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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學費 我要做坏人 ...

  •   我要做坏人!(30)
      宫本纱缡

      「吾~~仔~~」一如以往,娇嫩清脆得与说话人的年龄完全成反比的声音在迹部景吾刚进门时从耳侧飞扑过来,「你看你看你看!!漂亮吧?!」迹部幸翎双手轻捏着连衣裙的肩膀位置,旋着芭蕾舞步跳至儿子身边,炫耀似地抖动着手中的白色布料,咧着嘴等待儿子的赞扬。

      斜眼瞟了一下母亲手中的物体,迹部随即改回视线,转心解开西装外套的钮扣,把肩上的一层负担御下,丢进候在一旁的管家手中,并没如了母亲的意,吐出半个字。

      「纯白色的蕾丝裙子,今年夏天最流行的式样呵……」见儿子毫不感兴趣的样子,迹部幸翎不死心地扬起裙子,奏到迹部脸前半寸的地方,誓要从儿子的嘴里挖出一字半句来。

      微微把头先后仰起了一点,躲开母亲突如其来的硬性攻击,迹部皱着眉瞪了眼白茫茫的东西,不得不开口响应一下,为了停止这不必要的搔扰。「今年的夏天已经过去了,而且……以你的年纪穿这些根本是在扮年轻吧。」他淡淡地阐述事实,抬起脚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是快来到的夏天嘛!还有啦!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穿的啦!」死小孩!分明是讽刺自己的娘老!不甘心地嘟起嘴,迹部幸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如数家珍地把她一个早上的战利品一一道出:「纶纶穿了一定很好看!我还买了好多好多哦!削肩的、露背的、吊带的小背心、飘逸的白纱裙……还有──」

      「还有什么?!」迹部突地转过身来,硬生生地堵住了母亲接下来的一大串名词,眼眸中映出一件领口呈深V字形的裙子。「你要那家伙冷死么?」他的语气有点促,蹙起的眉头足以夹死飞过的「狂蜂浪蝶」。

      伫在迹部面前半晌,迹部幸翎歪着端详着儿子眉头深锁的俊脸,一抹明显的精光浮现眼底,她把嘴咧得更开,笑呵呵地在迹部四周转了两个圈,再绕回他的面前。「儿子呵,夏天穿这样才会凉快呢,哪可能会冷嘛。而且纶纶瘦瘦的,穿上去一定比模特儿还好看啦!」她每说一句就拍一下迹部的肩,不怕死地继续刺激濒临爆发的人。

      「要穿你自己去穿!」忍无可忍地伸手拔开母亲在他身上放肆的爪子,「那家伙不准穿这种东西!」左一个洞右一条缝,跟破抹布没两样!

      「什么嘛……」迹部幸翎把不知为何碍了儿子的眼的纱裙抱回怀中,喃喃地抱怨着,「是你说我不合穿嘛……」双重标准啦!不过看在他终于开了一丁点窍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好了。嘿嘿……

      「那家伙呢?」不再理会母亲装可怜的小把戏,迹部接过管家递到手上的活页夹,转身跨上梯级,一边盯着文件一边走,脚步没丝毫的凌乱。

      「须王小姐……」

      「纶纶还在睡啊!」与年龄不协调的女性声音再次响起,不单抢劫了管家的发言权,还把手上抱着不放的裙子丢进管家怀里,踩着室内拖鞋跟上儿子的脚步。「都是你啦,把感冒传染给她,害她早上起来一下子又昏睡起来了,都没法陪我逛街!」她提着裙襬走在迹部旁边,低声地埋怨着。

      迹部钻紧眉头消化了一下好话中的意思。「什么传染?」合起手上的资料夹,站在楼梯的顶点睨着一脸兴师问罪的母亲。那笨蛋昨天还好好的,不会是穿了一下子礼服就着凉了吧?她有那么虚弱么?

