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山庄之单目游龙》菩提树下

6、第六章 老叫花子的两个故事 老叫花子的

　　“二十五年前发生的事，追根溯源的话要从三十年前说起。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游方的郎中，无论什么外伤到了他手里都能痊愈，一时间被江湖中人誉为神人，可他用什么法子治愈那些要命的外伤，却没人知道，因为被他治愈的人都是守口如瓶。越是神秘的事越是让人好奇，越是好奇越是会惹出大麻烦，最后，那么郎中便从江湖中销声匿迹，直至最后，被救之人说出治愈他们其实并不是那么郎中的医术，而是一块石头，一块看上去再也普通不过的石头。”

　　“知道事情的真像，人们放弃寻找那个郎中改为寻找那块石头，却一直不得。就这样过去了五年的时间，江湖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消息，那石头在苗疆出现。”

　　“既是至宝，江湖中人无论是为了据为私有或是为江湖造福，人们蜂拥而入。锦绣山庄当时已经是江湖四大山庄之首，这种大事自是有一份。更巧的是锦绣山庄庄主花千虹的结义兄弟江湖人称园月公子的莫少卿久居苗疆。”

　　“当时约好一同前往苗疆，可是就在前一天，怀有八个多月身孕的花夫人却突然早产，花千虹是众所周知的爱妻之人，便耽搁了三天，可就这三天，他与结义兄弟天人永隔”

　　“等花千虹赶到苗疆时，得知众人已经去了发现石头的地方，在当地人的带路下他与自家的护卫连夜赶去，可他看见的却是满地的尸体，血流的成河，更让人奇怪的是那些人的兵器全都不见了，只有莫少卿的手里还紧握着园月弯刀的刀鞘，花千虹当场便悲愤晕了过去。”

　　“后来人们惊骇的发现，那些人全是自相残杀，当时有人猜测是为了宝物，可也有人反对，因为在那炼狱的石壁用鲜血写着：所谓天下英雄，可笑至极。”

　　“为什么那些人会自相惨杀？为了宝物难道会让一对亲兄弟自相残杀？为了宝物，少林寺的如远大师会用大罗金刚掌拍裂了几十个人的脑袋？于是，又有说会不会是中了迷失心智的毒？可那里有唐门和温家的高手。难道是中了苗人的蛊毒？可即便是蛊毒也是有迹可寻的，但忤作也查不出”

　　“就算查不出是蛊毒，可当时所有的人都针对当地的苗人，因为人们对蛊毒有太多的忌讳和恐惧。但那个地方早被官府圈了，苗人不能进入，一旦发现不仅处死，甚至还要连坐。此事惊动了皇上，为了查明真像，一时酷吏横行，多少苗人冤死，最后若不是宰辅以死相谏，还不知要冤死多少人”

　　“为了查案，被害之人一直耽搁着没有下葬，直到最后不得不为。莫少卿葬在了当地，因为他的妻子就是苗女，可谁也没想到那一滴眼泪也没流过的女子会突然把抱在怀里仅半岁的幼子抛给花千虹，跳进了莫少卿的墓里。人们把她拉起来时，她已经气绝了。”

　　“后来，花千虹带回了莫少卿夫妇的衣物，在锦绣山庄外立了衣冠冢，也带回了结义兄弟的幼子——莫长空。”

　　“从那件事以后，花千虹大病了一场，也给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起名叫花错，因为他生错了时辰。花千虹一直自责，他不能原谅自己，因为他耽搁了三天，结义兄弟死了，他却着活着。病好之后，花千虹发出江湖令，无论任何人，只要能提供惨案的线索，锦绣山庄都会以整个山庄为报酬。”

　　“报酬虽为诱人，一直却没人提供任何线索。日子一天天过去，花家一门四杰的名号也越来越响，莫长空更是成为丐帮的少帮主，而花千虹抑郁成疾，甚至死不瞑目”

