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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宴會 我要做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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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坏人!(27)
宫本纱缡
原来,她也能像个洋娃娃似的任人摆布……依纶瞠着无神的双眼,呆滞地瞪着镜中的自己……头上夹了不知多少个五颜六色的造型夹,发型师灵活的双手在她的头上不停穿梭着,头皮不时被碰触到,让她身上的鸡皮疙瘩老是跳出来跟人打招呼。
眉心轻轻地锁了起来,耳边传来「飕飕飕」的声音,某人指定的娘娘腔发型师正动作纯熟地为她修剪浏海,两二下就让她额前过长的头发变得又短又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温热的风从足风机里喷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朝她的脸吹,除去贴在小脸上的发碎。
她瞇起眼,努力压下挥手甩开头顶上的苍蝇,乖乖地扮演换装娃娃的角色。原因无他,就因为有只背后灵老盯着她不放,她连挪挪屁股放松一下也不敢。有必要这样紧迫盯人么?她都答应同流合污了啦,干嘛还一副怕她临阵脱逃的样子嘛?有点不甘心地咬咬唇,她转了转眼珠子,从镜中瞥见那个端坐在柔软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也许……也许可以趁他看不到东西的时候……
「到底还要弄多久!?」迹部手指不停地在沙发扶手上点啊点,不耐烦地开口,快要受不了发型屋里充斥着的乱杂气味。他突地睁开双眼,与依纶偷瞄的视线不其而遇,挑起了一边的眉,嘴角扯了扯,因她头上七彩的造型而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原来他没哑掉呢!!依纶在心里滴咕着,嘟着嘴收回视线。这人今天一早起来就臭着脸,喉咙老是哼哼唧唧地发出奇怪的声音。在迹部家的早餐桌上,除了迹部夫人总是带着笑的话语,他的「嗯哼」和她自己的「哦哦」,就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和纯银制作的刀叉与瓷碟正相攻击的声音。
「好了好了!」娘娘腔发型师飞也似的回道,深怕回话慢了半秒就会被人正马分尸,眼神凌迟处死。十只手指更是加速在依纶的头上跑来跑去,一一把夹卸下。他探身贴近依纶,伸手为她除去围在颈项上的长围布,被剪下的头发纷纷滑落到地板上……
重重了吁了口气,依纶飞快地跳离发型师的魔掌,闪过那双就要搭上她肩膀的手,让它们尴尬地悬在半空。她牵动两条几乎麻掉的腿,一拐一拐地跳回迹部的身边,他身上那股像大海的气味比那娘娘腔身上强烈花香味好太多了。她深深地喘了口气,乌黑的长发都被盘至脑后,古典的发髻下垂出的部分发丝顽皮地绕过她纤细的肩头,垂在她左侧的胸前。
迹部盯着她额上因主人跳动而被弄乱了一点的浏海,动作自然地向它们伸出手,随意挑拨了几下。「你就不能跟着发型改一改举动吗?」撇了撇嘴,在依纶呆怔地瞅着他的时候收回手,口中吐出一如以往的揶揄,声音中却夹杂着淡淡的沙哑。
眼前原本不男不女,一套刀叉从头用到尾的家伙,被稍稍修了一下篇幅,还算得上是个女人啦……
抬手抓抓垂在胸前的头发,依纶轻缓地「哦」了声,把扬在半空的一条脚踏回地上。静静地看着他从钱包中抽出银白色的信用卡,用两根手指夹着扬到发型师面前,然后看到娘娘腔如老管家一样半弯着腰恭敬地接过卡,转身去结帐。
「咳哼!」耳边再次传来听了一个早上的哼哼唧唧,她侧起脸见他不自在地揉了揉喉咙。粉唇张了张,随即又抿了起来,垂下头收回了视线。逃避意识再明显不过了。
「走了!」拽起她揪着衣服下襬的手腕,迹部接回自己闪闪发光的白金信用卡,如来时一样用拖的把她带走,她步伐凌乱地在后面小跑步起来,头一定怀疑到底是自己的腿太短?还是他的双腿太长?
