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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真相? 我要做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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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坏人!(29)
宫本纱缡
应该握在手上的笔被冷落在一旁,它原来的地立被一台银色的手机取代。琥珀色的双眼瞬也不瞬地凝视着手机屏幕,终姆指在数字键上无意识地穿梭着,一个原本不算太熟悉的号码……在他连续几天的重复练习下已不知不觉地记在心头,屏幕上出现了一串数字后又被他删去,手指始于避开绿色的通话键……
「失约也就算了……竟然还在上班时间混水摸鱼。」带着调侃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连翘寺正人大摇大摆地跨了进来,身后理所当然地出现不二周助带笑的脸。
「对对不起!凤先生……他们……」秘书一脸慌张地扶着门把支吾,一大早就来了个目中无人的老头子,而且看上去还是什么重要人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家突破了防线,她的饭碗啊……
反射性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已经大刺刺地坐到椅子上的老人,凤扬起微笑朝局促不安的秘书点点头:「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秘书彷佛得到了特赦令,飞快地关上门,奔回自己的座位。幸好她的上司是年轻的凤先生,不是不苛言笑且严格到不行的老凤先生……她发誓!为了报恩,绝对不会把好人上司这几天都在发呆的事发诉大老板!
耳边传来关门的声音,凤不着痕迹地合上手机,并把它收回口袋里。对方似乎是铁了心不再让他的手机响起来,而他又还没下定决心打出去,只好先放在一边了。况且……对面的两个人也不打算给他继续「摸鱼」的时间。
「两位好像没预约。」凤坐正身体,直接发问:「有事吗?」不可能为了他昨晚没出席寿宴就上门兴师问罪吧。
「哼!我见你还得预约么?」连翘寺正人把拐杖靠在椅侧,吹着胡子瞪起眼。「你的秘书真的一点礼貌也没有!咖啡也没半杯……」他喃喃地念着,摆明了在鸡蛋里挑骨头。
「她还是个新人,而且预约只是正常程序。」吁了口气,凤淡淡地解释道,连日来的心浮气燥让他失去了跟老人周转的力气。「您对这里的咖啡不可能感兴趣。」
「对呢!咖啡也不太适合老人家。」不二微笑着接话,话中倒戈的意味很是强烈。
「你们两个臭小子!」连翘寺正人唇上的胡子吹得更高,眼中的血丝明显地暴露出来,彻夜未眠的证据。「快点进正题!我可没这么多的闲时间陪你们一唱一和!」
「连翘寺先生要改遗嘱。」不二收放自如地主动爬回正题,动作迅速地从公文包中抽出通宵拟定好的档,推到凤的桌前。「还有一份资产渡让书需要你见证签署。」
有点错愕地瞪着出现在眼球中的两份文件,凤僵着手开始一页一页地翻,好像从上一次立遗嘱开始,他就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没得到同意就把大笔的财产过渡别人名下……「须王小姐知道吗?」明知道答案,却还是问出口,只为了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想。
「我只是把她应得的还给她而已,她知道与否并不重要!」老人挑起眉,盯着凤的脸好半晌才说话:「你果然知道了。」
撇开眼,凤有点无力地靠上椅背。被迹部前辈查出来了,他想不知道也很难吧?「您决定了要这样做?」
「没错!」
老人脸上那幅「他决定了就算」的表情没来由地让好脾气的人动了气。「你给了别人不一定要收下!」他总有签不签署的决定权吧。凤「啪」地合上扫视了一遍的资产渡让书,多天来一直深锁的眉头蹙得更紧。
凤提高了的音调让连翘寺正人也不耐烦起来,「我管她要不要!」他倏地站起来,手指在桌上点啊点,「我连翘寺正人不习惯欠人东西。」他知道金钱不能弥补所有,但总比什么也不做好吧!?
「你这样只会打人害得更惨而已!」对于他那个一毛钱也得不到的儿子,现在只是多出了一个跟他抢遗产的人,多出一个让他对付的人而已。
「这个你不用管!我一死就会有人拎那笨蛋出国!」这样总可以了吧?
凤抑着头看着老人,没出声,空气中出现停滞不前的气氛,一老一少就这样僵持不下。
「其实……」不二安抚似地拍拍连翘寺正人的手背,「须王小姐的父亲曾经是连翘寺先生的得力助手,这样做……只是想须王小姐将来过得好一点而已。」他避重就轻地解释。
「不用跟他解释这么多!」连翘寺正人突然暴跳着拿起拐杖转身「咚咚咚」地走向办公室的大门,「这个世界上不只他一个律师!哼!」
「但只有他不会把你的臭事宣扬出去。」一把习惯带着讽刺语气的声音从逐渐被推开大门处飘了进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提起步伐的连翘寺正人定在原地,迹部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踩了进来,身后同样跟了慌张的女秘书。
凤无力地叹了口气,头一次考虑是不是应该换一个有经验、懂人情世故的下属……一个会泡香浓咖啡的、而且懂他口味的秘书……「没关系,你先出去吧。」他苦笑着朝只敢露出半边脸的人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记得把门带上。」
「凤,你的下属有待磨练呢。」迹部旁若无人地绕过铁青着脸立在那里快可化掉的连翘寺正人,踱到老人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想也没想就一屁股摔进柔软的椅子,自然地翘起一条长腿,搭上另一条上面。春风得意的脸上看不出昨天还个感冒带菌者,看来那个药效不错呢!「连翘寺先生昨晚的脸色比今天的好多了呢。」真是会演戏的做作老头!