　　吴无一路讲来波澜不惊，却听得几个小辈冷汗直流

　　小公子朝莫长空望去，莫长空与花错躺在一起，望着满天星辰

　　小公子知道以他是耳力，他一定听到了吴无讲的，却为何能如此镇静？

　　独孤情开始只是低声的抽泣着，最后抱着双膝大声哭泣

　　沈久拼命的扬着头，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战无敌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开山斧

　　“这可不能怪我老叫花子，是她们要听的”吴无对着莫长空道

　　莫长空没有做声，却把背对着吴无

　　“看看，看看，这天下有这样的徒弟吗？”吴无道

　　围坐在一起的人却没有一个理会他

　　“哈哈…”吴无抓抓头发“故事是你们要老叫花子讲的，怎么这会一个个死气沉沉的？这样，老叫花子讲个好故事给你们听听。不过锦绣山庄的人嘛最好不要听”

　　“好故事，什么好故事啊”战无敌故做轻松的问道

　　“这个么…”吴无笑的有些奸诈“锦绣山庄始祖展鹏公的故事怎么样？”

　　独孤情抬起头，红着眼眶道“那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听”

　　“呵呵，听也不妨的，反正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秘密”吴无笑道

　　“我知道”沈久突然道

　　“噢”吴无看着沈久“你说说看”

　　“是你讲故事，又不是我讲”沈久笑道

　　“好个厉害的小丫头”吴无指着沈久“行，那就我老叫花子讲吧”

　　“这花家祖上其实是生意人，跟江湖并拉扯不上什么关联，直到展鹏公的父亲娶了当时江湖上的一位侠女，这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展鹏公年轻时，可是桐城的一霸，嗜赌、好色，当然，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因为从小身材高大，所以展鹏公对武学并不钻研，刀法只能算是下等，对付对付一般的江湖人物还行。展鹏公从小就与人有婚约，也就是后来的锦绣夫人，可也不知为什么，这展鹏公自小一提及锦绣夫人就会打冷战，所以当婚事不能不办的时候，这展鹏公啊逃婚”

　　“展鹏公不同意这桩婚事，这锦绣夫人也是不愿意，结果两人都逃婚，这世间的姻缘其实在冥冥中都是安排好的，这两人竟然不期而遇，而且还是不打不相识，于是一路结伴而行，谁料想两人身上的钱财被人骗光，又都不想回去，不得以两人只能靠抓捕官府悬赏的逃犯换取悬银，甚至还在江湖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可展鹏公的功夫确实是不怎么样，只有保命的三刀最厉害，‘花三刀’也是在那时闯出的名声。后来因为锦绣夫人的母亲病危，两人于其说是被逼成婚，倒不如说是两情相悦，只可惜这两人都是火爆脾气，据说两人在洞房花烛夜还大打出手，不过啊这展鹏公的功夫实在不能提，所以有很多人都在私下说这展鹏公惧内是不是因为功夫不如人”

　　“惧内？”战无敌问道

　　对于战无敌的插嘴，独孤情和沈久都狠狠的瞪他

　　“展鹏公惧内，这在江湖上不是什么秘密嘛”吴无看了一眼沈久，又看看战无敌摇头

　　“可我老叫花子觉得没什么好丢人，要是能娶上一位像锦绣夫人这样的贤内助，再者说两人的感情很好，还管外人说些什么？”

　　“可也有人说这两人婚后有一段时间感情非常不好，可能是因为展鹏公的关系。都说人成亲后可以定性，可这展鹏公婚后仍是恶习不改，花家的生意一直是锦绣夫人操持。展鹏公嗜赌也就罢了，甚至还流连于青楼，为此锦绣夫人曾拿着一把□□围着桐城追了展鹏公整整三圈。不仅如此还封了桐城最大的青楼，最大的赌场，别看当时的花家的只是生意人，可大半个桐城的地都是花家的”

　　“后来闹的实在不行了，双方的老人出面才算解决，展鹏公也多少收了一些心回来，至于最后为了什么展鹏公成为一代宗师，创了锦绣山庄，江湖版本很多，你们最好去问问锦绣山庄的人”