「还……还要去哪?」她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却在说完话的同时硬生生吃了一记「背后羹」,小脸直直地撞上迹部突地停下来的背上。「呜……」
背后的撞击对他来说根本就毫发未伤,慵懒地转过身,看到她挺俏的鼻尖红了一片。「你打算穿这样跟我去舞会么?」眼光从她的脸上调开,瞥了眼她身上那套母亲早上跳着迫她换上的嫩绿色连身裙,眉头因她脚下踩着的那对白色的平底休闲鞋而皱了皱。「你要穿平底鞋去跳华尔兹么?」虽然比她平时的衣着好了几百倍,但……跟他的礼服不太配。
舞会她是知道啦……但……但……「华……华尔兹?!」她揉着被撞痛的鼻头,嘴里闷闷地重复着迹部说过的名词,想要确定是不是那种自转加公转的奇怪舞蹈。
「对。」扬起唇,迹部难得地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难不成……你以为这种正式的舞会要跳什么?」
「草裙舞……」她冲口而出,却在大脑反应过来时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迹部的脸在听到她说的三个字后抽搐了两下,斜着眼盯着她快要钻到地下去的脸。「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有很多人乐意看你跳!!」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真想把她的脑袋剥开来看看,里面到底长着棉花还是稻草。
「我只是说笑而已!」她连忙仰起头向他赔着笑。就算她的脸皮再厚,也不要丢这种无聊的脸呢!「嘿嘿……」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抓头,手却在半路遭到打劫──
「不准把头发弄乱!」迹部一手依旧抓着她的手腕,另一手明快地阻止她去破坏一个好不容易让她有点象样的发型。「你要本大爷重新在这里等几个小时吗!?」话中恐吓的成份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他微扬起下巴,用鼻孔瞪着她。
「哦……」头皮痒也不能搔哦!哼!真是小气吧啦的!她把自己双手从他的禁锢中逃脱,率先跳进老早就为他们打开的车门,迅速爬进离他最远的位置上坐好,好整以暇地把卷至大腿的裙襬拉扯回膝盖上,乖乖地等候大少爷爬……不!是坐进来。
拧着眉心瞪着被甩开的双手,迹部心里冒起一股不甘的泡泡。哼!是他先松手的,可不是她有能力抽身的!高傲地拨开垂下来的浏海,他踩着皮鞋登上轿车。「回家!」简洁地向为自己关门的管家下命,扭过脖子冷冷地瞥向贴在车窗上的依纶,猛地伸手把她拎到面前。「本大爷有说你可以上车么?!」
浓烈的海水味道混杂着专属于他的独特气息灌进鼻腔,让她有一阵的呆滞,眨着大眼看着他深棕色的瞳仁,微张着嘴说不出半个字。
「你……你看什么!?」有点恼羞成怒地把她放开,被她眼中闪动着的不明光波惹得心烦不已。「坐好!」他双手抱到胸前,身体往座背用力一靠。车子行走中的微晃,加上全力一靠,几乎把还在发怔的依纶震掉到椅下。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依纶摸着鼻子端坐好,就这样几乎贴着他而坐,没敢挪动屁股爬回窗边,怕他大少爷一个不高兴把她踢下车去。「那个……」她盯着放在膝上的双手,「我会见到那个人吗?」她有点语焉不详,他却不知怎么的,就是明白她要问的人是谁。
「当然!」迹部闭起了双目,头靠在椅背上。「他的寿宴,你当然会见到他!」
「哦……」
「你只要乖乖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说话的内容还是强势得不行。
「哦……」她嘘应着,没再说什么……
空气中还是萦回着他的气息,而她的呢?一定是被盖过了吧?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热闹的都市,沿着她不太熟识的道路开回迹部家的大宅……
身畔隐约传来均匀的呼息声,左边的肩膀突地传来一服温热的压力……她霎地僵直了身子,脖子不自然地向左边扭去,大海的味道群涌而来,夹杂着热呼呼的气息毫不客气地灌进她的脑门,让她突地产生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属于男性的宽阔肩膀不请自来地轻靠在她娇小的身上,他一直锁着的眉头松了开来,好看的薄唇却还是抿得死紧。肩膀因他的呼息动作而有规律地抖动着,连带着她的呼吸动作也被牵扯到,形成了难得的同步律……
急速地咽下哽在喉中的唾液,依纶慢动作地把颈项扭回原处,目不斜视地直望着挡风玻璃,任由他加诸在自己肩上的重量愈来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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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王小姐,好了吗?」女性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恭敬,绪靠站在衣帽间的推门上,脸上终于浮起不耐烦的神色,实在无法相信里面的女人可以用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没把一件裙子穿好。
「快……快好了……」千篇一律的回答从里头传来,让冰室绪忍不住跺了跺站得快失去知觉的双腿,从门边踱到桌边,打算再给她一点点时间。从手提袋里掏出白色的手机,掀开……却第八百次发现没收到半条讯息,也没半个未接来电……郁闷地抓着手机便劲地摇啊摇,再把它凑到面前端详了好半晌,才泄气地发现手机没坏掉,只是那人拨过半通电话给她而已……
绪抿着唇瞪了无辜的手机咒骂了某人几百遍,才悻悻然地把它丢回手提袋里。对啊!是她要他不要再出现的!但她可没叫他连一通电话半个讯息也不给她啊!!哼!不打就不打!他以为她有很多时间等他电话么?!
