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忘了》温莎

28、如果爱忘了

　　范静在我之前就已经爱上了薛枫。这是范静跟我说的。
　　范厚恒虽然只是豪俪集团的股东，但和薛震松的关系却比其他股东来的要好。范厚恒的前妻，也就是范静的妈妈是薛震松的初恋情人。和所有棒打鸳鸯的剧情一样，当时就是因为薛震松穷，范静外公家不同意。在那个年代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根本就做不了多大的主，再说恋爱和过日子又是两码事，谁不想给女儿找一户有钱人家，以后就不用受苦了。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薛震松是一只潜力股。总之薛振松和范静的妈妈就这样的散了。后来薛震松遇见了薛枫的妈，两人觉得合得来就将就的结婚了，就有了薛枫。薛震松创业的时候，范厚恒就已经跟着他了，任劳任怨的。原本范厚恒只是一个地头小霸，凭着自己的力气大，就专欺负地头上的人，有一次被薛震松看见，就训斥了几句。没想到的是，范厚恒非但不生气，反而对薛震松说自己特别敬重生意人，想跟着薛振松干事业。薛震松觉得自己也需要人，看范厚恒也有一身的本事，说不定将来还有用武之地，于是就这样两个人算是结交了。在之后创业的过程中，薛振松遇到了很多的麻烦，范厚恒也是竭尽全力的去解决，在那个时候薛振松和范厚恒算是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常说患难见真情，可俗话也说共患难容易，齐富贵难。后来薛震松成功创立豪俪集团，范厚恒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豪俪的元老。
　　薛枫和范静认识是在豪俪的年会上。那一次凡是公司董事的儿女都参加了这一次的年会，他们被安排在靠右的一整排座椅上。薛枫自然是被安排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的旁边坐着的正是范静。
　　一想起这些我的脑袋就胀的难受。我随手拿起放在床头右边柜子的一本相册。是大学的时候社团里的一些活动。我翻看着，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的是青春年少，稚嫩的很，现在想装出那种感觉是怎么也没法装出来的，任凭你的演技有多高，这便是岁月的残酷。不过如果你再加上一些化妆，灯光效应的话说不定还能混个几分。我的手翻着那本相册，一张张的看过去，没有在回忆什么，只是想随意的看看而已。不经意的我的视线停留在一张照片上，那张照片里有我，薛枫和范静。那是我们三个趁着活动间隙，范静要求合影留念的，那个时候薛枫站在中间，我和范静都很自然的挽着薛枫的手，脸上都充满着笑意。看着照片中范静的笑，我突然很想嘲笑，不知道是想嘲笑谁。这张照片范静也有是的，她现在该不会已经把我的那一部分从照片里剪掉，然后就剩下他们两个。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邪恶的想法逗笑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扬起的笑，充满着嘲笑与无奈的挣扎，笑还可以那么的扭曲。
　　三叔的这次住院，我爸终于放下他手头所谓的一刻也不能托的重要事情也赶了过来。在这样的状况下，如果我爸还只顾着他的那些生意，那么我想我会彻底鄙视他。
　　“欣绮，回来怎么也没告诉爸一声。”我爸往旁边的椅子上一靠，翘着个二郎腿，点了一支烟，在我面前毫无顾忌的吞云吐雾。看见他这一副样子，我就想过四个字，财大气粗。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停顿了一下，故意扬起了声音，“亲爸。”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喜欢叫他“爸”，我更喜欢叫他“亲爸”，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一种讽刺，他总是觉得什么爸，亲爸的，搞的像是后爹一样，不过这些年他也习惯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根本就没法要求我去改，我根本就不会买他的帐。这一点我这亲爸比谁都了解。不过在外人面前我还是管他叫爸的。我也不想让别人误会以为我是二妈，二爸什么的拖油瓶。
　　“打算住多久？”我爸问。
　　“没准。”我回了一句。
　　我和我爸的对话要么是争吵要么就是再也简单不过的对答。这一点和我对那个女人也一样。我从来都无法理解什么叫做父女情，母女情，对于我来说那就是一种我无法触摸的假象，虚伪飘渺的存在。