      「什么传染?!」还装蒜是吧!「我可是有证据的呢!」哼哼哼!迹部幸翎边说边朝管家伸出一只手……「给我给我!」

      迹部瞇起眼看着管家把一本似乎是杂志的东西递到母亲手上,然后看着只能用阴险来形容的母亲,喜孜孜地把彩色的封面凑到他的脸前。「看啦看啦!『迹部财团总裁当众热吻神秘美女』啊啊啊啊!!」她抖着声音激动莫名地宣布。「他们说纶纶是美女啊,真是有眼光,嘿嘿嘿!」

      迹部瞪着大大的封面,脸上没出现怒容,也没快要爆发的迹象,只是缓缓地伸手抽来杂志,静静地盯着上头的照片看,沉稳的反应让在场的两个人摸不着头脑。按照惯例,迹部大少爷现在不是应该吼叫着大发雷霆,狠狠地把杂志撕个粉身碎骨,然后扔到地上把它踩个稀巴烂,再然后一通电话把「狗仔追踪」杂志社移为平地……么?这才是她这个乖儿子正常的反应才对啊……为什么此时此刻此分此秒……他帅帅的儿子竟然抱着杂志奸笑不停呵?难道是气疯了?

      「呃……呃……吾仔哈……」迹部幸翎以慢动作抬起一只手掌,生硬地在迹部眼前摇了几下,「你你还好吧?」

      「还好。」迹部收回黏在杂志上的视线,随手把书刊丢回母亲怀里。既然有人已迫不及待地要将他们的关系公告天下,那他正好将错就错,把那笨蛋和忍足家的关系缅得一乾二净,省得忍足那家伙在一边多管闲事。「拍得还不错呵……」他扬起微笑,样子帅得母亲眼冒金星。「叫松田把这杂志社收购然后直接分拆买掉!」他弹一弹指,向回复专业面孔的管家下命令,踩着轻松的脚步与无聊找事做的母亲拉开距离。

      「是!」

      咦咦咦!?「我儿子刚才说什么?」迹部幸翎搞不清状况地戳了戳管家的手肩。

      「少爷说请松田先生把杂志社收购然后直接分拆买掉。」他一字不漏地重复迹部的吩咐。

      「嗄?!但你刚刚明明说拍得不错啊!」始终活在状况以外的女人提起裙襬追上迹部的脚步,头一次气自己为什么生了一双长腿给他,害她老得用跑的才跟得上。

      「拍得不错跟收不收购是没关系的。」懒得再跟她争辩,迹部单手拿着文件,另一手旋开了书房的门,直接找了张沙发坐下,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手上的档。

      决定放弃缠绕在她所不明白的问题上,迹部幸翎跳到儿子的身边坐下,凑近脸瞥了眼她依旧看不明白的文字。「吾仔你最近很忙么?」

      「嗯……」他又翻了一页。

      「忙着收购连翘寺家的股份么?」她倚在沙发上轻问,彷佛在闲话家常。

      捏着纸张的手指僵了下,眼瞳中闪过几不可寻的光波。「嗯……」继续把头埋在档中,迹部还是以轻哼声代表了回答。

      深吸了口气,接着用力叹出了声,迹部幸翎的脸蒙出一抹无奈,她伸出手抽走儿子手上的文件,「景吾,听我说!」

      迹部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脖子正视难得正经起来的母亲,每逢她唤自己的全名时,就代表她不再是开玩笑。

      「那只是意外。」她抿了抿唇,语气中充满确定。儿子年幼时目睹她从酒店的楼梯上滚下去,她失去了快将出生的孩,他也失去了期待已久的弟妹……这件事一直都深埋在他的心中,从没淡忘过……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还对偶然出现的连翘寺正人存有报复的心……

      「意外也有人为因素!」迹部顿时僵直了身体,全身的细胞纷纷戒备起来。「如果他没跟你说话,就不会发生那件事!」如果当时的他有足够的力量,连翘寺家根本不可能存活到现在!「我跟爸爸不同!」不会一直忍让!

