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月无歌》单汐

3、莫欺少年心

　　进了屋内，宛晟月走到一边倒了茶递给身后的莫凌，莫凌伸手接过，仰头喝完，把空杯放在桌上。
　　宛晟月回头，无奈的看他一眼：“你很渴？”
　　莫凌旋身坐下，翘起一条腿晃荡着：“你怎么不问我找你有什么事？”
　　“你想说时自然会说，我何必问你？”
　　“是是是，谁不知道你无常公子料事如神，耐心可嘉？”
　　宛晟月听他乱讲只觉好笑：“我什么时候料事如神了？”
　　莫凌扒拉着眼皮吐了吐舌头：“我说的！”拿起空茶杯支到宛晟月面前要他倒水：“知不知道菩提令被盗的事？”
　　倒好水将水杯递还给他，点头：“知道，今日可有眉目了？”
　　“我不就是为了这事来找你的？”莫凌白他一眼：“小晟，你在这榭水呆了四年，也不怕把自己给闷死，跟我出去寻菩提令可好？”
　　“我有出去过。”宛晟月含笑轻转着茶杯。
　　莫凌扶额叹息：“我当然知道，你上次出榭水可是在两年前！两年前！”他加重语气强调：“而且你只出去半日，收了二百七十七条人命罢了。”
　　“我不喜欢出去。”
　　莫凌一脸恨铁不成钢，屈指敲在他的额上：“别把自己当神仙！”
　　“我没把自己当神仙啊。”宛晟月一脸无辜。
　　“那就跟我出去。”莫凌笑的狡诈：“小孩子总要出去见见世面，整天窝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是老鹰也得窝成秃尾巴斑鸠……。”
　　说着说着，感觉周围气氛不太对，一抬头，正见宛晟月一脸带笑的看着自己，右手微扬。
　　心中暗叫不好，莫凌一个腾空前翻跳离了椅子，几乎是他跳起来的同时，“唰唰唰”一阵响，一排金针牢牢的订在了椅子上，直没入根部。
　　“小晟你想要我命吗？”莫凌一手撑着地面，半跪在地上笑问。
　　宛晟月只笑不答，手一扬，又一排银针射下来，力度丝毫不比之前小。
　　莫凌再跳离一处，脚步一动，移到宛晟月身后，手腕一转，扣住他扬过来的手臂，笑道：“小晟，你射银针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啊。”
　　话音未落，却感觉抓着宛晟月的手腕一痛，快速松了手。
　　宛晟月依旧淡笑，手指尖上一根金针闪着冷冷的光芒：“还要来吗？”
　　莫凌“哼”了一声：“本公子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他伸手：“解药拿来。”
　　宛晟月之处无处不带毒，刚刚那根金针指不上也是喂过毒的。
　　抛给他一个玉白的瓶子，宛晟月自顾自拿着水壶出门去。
　　莫凌倒出一颗药含进口中，摸摸鼻子，也跟了出去。
　　虽然说是不去，但第二天莫凌乘着马车到榭水外‘野餐’的时候宛晟月还是拿着包袱出来了。
　　莫凌正坐在两根压完的竹枝上啃着手中的烧鸡。
　　宛晟月不看他，直接走到一旁的篮子，伸手提了篮子便上了马车。
　　那篮子里全是莫凌带的吃食。
　　莫凌在竹枝上哇哇乱叫：“小晟你什么时候学会半路抢劫了？”一边从竹枝上跃下来，奔向马车。
　　那跟着莫凌来的车夫看到两人先后上了车，拉了拉斗笠的边沿，似乎无奈的摇了摇头，扬鞭驾车而去。
　　车内，宛晟月一人抱着那个篮子，一手拿着一块点心正往嘴里送，对上莫凌要杀人的眼光，他无辜的眨眨眼：“我饿了。”
　　莫凌气呼呼的问：“你家阿暖没给你做饭？”
　　“是你催我早些的。”
　　“拜托！”莫凌掀开马车的窗布指着天空叫道：“现在都快正午了你才起床，你不饿谁饿？”
　　“你不饿。”
　　“本公子当然不饿了，谁像你懒成这个样子？”莫凌一脸不屑。
　　宛晟月却微笑起来：“所以你不能跟我抢。”
