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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對峙 我要做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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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坏人!(28)
宫本纱缡
「你看起来很担心呢!」有点得意地盯着正一小口一小口啜着热可可的女人,忍足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晃动着手上的水晶杯,杯子里血红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出奇妙的波动。
让口腔内的香浓味道缓缓咽下喉咙,初童微微探身把喝了几口的热可可搁回身前的矮桌上,陶瓷杯底碰上木制的桌面发出低沉的声响,跟耳畔传来的男性声音有点相似。抿了抿唇瓣,她在自己的唇上尝到了下等的可可味道。「很惊奇呢……」她低喃着侧过一头,挑起眉看忍足一脸写意地倚在沙发背上。「侑士竟然会注意到我的脸色。」
「因为初童你是我的未婚妻呵。」彷佛听不出她话中的真意,忍足学着她扬起眉头,微仰着头喝了一口葡萄酒,而后单着眼把杯子悬在自己的眼前,隔着葡萄酒看她。「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呢。」酒红色透过水晶杯染上了她的脸,看起来增添了不少的人性化。
她脸色苍白还不是因为他!初童撇开脸不去看他那张时刻都在魅惑人心的脸。
「乖乖!」托着下巴的手击上初童的脸颊,在上面轻薄似地搔刮了两下。「我刚刚不已经照着你的暗示没把白瓷花瓶背后的故事告诉连翘寺先生了吗?乖……不要生气……」他肚子里的肠子快要因自己逗小孩般的语气而笑得打结。「来来,酒精会让你的脸色好看点。」把杯沿奏刑初童的唇边,脸上一片期待。
瞟了眼笑得一脸奸计得逞的忍足,初童伸手接过他悬在半空好一会儿的酒杯,没真的如他所说的张嘴喝下去,只是冷冷地把它放在可可的旁边。「你喝过的!」
「哦!?你怕我的口水么?」语气向上扬了扬,忍足作似苦恼地抚着好看的下巴。「那可就麻烦了……」迎向她疑惑的眼神,他笑着欺到初童的耳边,身体贴着她的而坐。「我可是很喜欢吻你的感觉呢!看来初童你得快点克服这个心理障碍……」
「你!」嫣红霎地染上她的双颊,她恼怒地发现眼前的男人笑得愈来愈阴险。「我有这个阴影还不是因为侑士你……」她扬起下巴,迅速反驳,尽管脸蛋热得不象话,她还是能在忍足一手制造的困窘下找到辩点。
带点忧郁地蹙起眉,忍足瞅着初童晶亮的黑瞳。「既然你嫌弃我的吻技,那我们是不是要勤快点、好好练习呢?」郁结的表情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抽不回视线的迷惑微笑。他好整以暇地斜靠在初童的身上等待回应,还细心地为她把滑落肩膀的披肩拉回原位。
门边的落地式古老大钟「滴答滴答」地运作着,初童在沈寂的空间中努力地呼息着,好让自己的脸色回复正常色泽。好像过了那晚,他就一直处于上风,而她……又像头次跟他见面一样,总是被迫到哑口无言的地步,这样的转变……是她预料不到的……「侑士……」她突地抬起头,定定地凝视着他的眼。
「嗯?」继续是上扬的语调。
「你现在的样子跟色狼没两样呢!」她轻笑出声,看到得意的神色从他的脸上隐去,心情一下子轻松快乐了起来。她不等他出声,优雅地一手提着长长的珍珠白裙襬,踩着高跟鞋翩然飘离忍足的身边,轻轻地旋开门,毫不诧异地在门拉开的时候看到最上老管家严肃的脸。
「小姐、忍足先生,宾客差不多到齐了,老爷请两位出去。」收回想要敲门的手,她半弯下腰一本正经地传完话,随即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知道了。」初童淡淡地应了一声,回头瞧见忍足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不放,她故作看不见他眼中的异样,勾起红唇朝他说道:「爷爷要我们出去了。」
沉默了半晌,忍足站起来缓步趋近素白的身影,嘴边以两人听到的声量低喃着:「我以为你今天会穿和服……」动作自然地半曲起右手,让初童套着银白色订婚指环的左手勾上去,他携着他走出饭店特设在宴会厅旁的休息室。
「难道你觉得穿和服跳华尔兹比较适合?」她扬起一边的眉毛看着他的侧脸,脚步跟随着他的节奏走着,有点吃力……
「没有……只是觉得你比较适合穿和服而已……」忍足摇摇头,依旧迈着长腿向前走,只是步速不自觉地放缓了点。
「是么……」初童收回视线,挽着他手臂的纤手收紧了一些,虽然隔了几习礼服,但他的体温还是隐约地传到她的手心上……到底是她适合和服?还是和服选择了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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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绣着暗花的白色锦布被掀起的那一刻,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映进看热闹的人们眼中。众人有默契地同时发出倒抽气声,然后面面相觑地等待着对峙中的两人开口。
想不到政界的龙头竟会在自己的寿辰上遇上故意找碴的人,而对方的身分更是让事件画上诡异的气氛。
负责提画进来的松田早爬到无人的角落,径自捏着手帕重复着冒汗和拭汗的动作。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迹部的眼光真的不错呢!对吧?连翘寺先生?」两个声音同时在沉默中响起,轻淡飞扬的男性嗓音却轻易压过怒气冲冲的声音。不二一如以往地带着满满的微笑,歪着脖子,正在很仔细很仔细地欣赏着保镳心上的画,彷佛是第一次看到……似的……
跟在连翘寺正人身旁的灰衣男人在接收到父亲的一覤后,连忙合上了嘴,半垂下头向后退了一步,唯有狭长的双眼始终朝迹部射出警告的目光,过去他所做的事一定不能被挖出来!