      「连翘寺老先生并没跟我说什么。而且我们的确是欠了连翘寺家一次!」她逃婚,让连翘寺家丢了脸……

      「责任根本不在你身上!」迹部沉着脸躲开母亲的迫视,嘴硬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景吾!」她开始有点动气了,为什么这个儿子老是冥顽不灵?!「妈妈知道那件事对你造成阴影,但你不能以无辜的人去弥补自己心中的漏洞!」她的语调不再娇滴滴,现在的她完全是个教训儿子的母亲。

      「连翘寺家没一个人是无辜的!」他恼怒地跳离沙发,烦躁得在地毯上来回走动。

      「那纶纶呢?」迹部幸翎缓缓剥开事实,她放开手中的杂志,照片上那个迷茫的女孩,跟她快要嫁进连翘寺家时简直是一模一样。「她也是罪有应得么?」她并不想这样逼问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是继续坐壁上观下去,一切会失去控制……

      「她……」迹部语塞,伫在被他踩得深陷下去的地毯上。「我没这样说过!」他什么时间说过她有罪了?!「我们有的是同一个敌人!」他努力找出抗辩的理由,说出口的却是连自己也觉得软弱的论据……

      「纶纶根本不想报复……你是知道的……」她站起来堵住儿子踱来踱去的道路。「妈妈不希望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抬起手拨开迹部遮住眼睛的发丝,轻易捕捉到他眼中的闪烁不定。

      敛下眼帘,迹部闪开母亲的碰触,背过身去不再看她的眼。「我不会后悔的……绝对不会……」喃喃自语地像是在说服自己。

      「哎……」用力地叹息,到现在才发现儿子竟然不幸地隔代遗传了公公的硬脾气。「怎样都好!可以答应妈妈……不要让自己反悔!」站在他背后等了好久好久,始终得不到回应,她只好垂着肩走了出去,也许她的儿子需要一点思考的空间吧……

      ======================>

      须王依纶呆呆地瞪着镜中有点苍白的自己,任由脸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滑行,经过下巴、颈项,最后汇聚在锁骨的衣领上,沁出一圈淡淡的水迹……几滴透明的水珠滚过粉红色的唇瓣,她抬起手抚上湿润的嘴,出神地盯着……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同了……她蹙起秀气的眉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哈嗤!!」脖子传来的寒意让她突地打了一个称不上优雅的喷嚏,把一根一根手指从嘴唇移到发痒的鼻头揉了揉,这才如梦初醒地抽来挂在旁边的毛巾,胡乱地往脸上抹了几下,而后习惯性把毛巾挂回去,转身走出浴室。

      肚子持续传来「咕噜咕噜」的打雷声,刻不容缓地指控着她的虐待。她踩着脚下毛茸茸的地毯,在大床左侧拐了个弯,直接走向房门,现在最迫切的事就是要填饱空空如也的肚子。

      旋开门,又回身把它关上。依纶向左右瞧了瞧,却不见走廊有半个人影,那……只好自己去找厨房了。拉了拉脖子上湿润的衣领,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向透光的方向走去……

      转了几个弯,又回一头走了一段路,她终于承认一个事实──有钱人都喜欢在自己的家里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迹部家就喜欢把房子建得像迷宫一样,一定是要小偷闯得进来却爬不出去哪!

      依纶抱着快蹋陷的肚皮倚在墙过喘着气,一整天没别东西让她饿得头昏眼花,双腿软软的抖个不停,耳边还传来一阵阵时而急速时而沉缓的弦律,一个个她似乎熟悉但又很是陌生的音符跳进她缺糖的脑袋里。她勉强让自己抬起腿,依着本能往乐声的来源地爬去。有人的地方才会有钢琴声吧?有人她就得救了!

      跌跌撞撞地爬行至一道深棕色的门前,声音就从半掩的门后传来,她似乎可以看见那人流畅的指法,如同精灵在琴键上跳舞一般,跟妈妈教忍足弹琴时的姿势很相似……依纶提起精神闪身跳了进去,先映入眼球的是一台闪着亮光的黑色平展式大钢琴,华丽的程度把忍足家的那台远远抛离在几条街道以外。而坐在琴后的人……

      竟然是……

      依纶双腿像被灌了水泥,完全动弹不得,呆呆地立在门边瞪着迹部的双手在琴键上跳跃……

      「你打扰本大爷了……」迹部没抬头,只是让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离开了琴键,满室的音乐顿时消失,只剩下他的回音及依纶的心跳声。

      「我我……」揪着衣服的下襬,依纶进退两难地僵在原地,只好硬着头皮道歉:「对对对不起……」

      她略嫌沙哑的声线证实了母亲所说的并非谎言……她竟然真的感冒了……

      「算了……」迹部摆摆手,随即又让手腕转了个方向,朝依纶勾了勾手指,「过来!」依旧是充满命令成分的语气。

      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发现他眼中出现不耐烦的波动时赶紧冲了过去,饿得发抖的双腿却在快到达时软软地跪了下去,整个人半趴在地上啃毛──地毯上的毛。