　　这才是重点！
　　莫凌一脸懊恼的拿脑袋撞着车窗，所以说他居然笨到就这么被这该死的小子摆了一道！
　　宛晟月向外探了探头问道：“驾车的是谁？”
　　从刚刚起，他就感觉出那人好生眼熟。
　　这马车甚是宽敞，装饰素雅，丝毫不显眼，就似平常大户人家的马车一般，莫凌双手枕在脑后躺在马车里，一条腿在空中晃荡着：“是你们的阁主。”
　　听风阁的阁主，林夕彦，只有二十四五，却明理的很，对于他被莫凌拉来做了马车夫的事，宛晟月并没有说什么，莫凌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自然是不肯驾车的，他自己却也懒得出奇，更何况身体本就弱，经不得长久的风吹。
　　半月前丢失的菩提令更是听风阁至宝，林夕彦身为阁主却没有动作的话，他才会觉得奇怪。
　　两人一人在车内睡的香，一人抱着竹篮吃的起劲，林夕彦坐在外面无语问苍天。
　　原本以为睡着了的莫凌突然出声：“夕彦，进了城门记得叫我们。”
　　“你们不和我进城吗？”林夕彦回头问道。
　　“我要带某个没没出过门的小孩去逛一圈。”莫凌声音闲闲的：“免得以后出门迷路。”
　　林夕彦无奈的笑笑：“别惹怒阿月。”
　　莫凌一把拉开布帘钻出来和林夕彦坐在一起：“放心，我肯定不会欺负他。”
　　“我不是怕你欺负他。”林夕彦淡笑：“我是怕你惹怒了阿月，没命来见我。”
　　这话不假，宛晟月的本事他们都清楚，莫凌吐吐舌头，不再说话，只是靠在一边拨弄着自己腰间的玉玲儿。
　　车内伸出一只手，手上提一竹篮，稳稳当当的伸到莫凌的面前，宛晟月笑的温和：“吃完了。”
　　“呀！”莫凌惊叫一声，拿过来一看，果然只剩几只空空的盘子：“宛晟月你个王八羔子到底几天没吃饭了！”
　　那只玉白的手腕一转，速度极快的封了他的哑穴，莫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马蹄的声音在四周飘散。
　　莫凌还是大意了，他忘记了宛晟月原本是会武功的，他也忘记了宛晟月是医者，对穴道的精准性本就不是常人能比的，他更加忘记了，宛晟月时无常公子，最不能惹的无常公子。
　　林夕彦侧头看了僵在原处的莫凌一眼，冲宛晟月丢去一个赞扬的笑容：“阿月好样的。”
　　莫凌一双眼睛半含委屈半含愤怒的看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林夕彦和宛晟月，可惜两人直接将他当空气。
　　趁着莫凌难得的安静，林夕彦叮嘱着：“不要乱晃太久，菩提令千度已经有眉目了，在都城呆的时间必然不会长，你们若是要寻我，就去亦馨楼找青璇，千度的府上还是不要常去，太引人瞩目会牵连到千度。”
　　段千度是当朝御史督察，听风阁段千尘的大哥。
　　宛晟月坐在旁边双手抱着膝盖，一条腿在车沿上轻晃，仰头看着天空，看了一阵，起身进了车内。
　　“阿月？”林夕彦疑惑的叫他一声。
　　车内传出宛晟月微微有些暗哑的声音：“我困了，要睡了。”
　　林夕彦担心的微微拧起眉，却没有说话，他才起了几个时辰，怎么就困了？林夕彦自是不信的，这样看来，他必定是不舒服，但是林夕彦知道他自己不想说问了也没用，只好暗暗留心着他的情况。
　　莫凌见宛晟月进去了，便不停的朝林夕彦使眼色，林夕彦微笑着替他解开穴道。
　　自由了的莫凌却未再吵闹，等到车内的人呼吸平稳，确实睡着了之后，莫凌才轻轻开口：“真该连阿暖那丫头一起带上。”
　　弄的现在这人又不舒服自己却束手无策。
　　“他不会让阿暖跟的。”林夕彦淡淡叹气：“还是让他休息吧，莫要吵到他的好。”
　　莫凌点点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