「本大爷的眼光是最好的!」迹部肆无忌惮地利用不二的话自我吹嘘一番,眼尾瞥也没瞥那缩起脑袋爬到一边的连翘寺家第二继承人。
衣袖上传来轻微的拉扯,迹部敛下眼,瞥见自己黑色的衣袖上多了一只白皙的手。曲起手抓住作怪的女性软荑,手心伸来的冰冷温度让他皱了皱眉,微垂下头凑在她的耳边低语:「给我镇定点,你要本大爷在这里出糗么?」强势的语气中带着要挟,加重了握住她的力道,让自己微高的体温传到她的身上。
「但……」被他握住的手传来刺痛感,依纶咬着下唇,眼神闪烁不定地只敢看着他一个人。她要怎样镇定啊?那个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的男人,明明是艺术廊的老板,看过那幅画不下数百次了吧?为什么……他竟完全没看出眼前的是一幅赝品……显然是在假装不知道……
五指警告似地扣进她的指缝间,忽视她身上传来的轻颤。迹部抬头挑了挑眉,目光在不二和连翘寺正人身上穿梭了一下,最后落回老人深沉的脸上。「连翘寺先生不喜欢?」有点明知故问地扬高声调,也有点故意挑衅地走近了半步,让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镳异常紧张起来。
「迹部总裁怎样会认为我不喜欢?」老狐狸不疾不徐地反问。
「只要是用心为我挑选的礼物,我一定喜欢!」
「喜欢不会看也不敢看吧?」哼!老头子会的技俩他迹部景吾不会么?!
「我不正在看么?」连翘寺正人盯着画,「看得出……画的人很用心……」连翘寺正人出奇不意地朝迹部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没出现什么变化,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画。「不过……就是不明白这礼物背后的意思……」
「连翘寺先生应该认识画中的人……」既然老头直接问了,他就只好说出来了。
「是认识。」老人回过头,看着迹部充满挑衅的神情。「以前一位部下的妻子……」声音低沉了点,脸色还是如常。
「一位为连翘寺二少爷抵罪而枉死的部下么?」迹部明知故问地在老人的耳畔低语,锐利的眼神却射向缩在父亲背后的男人身上……不!这个绝对称不上是男人!强行把自己的过失推到须王准人身上,还摆出了畏罪自杀的可笑假像……甚至在得知须王准人的妻女还在世时杀人灭口……连翘寺家的男人可以算得上是男人么?就只会用权力去遮掩无能所造成的错误!
「那已经过去了。」不二轻扬的声音插入,脸上的微笑还在,语气却硬了不少。
「所以才要送一幅故人的画像……好让连翘寺先生好好缅怀一下过去啊……」不理会四周被好奇心啃咬着的宾客,迹部继续说着只有当时人才明白的话。
连翘寺正人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因一点点的挑衅而生气。「她……还好吗?」
「她?」感觉身边的人颤抖得更厉害。「她不就在画中么……很多年前……她就成了你们口中最可靠的人了……」这些人最信任的不就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死人么?