　　“不过这锦绣山庄是展鹏公送给锦绣夫人，所以山庄取名为‘锦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锦绣夫人是当仁不让的巾帼英雄，只可惜却一直没有生育。锦绣山庄的第二代庄主彭祖公是展鹏公的第四位夫人所生的，这展鹏公一生也只有一子一女，可惜爱女却夭折，所以才会为儿子取名为彭祖吧。”

　　“展鹏公江湖人称‘花三刀’，为什么锦绣山庄后人全是以剑出名？”沈久问道

　　“对啊，我也问过花错的”独孤情道“可他不肯说”

　　“哈哈也不能怪他，祖上的事嘛”吴无笑道“我老叫花子现在说说也没关系吧”

　　花谨笑了笑

　　“那是因为展鹏公功夫太差了，那么厉害的刀法只学会了三刀，难道锦绣山庄的后人要全指望那三刀闯江湖？所以锦绣夫人出重金再加上展鹏公一生急公好义，请了江湖上不少有名的用剑高手，而彭祖公天生是使剑的好手，十几岁时就在江湖成名。锦绣山庄的名声也越来越响，挤身于四大山庄之列”

　　“再说说，这展鹏公与锦绣夫人一生都没有分离过，甚至在锦绣夫人去世后仅七天，展鹏公也去世了，有人说展鹏公比锦绣夫人大了七岁，所以在锦绣夫人去世后七天展鹏公也随着去了。”

　　众人嘘唏不语

　　“要我老叫花子说啊，这也没什么可难过，生同寝死同穴，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吴无大叹

　　“是，求都求不来”小公子望着莫长空道

　　“小…”独孤情刚一开口，沈久拉住她，对她摇摇头

　　“呵呵，小小年级怎么会这么想”吴无笑道“天下事，天下人，人之事，是天定，也是人为”

　　“对，对。是天定也是人为”小公子猛然惊醒，笑意渐显

　　“还跟你们说一件事”吴无压低声音

　　“什么？”独孤情不由的靠近吴无

　　“花家男人惧内是有遗传的”吴无笑的好不奸诈

　　花谨的眉头皱了起来，莫长空的肩膀隐隐抽动着

　　独孤情先是一楞，接着眼睛溜溜一转，捂着嘴偷笑

　　沈久看着独孤情觉得她又好笑又好气，最后自己也笑出声

　　三位姑娘全笑开怀，锦绣山庄的年轻护卫们竟然不无视主子越来越黑的脸，也跟着哈哈大笑

　　莫长空忍的难受，可怕花谨会秋后算账，差点内伤

　　偏偏花错这时睁开眼睛

　　“你…在做什么？”

　　“没…哈哈哈…你醒了…”莫长空终于忍无可忍，笑瘫在花错身上

　　“你笑什么？”花错也跟着笑起来

　　“老叫花子说…花家男人惧内是有遗传的”莫长空笑个不止

　　“喔！”花错点点，慢慢的说道“你觉得很可笑？”

　　莫长空顿感寒意袭身

　　“没…没有”莫长空对天发誓状

　　花错轻笑，坐起身体“你最好小心，早晚有一天会灵验的”

　　“我怕什么？”莫长空摊手“反正从小到大我有的你都有”

　　花错蹙眉

　　“花错”独孤情发现花错醒了跃到花错跟前“刚才老叫花子说…”

　　“他说什么？”花错笑问

　　莫长空对着独孤情猛使眼色

　　“没什么，没什么”独孤情摇头。也不知是看到了莫长空对她使眼色，还是她自己突然间聪明了

　　“花错小子，你醒了”吴无扬声道

　　“我听得道”花错笑，慢慢的走近吴无，在他旁边坐下

　　“花错小子，你本事还真好，坐上马上都能睡”吴无哈哈笑

　　“那算本事吗？世伯本事才大了，瞧这一身的灰，怕是又睡了个把月了吧”花错眯着眼睛笑道

　　“哈哈哈”吴无干笑。他知道花错把眼睛咪成这样，那表示他很生气

　　“世伯不是说好要给二哥当主婚人的，可咱们左等右等，最后怕误了时辰才临时让独孤世伯当主婚人”花错轻风细雨的说道“看来世伯真是年岁大了忘了吧”

