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忘了》温莎

29、如果爱忘了

　　小初约我在紫槿港花园。
　　我一到，就看见小初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用手抱着腿，把头深深的埋在手臂环城的圈子里，双肩还在微微的颤动，应该是在哭泣。风肆意的吹着有些的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在远处看着无助的小初，和小初认识到现在我还从没见过小初哭过，她在我面前总是在笑，这一回我有预感他一定有什么事情，可是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安慰人。让我去安慰一个人比让我去把一个人弄哭还难。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我的一个好朋友因为和同学闹矛盾的事情一个人躲在阳台上哭的很伤心，我那时很想去安慰她，可是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本来想好的一些冠冕堂皇安慰人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我天生就不会安慰人，这是我给自己下的定义，要是薛枫在，他也一定同意。该死的，什么不好想又想起了薛枫。所以这最后导致我安慰人的招牌动作就是一句话也不说的站在那个人的旁边。这就像是一个毫不认识的闲人坐在旁边，可我也没办法，怎么改也改不了。这回看见小初哭，我上去就只说了一句，“小初，怎么了，别哭啊。”接下来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认识我的人一定会觉得我这个人应该是没什么感情，冷漠的人。
　　等小初哭的差不多了，愿意主动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才预备开始讲话。其实像我这样不会安慰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好的，有些人在哭的时候只想把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伤心难过，特别是对于那些表面坚强，内心脆弱的人来说，就更加不愿意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别人面前。有些人的眼泪和脆弱是不允许被别人看到的，如果你不小心看到了，最好当作没看见，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安慰。有时候伤口需要自己慢慢的去愈合，因为那一切的伤口都是我们自己给的，我们总是乐此不彼的完成每一个伤害自己的过程，从来就是提前完成，在感情的世界里尤其是这样，所有的伤只能是自己给的，与其他人无关，如果非要扯上些关系，那便是在伤口上撒盐。再说了她哭的那么伤心，我们有什么理由让她再去回忆一遍，再去在她的伤口上洒上一把盐吗，逼着别人说出内心的难过，这看似是在为她排忧，其实是再让她伤一次，痛一次，否则怎么会有一句，说说你伤心的事让我开心开心。如果小初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够多我不愿意说的伤痛，每一次回忆都像是狠狠的把已经快要痊愈的伤口一点一点的撕裂。有些回忆的伤痛愈合的快，结了疤，看似不会有再被撕裂的可能，却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它更是无情，嘲笑般的存在着。
　　我递了一张纸巾给小初，小初接过纸巾，慢悠悠的摊开纸巾，像敷面膜一样敷在脸上，她微微仰起头，平静的仰望着天空，没有说话，喜欢仰望天空的人，在仰望天空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这是寂寞的因子在萌芽。从鼻子里和嘴巴里呼出的气把纸巾吹的起起伏伏的，悠闲散漫，“欣绮姐，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让自己那么痛苦？”小初平静的说着，语气中丝毫没有一点的哭腔，我佩服小初能从伤痛中出来的那么快。再或者是那一切对小初并不重要，只有不够重要，才能那么平静的去面对。
　　“小初，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我机械的问着，在她身边坐下来。
　　“你说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她把敷在脸上的纸巾拿了下来，估计是哭了太长时间的缘故，两只眼睛泛着红红的眼泪还残留在眼角，眼皮肿的像是被水泡过一样。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了，以前我也问过自己，但每一次的答案都不一样。不过现在我只能和小初这样说，“喜欢一个人是错还是对，自己的心说了算。”
　　“心？”我朝小初点点头，像是在回答自己以前提过的这个问题。“欣绮姐，那如果心出错了，心迷茫了呢，明知道是错的，而且错的不可离谱，但我还是让自己无可救药的错下去了，明知道那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小初有些激动，泪珠也不断的掉下来。“小初。”我抱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以这种方式给她安慰。我不知道小初到底怎么了，但是我不想这样窥探别人的隐私，哪怕是好朋友的隐私。因为对于我来说，我自己的隐私也是不想被别人窥探的，将心比心，我不想打探。