老人脸色微变,知道没用的儿子又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很快回复镇定,面不改容地转移视线瞥了眼一直垂着头踌躇不安的女孩,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要确认一下。「迹部总裁不介绍一下吗?」
老人的反应似乎早在他的预料之内,迹部撇开唇,「她啊……」轻提起依纶被他困在掌心的手,彷佛向在场的所有人张扬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大爷好像没有告诉你的必要!」笑容扯得更开,他把依纶僵硬的手放回原位,耳边再次传来倒抽气声,来自依纶的声量远比宾客所发出的高。她膛大双眼抬起头,难以置信他竟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把她推出去──送死!
「哦……」意味深长看了眼依纶素白的脸,连翘寺正人不单没生气,更是连眉头也没皱半下,彷佛在发邀请函的那一刻就预期会发生今天的事。「不二,把画放到车上去。」他扭过头吩咐还在兴致勃勃欣赏「名画」的人。
「好的。」不二周助笑嘻嘻地从保镳手上接过画,却在转身时看到连翘寺家第一继承人正从自动分开的人群中走近,他唇上的弧度进一步扩大,把画塞回保镳手上。「既然人到齐了,不如我们先祝连翘寺老先生生日快乐吧!」伸手从呆站在一边的侍应生手上拿过一杯香槟,率先朝举起。
训练有素的侍应生纷纷以托盘盛着酒走近四周的宾客,一心等着看戏的人也只能一个接着一个,学着不二的动作朝连翘寺正人举起杯子。
忍足体贴地递给初童一杯香槟,瞥了眼黏在迹部身旁的身影。「生日快乐!」朝老人点点头,他便自顾自地与初童碰杯子,半瞇着的眼直盯着迹部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什么端倪。他仰高头,把杯子里的金黄色液体全数倒进喉间,完全不打算配合大家的拍子。
迹部接收到忍足传过来的挑衅眼光,撇开嘴接过侍女等候在半中的酒,缓缓把杯沿凑到唇边,鼻头传来冰凉的酒气,他回视一脸找碴的忍足,爽快地嘴把酒喝干。「一口气喝完才能表达对连翘寺先生的『敬意』呢!」他转动灵活的手腕,把空空如也的香槟杯倒转过来,笑容似旧可掬,并未因忍足的出现而改变分毫。
「哈哈哈哈!」连翘寺正人发出听似是极为满意的笑声。「你们年轻人喝酒都喜欢用灌的呢!」
外围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下,不明白气气氛为何突然好了起来,只能速度仿效起来,不约而同地仰头灌酒,只为成为诅翘寺正人口中的年轻人。祝贺的话语顿时充斥整个宴会厅,随着一个个酒杯回到侍应生的手上,宾客们也识相地向后移动脚步,空出舞池的部分。
「你是说我不是年青人么?」不二笑着轻啜着杯中物,时刻向下弯的双眼不经意地浏览着唯一的局外人。
「不二你本来就不年轻了。」忍足微笑着反唇相讥。
「是这样么?」不二歪了歪头,看了眼忍足,又瞧瞧迹部莫测高深的脸。「我没记错的话,我跟忍足和迹部可是同年呢!」
「那可不是了……」忍足随手把杯子丢到侍应手中,挑起眉不甘示弱起来。「不二比我们小得多了,我们四岁你才一岁嘛……」
「呵呵……说得也是……我可比两位年轻了一大截呢!」
迹部扯着唇,看着在谈论没争辩价值事情的两个人,冷眼旁观拖着依纶向后退,他可不像那两个无聊的家伙有这么多的空闲去斗嘴。
耳边传来的祝贺声让她不自然到了极点!依纶一手捏着沁出水分的杯子,还冒着泡泡的金黄色透明液体是让她陌生不已的东西……不是!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从未接触过,也不是她能接触的……
初童抿抿唇,故意把冰香槟留在右手的水气过渡到忍足的左手上,再一次发现他左手的中指光裸得连一点的指环痕迹也没有。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接触到一个垂着头的纤瘦女孩。「依纶小姐不会喝酒么?」扬起唇,她对不同的人问了一个……不久前才问过的问题。
突地被点名,依纶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初童所站的方向,杯里的液体动荡着,因她的手正在颤抖。她没胆子去瞧忍足的脸色,只是咬着唇看着人家大小姐精致典雅的脸发了一下呆,有点自惭形愧地把脑袋垂得更低,格格不入的她只有盯着自己拖在地上的裙襬瞧的份而已。
「她是不会。」迹部倏地出声,伸手接过快被她抖溢的香槟,干脆地把她的份也一并灌掉。「本大爷的舞伴也祝连翘寺先生生日快乐!」他朝老人笑笑,握起依纶残留着冰冻水气的手转身走进人群,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迹部家的儿子真的一点礼貌也没有!」始终跟在连翘寺正人身后的男人低啐道。
「你又要给我四处树敌吗?」老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警告背后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儿子。
「对不起……」他低下头,向后退出人群,忿恨的目光却射向初童。为什么?!他才是他唯一的儿子啊!为什么这老头总是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哥哥的女儿身上!?