　　“谁说老叫花子年岁大了”吴无瞪着花错“我老叫花子那是怕吵”

　　“怕吵？也对，那天是很吵，高兴嘛！浮升楼的百年烧刀子，佛笑楼的大厨子，那酒喝的啊酒坛都堆成山了”花错一脸的回味无穷

　　吴无的脸慢慢的涨红，一拍大腿跳起来“我老叫花子收回刚才的话，我老叫花子不后悔收了莫长空，到是你，要是真的收了你当徒弟，我老叫花子那才要买一大堆的后悔药”

　　“噢，是吗？”花错笑道“那我也真应该庆幸，您老当初没收我当徒弟，要不然，我到是应该大把大把的吃后悔药了。一堂堂丐帮帮主，整日无所事事，把帮中大小事务全交给自己的徒弟。真若想逍遥自在，何不就学尧舜禅位？”

　　吴无被顶的再也说不出话来，又是扯胡子，又是扯头发

　　沈久眼睛瞪的老大，她决没想到从花错嘴里会讲出如此刻薄的话

　　“哈，这就叫一物降一物”莫长空晃了了过来，手肘搭在花错肩上

　　花错微挪一步，莫长空身形一晃，对花错瞪眼

　　“小子”吴无一把扯住莫长空“说，要师父还是要兄弟？”

　　莫长空胸膛一挺道“大丈夫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义字。当然是要——兄弟”

　　“莫——长——空——”吴无的胡子无风自动

　　“干吗？”莫长空笑道，手腕一反，长剑在手“师父又想跟徒弟玩玩？”

　　“莫长空，你是我老叫花子的徒弟，没事总拿一把破剑干什么？”看见莫长空又使剑，吴无气的跳脚

　　“破剑？”花氏兄弟一起怒道

　　吴无当场石化。他口中的‘破剑’正是锦绣山庄老庄主花千虹的配剑——青峰

　　莫长空‘扑哧’笑出声

　　“这就叫言多必失”小公子笑道

　　“怪我？”吴无指着自己鼻子“谁让我老叫花子讲故事的？”

　　“不是我”独孤情连连摇头

　　“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沈久慢悠悠的说道

　　战无敌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他忍的太久了，终于爆发了

　　独孤情正愁没人给她发泄怒火，对着战无敌一通追打

　　然后，吴无消失了

　　“哎，吴老爷子人了？”狗儿最先发现吴无消失了

　　“趁机溜走了”一晚上没几句话的雪婆婆笑道

　　“还好他跑的快”莫长空对花错笑道

　　花错故意避开莫长空，望向别处

　　莫长空稍愣，明白花错气他刚才跟着起哄，陪着笑，从狗儿手里夺过刚烤好的兔腿，送给花错

　　“好兄弟，刚才哥哥真没别的意思，哥哥不也姓半个花吗？”

　　花错瞟了莫长空一眼，接过烤兔腿，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莫长空扭过头就对花谨做痛苦状

　　花谨微微摇头

　　“昨天他真的说了？”花错大惊

　　“是啊”独孤情点头“是小公子问的”

　　花错看着前面的莫长空，心口一痛

　　“花错！”独孤情发现花错的脸色突然变的惨白，紧张的抓住他的肩膀

　　“没事”花错深吸几口气，转头对独孤情笑道

　　“可…”独孤情仍不放心

　　“应该担心他啊”花错看着莫长空喃喃的道

　　独孤情当下一阵难过，她知道昨天吴无说起那件事的时候，莫长空一定听的真切，而他却什么都没做

　　忽然，前面传来莫长空的轻笑声

　　花错垂下眼睛，右手捂着左胸

　　痛

　　痛的，不是自己的心

　　痛的，是他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