　　“欣绮姐。你还记得吗，你知道吗，我喜欢余澄，很喜欢余澄，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我以为只要我做的够好余澄就会喜欢我，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我做的再好，余澄的眼里也不会有我的存在，可是我已经彻底喜欢上他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喜欢谁，闭上眼睛是他，睁开眼睛是他，我感觉自己好累，自己那么卑微着喜欢着他，还不敢让他知道。” 小初终于说出了这些话，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心里的感觉，让我觉得小初要比我勇敢。我从来都不敢正是自己的感情，我会的只是逃避。我看着小初，怪不得每一次看小初看余澄的时候，眼睛里都是会发光的，闪着一种若明若暗的东西，我知道那就是一种喜欢。
　　“那很好啊，男未婚女未嫁，你们可以在一起。余澄真的很不错，如果我年轻个5岁，说不定我也会对余澄动心的，呵呵，我不喜欢老牛吃嫩草，不过你可以啊，你年轻，漂亮，纯洁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你最适合余澄了。我最羡慕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年龄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喜欢的人，而且还可以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只因为自己喜欢，就像是飞蛾扑火。”我笑了笑，怎么自己讲的像是一场注定是会幻灭的爱情呢，在这个时候我应该和小初讲爱情的美好才行，我又补充了几句。“小初，你真傻啊，这有什么好哭的，把我吓了一跳，以为你怎么了，喜欢余澄很好，傻丫头，余澄对你是什么感觉？”对于余澄我也不知道怎么去猜测，总觉得他有些让我捉摸不定，不按常理出牌。
　　小初往我身上一靠，瘫软下来。又开始轻轻的啜泣，我拍着她的背，像是给她安慰。风吹在脸上生疼。
　　“欣绮姐，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讲，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可是我又不敢去求证。我很害怕求证的结果。”小初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一脸严肃的和我说着，像是在讲一件很重要但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
　　“求证什么？”我承认被我压制的八卦心又开始复苏了，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故事，我也从刚刚和小初一起低落的情绪里，马上跳了出来，这就是八卦的力量，绝对能让一个快要入睡的人硬生生的把他拽醒。
　　我这八卦心对于小初来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初开始找到了一个可以说的渠道。小初除了认识余澄和薛枫，和店里的店员，其他也没有朋友了，当然除了我。“欣绮姐，你要替我保密。”她神秘的看着我，眼睛快要把我看穿了，“一定要替我保密。”小初又重复了一遍，这更加引发我的好奇心，“你快说啊。”这个时候我和小初除了对同一件事情的秘密心理之外，就没有刚才的难过了。怪不得他们常说女人是最善变的动物，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女人的善变。所以我和小初都是善变的动物。
　　“你有记得我和你说过余澄不喜欢我们这一类人吗？”我点点头，其实我哪里会记得那么清楚，但为了鼓励小初继续降下去我只有配合了，探听秘密的时候，一直被吊着可不是一件享受的事。“他不喜欢女人。”
　　“什么？”我差点叫出来。因为在这个时候我想到的是同性恋。“你该不会说余澄是同性恋？”我小心翼翼的说出了那几个字。小初很绝望的向我点点头。天呢，我想奔溃，虽然在上大学的那会，我和寝室里的几个人经常看一些同性恋的小说，特别喜欢看男男恋，因为那通常是两个耀眼逼人的大帅哥一起玩揪心，让我们看着一边咬牙，一边大呼过瘾。人就是那么变态，正常的看惯了，看腻了，就想看看不一样的。再说了这几年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大受欢迎，看着荧屏上的两个大帅哥搞在一起，让我们寝室那几个还没恋爱对象的人大呼这个世界不公平，就这么又少了两个可以入选的大帅哥。我虽然不反对同性恋，但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着实有一种让我捶胸顿足的冲动。你说两个大男人以那种姿态抱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特别这个人竟然还是余澄。一个我看来那么好的男人，怎么就去搞同性恋了呢。我简直不敢去想。我定了定，让自己缓过来。“小初，这话可不能乱说的，你有证据吗？还是这件事本来就是公开的，你只是现在才告诉我？”
　　小初不知道是学着谁的样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预备要和我讲这一个让我无法理解的故事。在那一刻我发觉原来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像是一部小说，不，准确的说，应该一系列的小说，和美剧一样，分为好几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