　　“见过你妈了吗？”他随意的问了一句，我却被他的这句话狠狠的揪了一下。我妈，是的，我见过了。我在德国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有一天我再见到我妈的时候，她能像天底下所有的最普通的妈妈一样为我考虑一些什么，但是这一切在那一天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破灭了。我每一次的对他们好的幻想，他们都很乐意马不停蹄的破坏。5年后时间并没有改变她对我的态度，她竟然还是想像5年前一样，为了自己身上的奢侈品，为了那些虚无的身份地位，去剥夺她亲生女儿的幸福。我不禁想感叹这世界上有她这样做妈的吗？不过我现在不会生气，反正我也早不当她是我妈了。我从来就是一个人，一个人习惯了，多一点的关心会让我恐惧的。“见过了。”我还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嗯，你二妈挺想你的，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她，还有贤杰也一直记挂着你，吵着嚷着说要去找你，这孩子还一直嚷着说等拿到身份证，签证就去德国找你。”他尴尬的停了一下，“把你找回家。”我差点被这些话呛死，家，什么是家，竟然从我这亲爸嘴里还能说出家，我惊呼这5年我亲爸难不成真的洗心革面，彻底顿悟了，我心里除了一阵一阵难以言喻的冷漠的笑之外，我真的再也找不出其他的什么感情。
　　我的那个小弟弟，夏贤杰，我离开的时候才10岁，现在应该15岁了吧，应该是一个很高很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在这家里，我最有感情的就是这个弟弟，我肆无忌惮的想着夏贤杰现在的样子，简直是把我把他想成了偶像剧里的男主角的样子，高大，帅气，阳光，冷酷，运动细胞好，最重要的是走到哪里，女生的尖叫就到哪里。要是这小子真的可以长得那么帅，以后我出去的时候一定带上他，多耀眼的。不过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我和他一起出去是姐弟呢，还是会被误以为阿姨带着侄子，一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年龄，我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年龄又涨了。房价涨，物价涨，年龄长，再这么下去，我就没市场了。我恨得咬牙切齿。
　　我亲爸继续说，“爸也挺想你回家的。”他还是怯生生的挤出了这句话。
　　“不必了，你只要给我一些钱就好了。反正在我的世界里爹妈不亲，钱最亲。”这句话我在5年前也说话，那时我爸还很潇洒的问我要多少钱。爹妈不亲，钱最亲。这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这些年来我真的没有想起过亲爸和那个女人，就是我妈。我的身体里流着他们的血液，可是我完全感受不到我们是那么的亲，反而像是陌生人。除了钱，我和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好谈的。到后来我自己工作了，赚钱养的活自己的时候，我和他们之间就更加没什么好谈的了。
　　“欣绮。”他大叹了一口气，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我仔细的看了一下他，这些年他也老了，毕竟也是快50的人了，虽然表面打扮的光鲜亮丽，但是皱着眉头的样子显然就是一副老人。我的心突然的一惊。我还能陪伴他们多少年。如果有一天他会不会像二叔一样突然告诉我只剩下三个月的命了。我不敢去想。
　　“我会抽空去看二妈和弟弟的。”那一刻我的心突然的软了一下。本来我还想说我也会顺便去看你的，但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我和我亲爸怎么陌生到这个份上，我无奈的笑了。
　　二婶见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了，怕一直冷场会不好，就端出几碗饺子让我们吃。饺子是二婶自己包的，馅也是她自己做的，那会大家都还在四合院的时候，逢年过节的都要叫二婶多包一些。而我呢，绝对是第一个跑到二婶家自顾自的先吃起来的，那时我爸也会借着是来找我的借口，坐下来吃饺子。其实那个时候我爸对我也很好的，像其他的爸爸对他们的子女一样的好。回想一下，原来是自己把这些回忆遗漏了，每一次想起来，总是想着那些他们的吵架，摔热水瓶的那些场面，就没想到过他带我去公园玩，还给我买了冰糖葫芦。这些我都刻意的忘了。人的记忆真的是很神奇的，可以选择性的记住和忘记，还可以选择性的植入原本没有的记忆。在对他们的记忆里，有多少是我可以去忘记的，有多少是我加工以后，可以植入的。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连自己也没法真正的了解。
　　“二婶，你包的饺子还是那么的好吃。”我边吃边夸二婶包的饺子。
　　“好吃就多吃一些，想吃多少，二婶就包多少。”二婶一脸乐意的说着。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我一猜就知道是小初。在这里除了小初会打我手机，估计就没有其朋友了。我接起电话。“小初。”
　　“欣绮姐。”小初在电话那端哭了起来，难过的说不出话。我紧张的问她怎么了，她就是只管哭，就是不肯说话。“小初，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她回答了一句。我马上放下手中的饺子，“我有事先出去了。”我拿起包飞一般的冲出去。
　　我爸在后面喊，“欣绮，爸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跑出弄堂，拦了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