「……要追上去么?」没察觉到敌视的眼光,初童若有所思地看着离去的两人,瞟了眼收不回目光的忍足。
耳边传来不带情绪的女性声音,忍足皱起了眉,扭头看着笑靥满脸的初童。「你要我去追吗?」他习惯把问题丢回她头上。
「好了!侑士你们去开舞吧。」连翘寺正人把他们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轻拍了忍足的肩头一下,便与不二走上主位。
「我要你去追你就去么?」初童挑高柳眉,「这么听话?」
「不是听话。」忍足挽起初童的手,与她一起走到舞池中心,轻搂她的腰,在音乐响起时领着她滑开了舞步……冗长的珍珠色蜘襬随即化开,时而飘扬,时而缠绕上忍足的裤管,制造出一阵让人晕眩的浪花……
「不是听话是什么?」左手空搭在忍足的右肩,初童边随着他带领的舞步旋转,边自然地继续着话题。
静静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忍足又带着她转了个团。「我也不知道……至少现在不知道……」
「侑士……你是我的未婚夫……」把身子轻倚着他高瘦的身体,初童的脚步开始显得有点混乱。
「对啊……你是我的未婚妻……」他向后退了步,带着初童闪过了舞池中渐渐增加的人。
「你喜欢上我了么?」她轻问,语气平和……
「……」
「嗯?」低哼着仰起头看到他难得认真思索的脸。
「……我想……我还不知道……」皱着眉头把她搂得更紧,他有点避重就轻地不让她看他的脸。
「那要什么时候才知道?」
「……我也不知道呵……」他叹气。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很快!」她笃定地笑了开来。
「是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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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开始了呢……」侧耳聆听着一阵阵传来的音乐声,迹部放开依纶的手,双手插进裤袋步下阶梯,脚步有点飘浮。
「啊!!」依纶及时扶住他向前倾的身体,口气地把他扶正。
「哼哼……」他无缘无故地轻笑出声,垂下眼看见搂在他腰上的两条纤细手肩。故意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加诸在他身上,他任她扶着自己步下可级,一同站在饭店的大门前等松田把车开过来。「怕我摔倒么?呵……本大爷才不会像你这么莽撞……」他的口齿开始有点不清,却还是使劲地甩甩头,企图让自己清醒点。
「醉了还逞什么强……」依纶垂着轻声头咕哝。想不到这男人的酒量竟是这样的差,才两杯香槟就把他撂倒了。
「你说什么!?」迹部不满地把双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改为用力捏她的脸。「本大爷可是你的大恩大哪!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脸色难看死了……」使劲地撮揉她的脸颊,直到脸色从白变成红才勉强松了手。
「对不起嘛……」依纶含糊地道歉。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涣散,跟刚才在里面的差很多,真的醉了吧……
「哼!算了……」他大方地放过她。「看到那个老头,有什么感觉?」他出奇不意地问她。
怔怔地瞪着他,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传来了温暖的感觉,这是很久没有过的感受了……「我……我不认识那个人……以前没见过……」对于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能有什么感觉?她皱起眉想了很久,才说出一句,不太确定那个老人真的跟妈妈的死有关……但他的确说认识妈妈……
「……有没见过都不重要!」迹部撇撇唇,「最重要是让他知道你的存在!嗯?」
「哦……」她轻吁了口气,总觉得此刻的他有点像在耍小孩子脾气。
「你叹什么气?!」她的唇上出现向上弯的可疑轨迹,呼出的气息拂在他的颈侧。「本大爷一定会让那老头跪在地上求饶!明白么?」
「嗯!」她还是以单字响应,现在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样面对接下去的事情。
「不许嗯嗯哦哦!!」
夹带着淡淡酒气的灼热气息毫无预警地灌进她的嘴里,脑袋有几秒停留在当机的状态,汹涌而至的酒精直冲上脑门,让她晕眩了起来,双手只能紧紧地揪着他胸前的衣襟支撑自己快要倒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