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玩乐闯江湖》难难

4、心香一瓣

　　推开轻掩的朱门，300年前轮回的时空又回到眼前。300年前的三圣庵，300年后的“菩提缘”，树影依然遮挡着强烈的日光，印满苍苔的青石板上还回响着久远的佛音。盛夏的北京，或许只有“菩提缘”的素斋和庭院能让人在幽雅的古韵禅思中找到繁华中的宁静。

　　提起素斋，印象比较深的是在上海的龙华寺吃过，还记得那正是三四月的春光，寺内桃花盛开，灼灼其华，对素斋也留下了极美好的印象。北京的三圣庵，也是年代久远的佛庵了，自清代起就名声在外，据说求神问卜都十分灵验，如今也是北京市仅存的文物建筑之一。“菩提缘”的主人醉心佛学，把素斋馆开在三圣庵也是为了保护和弘扬佛教文化。因此虽是文物，这里却没有一点年久失修的苍凉，反是窗明几净、花木扶疏，自有一番幽然雅趣。
　　三圣庵的第一进庭院，是“菩提缘”素斋馆的所在。那保存了300年的古老建筑，虽不是雕梁画栋，却也收拾得古朴雅致。每个包间里，都陈列着主人去西藏朝圣带回的精美法器佛经，或是当世佛学大师的馈赠。让人身处其间，不由得感受到佛教学相庄严、慈悲万物的美。“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这样玄妙的哲理，也只有身处宁静之处才能领会吧。我对佛教最初的理解，来自中国的古典文学，那是一片最闲雅诗意的天地。“菩提缘”就为每个到访者营造了这样美丽的意境。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摆放一些藤椅餐桌凉伞，掩映在玉兰、海棠之间，最适合在夏日的黄昏傍晚品茗聊天，在一片幽静中感受佛理人生。
　　也有人喜欢这里的夜晚，凉风吹过的寂静庭院空无一人，唯有一轮澄澈皎洁的明月当空，淡淡的光辉洒在静思者的深衣上。在此时点起院子里的红纱灯笼，漫漫黑夜中的一点艳色，散发出温暖的朦胧。“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这样的寂然也只有在王维的诗里才有吧。第二进院子里，还保留着三圣庵深深的佛意。这里唯一华丽的地方，就是那供奉佛像的阁楼。两边的穿廊有一些专卖佛教用品的商店，是主人专门为佛门中人准备的。
　　在最后一进院子里，栽着一棵经历了几百年风雨的老树。这棵种在清顺治年间的槐树也被称作“姻缘树”，背后流传着一段佛门高僧与名门闺秀的三生夙缘，从坠落红尘到静心彻悟，其间的路或短或长，却不是人生的终点。然而凡间的愿望终究实在些，据说在这棵树下诚心祈祝的男女，便可修得心心相印、生生世世，也正是这样，才使得这间庵庙几百年来香火不断。在那枝叶已成华盖的老树上，我看到许多刻着两人名字的祈祝牌，原来，佛是要庇护终生的。
　　游园之后，自然还是要品一品这里的素斋的。

　　北京的佛教信徒不乏成功人士，他们经常去寺庙进香、用餐，对素菜的品质要求较高，使得每家素斋餐厅不得不对素斋的烹调精益求精，以广招徕。在北京，除了“菩提缘”之外，“功德林”、“潭柘寺”这些老字号也是极负盛名的，但它们都是以经营宫廷素斋或传统寺院斋菜为主，而“菩提缘”却多是创意菜，在惟妙惟肖的菜式里融入了深刻的佛理，不但手工精制非凡，色、香、味更是无可挑剔，这是任何荤菜所无法取代的。
　　看到一桌丰盛的宴席，任何人都不能固守“斋菜就是清汤寡水青菜豆腐”的印象了。菩提缘，虽然盘中无肉，口里却萦绕了荤食的香与诱人。一盘炭烧飞鱼，用海藻与大豆蛋白配合在一起，保留了海味的鲜美却没有所谓的海水鱼会有污染的顾虑，吃起来有海鱼一般的弹牙口感，却又不会因为脂肪含量过高而影响身材。素菜，虽然名头是素的，而真正吃起来又是那么的体贴人心。
　　说说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菜肴吧。有一道“心到福报”是化用了佛家谒语的创意菜，用大豆蛋白和魔芋制成的仿鲍鱼鲜美嫩滑，切成薄薄的片盛在锡纸盒子里，盒子放在盛汤的碗里。仿制的鲍鱼漂浮着，“浮鲍”就是“福报”的谐音。把这么滑嫩的鲍鱼片夹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菩提树下”是餐厅主人的创意，传说中佛祖释迦牟尼就是在菩提树下开悟的。这道菜实际上是新鲜蔬菜水果的拼盘，鹅黄、翠绿、娇红、艳粉的缤纷色彩已十分养眼，清脆的果蔬蘸上特制的酱料甜美可口，但我最爱那一枝青松模仿的菩提树，青翠可爱。
　　还有那“天下有余”，就是仿的水煮鱼。大多数人都顾忌一般水煮鱼的鱼不新鲜或者是油不够干净，而在菩提缘素菜馆你就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鱼是大豆蛋白合成的鱼，正好借了豆子的微腥味道，又加上海菜提味，鲜美自然不在话下，同时和一般水煮鱼同样的做法又让吃的人同时享受麻与辣的双重诱惑。还有那“菩提上上签”、“一帆风顺”、“舍得”、“烟火非鱼”、“奶油炬时蔬”、“木鱼”、“全聚飘香”道道都是美不胜收。“菩提缘”给你的肠胃由里而外地进行了一次大清洗。简单的材料，风味的味觉，健康就从素食开始。

　　佛家的观点，让人们产生燥热的其实并非气温，而是来自自己的内心。只有当你妄念不止时，气温才会对你的感觉有所影响。参禅吃素，试着顿悟，试着心静。当然，作为唯一一家城八区坐落在“庙”里的餐厅，一定要在这个别致的小院子里溜达溜达，吹吹小风赏赏荷，再不就到后院300多年树龄的菩提树下栓个姻缘牌，和心爱的人一起坐看牵牛织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