「你都不知道要尊重老人家么?」连翘寺正人扶着拐杖「咚咚咚」地折回来,立在迹部旁边,居高临下地摆起「后父脸」。
「那也得看对象!」以手指点着扶手,迹部瞄也懒得瞄他的老脸一下,径自盯着凤执着笔在文件上飞快地舞动的手。「你要助纣为虐么?凤……」敛下眼睫,他明知故问。
「我只是为两位保守私隐。」这样的形势对迹部家和连翘寺家都没好处,再恶化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最重要是他快受不了他们的疲劳轰炸,脑袋「嗡嗡」作响,两边太阳穴好像被刀子刺来刺去,他想尽快结束这无枉之灾。
「嗯哼!」迹部耸耸肩,整个人摊在椅上,身体随着感冒病毒的离去而轻松了不少,加上看到连翘寺正人扭曲了的脸,心情正是大好。「那家伙不需要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你说什么不值钱!?」连翘寺正人涨红了脸,使尽全身力气把拐杖往地板上狠狠一敲,室内顿时响起刺耳的敲击声。
迹部故意大动作地抚了抚耳朵,斜眼睨了大发雷霆的人一眼。「人老了真的会不中用呢……」话中指桑骂槐的意味非常浓郁,「连自己的集团快被输光也不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只是那样根本不可能对我造成打击!我的财团及我在国会的地位不可能被打垮!」儿子败掉的财团股份只是少部分,构不成危机。
「哦哦……很有自信呢!」迹部没所谓地笑了笑,「政治家的口吻……」
「哼!在你看来不值钱的东西在那女孩眼中可是白花花的钞票呢!」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迹部收起笑意站了起来,眸中的光波变得更深邃。他双手插进口袋里,以身高上的优势俯视看不清形势的老人。「那家伙不需要这些东西!」只差几个百分点……他就掌握连翘寺集团百分之50的股份……看样子,这老头还什么也不知道呢。
「你什么时候成了须王小姐的代言人了?迹部……」不二适时开口,挽救了脑血管快被爆炸的老人家一命。他挂着满脸的笑容,静静地收起其中几份由自己及连翘寺正人保管的档,并把其中一个盖了红色火印的牛皮公文袋放在迹部身侧。「这是须王小姐的,请你转交一下……到时候就知道她需不需要了。」他绕过背对着自己的迹部,空出一只手扶着连翘寺正人走向大门……
「别动气,万一气得爆血管就坏了哦……」不二带笑的声音清晰传开。
「我看你是想我直接死了比较好!」拐杖使劲地虐待可怜的木地板……一直从办公室的地板延伸直员工工作室……
「线人传了一份新的数据过来……」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渐渐远去,凤挣扎了好一会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几张传真纸,默默地撂在桌上。
盯着满柜子的法律大全,犹豫了一下才转过身来,瞪着传真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什么意思?」没伸手拿起数据,只淡淡地丢给凤一个询问的眼神。
「车祸发生时一个目击者说的话……」凤伸出手指在一片的字海中点了点,「当时须王明淳是自己冲出马路的……」
盯着凤的瞳仁收缩了一下又舒展开去,「这个时候不要说笑!」他却没法从凤的脸上看到一丝开玩笑的迹象……这家伙……一向都不擅长说笑……迹部伸手拽起桌上的数据,传真纸被拖开,曳出一片长长的阴影。眼眸扫向凤所指的地方,另一只手使劲地捏住纸张的另一角,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
「……为什么证人那时候没说出来?」眉心拧得死紧,跟对面的凤有得拼。
「不知道。」凤摇摇头,从一大堆的文件中抽来一份,开始一行行批阅,他似乎把工作堆得太多了。
「不知道!?」有点难以置信地瞪着凤的脑袋,迹部加重力道把手中的纸张彻底捏皱。「那他为什么到了现在又把事情说出来?你又要说『不知道』了吧!竟然把不知道的东西当成数据给本大爷!?」手指一扬把纸团弹回桌子,他转身就往外走去。
「这是证人死前说的。」定住手上的笔,凤微抬起眼,盯着那团滚到面前的皱纸。「一个快死的人没必要说谎吧。」
平静的声线从耳边飘过,脚步硬生生伫住。「没必要不代表不可能!」他猛地转过身瞪着凤,「我没看过这份东西,你也一样!」不能让那家伙知道这种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为了你自己?」执起被迹部揉搓成一团的东西,凤侧身朝不远处的垃圾桶一投,正中目标。
「这个你管不着!」迹部已然旋开了门,把凤接下来的话甩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