      「你干什么?」拧起眉伸手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放置」在室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好心地把一半的琴椅分给她。「睡晕头了么?嗯?」扬起唇,左手的食指随意地在白色的琴键上跳动着,发出无规则的声音。

      依纶摇了摇头,她不是睡晕头,而是饿晕头好不好?咬着唇看他的手指又重新回到琴键上,充满古典气息的乐曲再次响起,他流畅川梭的指法让她不自觉走了神。从前她也是坐在一边看的吧?但距离没这么近……

      「有学过么?」手指依旧流畅地在黑白键上跳动,跟她说话似乎对他构不成任何的影响。

      她又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她的妈妈曾经是音乐界的天才吧。

      「没有时间……妈妈没有时间教我。」她开始习俗性地玩起手指,声音轻轻的,却还是被他听出了端倪。

      十指猛地在琴键上一按,发出一声巨响,吓得依纶屁股弹离了琴椅,几乎摔到地上去。她抚着胸口诚惶诚恐地偷瞄他的脸色,却没法从他沉静的表情中找出什么……

      「本大爷来教你!」侧过头,他从她的眼中看到满满的错愕,她这个表情大大地满足了他大男人自尊。

      「但是……」没人快20岁才开始学弹琴吧?而且能不能先让她啃一块面包再开始啊?

      「没有但是!」他一口驳回她的辩护,强硬地抓起她的双手往琴键上按,发出凌乱且好笑的声音。「本大爷最多给你半价的学费优惠。」欺负她真的感让心情舒畅一点呢!哼嗯!也让运作了整个下午的脑袋轻松不少……

      「你的学费是多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不再侯用敬语……

      「100万日圆一节……」他胡乱掰了个小数目,天才知道他应该收怎样的学费。

      「嗄!!」依纶重重地倒抽了一口气,瞠着眼、张口嘴瞪着一脸轻松的迹部,「一一一一百万……」她抖着把十指从琴键上抽回来,惊惶失措地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嗯哼!半价就是50万日圆。」看!他大少爷多慷慨,瞧得感动得快昏掉的样子,他的价钱一定是收得太低了。

      「我我我没有……」把她卖掉也不值50万日圆哈,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50万日圆是多少啊?

      「没有没关系,可以用别的来还……」他笑着摇了摇食指,真是奇怪,中午跟母亲谈完话沈甸甸的心竟然又轻了不少……

      「什么别的?」呆呆地盯着他愈凑愈近的唇,她好像想起她忘了什么了……「啊!!!你你你你你你你……」她刷白了脸,抖着的手指头指向他的薄唇,看到他嘴唇向上弯的弧度更大了些……

      「本大爷怎样?」看来笨蛋的记忆回来了呢!她脸上的表情跟刚认识时一样的丰富,现在却多了一点人气,这样的改变让他没来由地感到很满意。

      「你你你大变态!!」依纶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朝一脸得意洋洋的迹部吼出去,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人家屋檐下的一只小小寄居蟹。

      舄满了得意的脸顿时风起云涌,迹部铁青着脸靠近她,双手拽着她的脸让她无处可逃。「有胆再说一次!」

      「大大大变态!」呜……竟然平白无故咬她!!

      「再说一次!」

      「大变态!!」

      「……」

      「大变态!!」

      「……本大爷有叫你说么?你死定了!!」

      「啊!!大变态!!」

      「须王依纶!!」

      「大变态!!」

      「闭上你的嘴巴!!」

      咦!?「怎么没声音了?」迹部幸翎喃喃地向身后的管家发问,耳朵更往琴室的门贴近了些,却一丁点声音也听不到。

      「大概是少爷让须王小姐收起声音了吧。」木着一张脸,正经八百地回答女主人的问题。

      「是这样么?」迹部幸翎抚着下巴离开门边,「你想我儿子是用什么方法让纶纶安静下来?」她扭着屁股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夫人改天可以问问少爷或是须王小姐……」

      「嗯嗯!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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