过披风,看了看仍在熟睡的展昭和白玉堂两人,将那件披风轻轻地盖在展昭身上。又晃了晃白玉堂,白玉堂睡得正香,被人吵醒很是不乐意,睁开眼睛刚想骂人,就被赵祯捂住了嘴,轻手轻脚地拖出了院子。

      白玉堂这会儿也清醒许多,自知这擅入禁宫确是不该。

      赵祯见白玉堂一脸戒备的模样儿,不觉笑了笑,“朕命人送你出宫。”

      白玉堂大半夜翻山越岭地闯进来,这会儿天也亮了,要是没有皇帝特许,想出宫怕是不容易,心中多少也有点感谢赵祯,“谢了,那猫儿他……”

      “他是朕的护卫!”赵祯明显冷了脸。

      白玉堂见赵祯脸色不善,也不多话,随了侍卫出宫去了。

      赵祯又回头看了眼仍旧未醒的展昭,知他酒量浅,昨夜又喝了不少,怕是要多睡一会儿了,遂对随侍下人吩咐道:“任何人不许进去打扰展护卫!” 随后坐上龙撵上早朝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君臣同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