「须王小姐,你好了没?」收起沮丧的表情,她扬起微笑走近依纶呆着的门,「需要我帮助吗?」她也是个大忙人呢!哪有这么多的太空时间去想东想西!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把没发育的小女生变成大美人,让一堆男人掉落眼睛!回头瞥了眼搁在桌子上的精致玻璃瓶,她抬起手开始敲门。「须王小姐?」
「我……我……我快好了……等……啊……」里面传来惨叫,然后是物体撞击地面的巨响……
冰室绪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立即伸手推开门,跳进眼球的情景真的……让她啼笑皆非……依纶的四肢以怪异的形状纠缠在一起,而那件价值不菲的礼服正挂在她的颈项上,把她的脸完全遮住……
「你……你还好吧?」冰室绪强忍着笑意,踩着高跟鞋闪过地上的狼藉,弯下腰扶起趴在地上的依纶,顺便把罩在她脸上的礼物拿去。
终于重见光明了!依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伸手揉着摔痛了的手肘。「谢……谢谢……」她尴尬得不敢看向穿着一身白色套装的冰室绪,只能手忙脚乱地抬手把头发拉顺,深怕弄坏了会被倒吊起来抽。
「咳……不用客气……」绪很快收起笑意,她可不能让眼前的女生抓到任何把柄,在她还搞不清楚总裁对这女生的想法之前……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嘛……「我在帮你换吧。」没等人家同意,她就动手把依纶穿倒了的礼服反转过来,往她的胸前一罩,没给她说「不」的机会。
她又变成一个换装洋娃娃了……耳边传来「沙沙沙」的声音,依纶闭着眼任人摆布,光裸的身体缓缓覆上软滑且带着一丝丝冷意的布料。
动作利落为依纶拉上背后的暗链,冰室绪抓起从她腰上一直盘踞在地上的两条长纱嫣丝,转动着手腕在依纶后腰处打了一个蝴蝶结,在她的背后留下两条刚好拖曳着地面的粉色沙丝。
「好了!来化妆!」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绪把她拖了出来,要她坐在桌子旁的欧式软椅上,抓起化妆品就往她的脸上又抹又涂。
依纶轻轻地皱了皱脸,皮肤头一次被抹上不知名的化学品,让她心里有种极不自然的感觉。
「只是一个很淡的妆而已,放心……张开嘴!」绪缓缓地安抚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旋开唇彩,在她粉红色的唇瓣上抹了一层淡紫色的亮彩。「好!完成了!」满意地朝呆呆的纶扬起笑靥,绪转身把物品一一收回化妆袋。「你把鞋子穿上就好了。」努了努下巴,示意依纶穿上床边的白色的细跟高跟鞋,自己则在完成任务后迅速翩然离去,只留下轻轻的关门声。
依纶坐在原位犹豫了好一下子才站起来,才提轻腿走了一步,就差点被裙襬绊倒……她抚着胸口吁了口气,却发现手心下没什么布料,僵着脖子慢慢低下头,果然看到颈下空荡荡一片,礼服的领口只开到胸部上!而背后……也空空如也……冷风好像不停地灌进来……上了淡妆的小脸顿时白了一大片,她一手抓着胸前那块薄薄的布料,一手把过长的裙襬提了起来,赤着脚走至床边,瞪着几乎只用两根细竹支支撑着的高跟鞋,她抬起脚,有点视死如归地分别把两只脚插了进去……还好……还好跟不太高……她应该不会摔破头才对……
「喂!你到底好了没!?」半掩的门上传来三声敲击声,迹部比以往低沉的声音从门缝中传了进来。
依纶深吸了口气,挺起胸膛为自己壮胆。「好……好了!」她站在床边向门外说话,门在她才说完就被推开,穿着一套黑色礼服的男人大刺刺地走了进来,双目在看到伫在那里的人而瘖了瘖。
他迹部大少爷的眼光果然好得没话说,淡紫色的古希腊式露肩长裙,不太贴身的剪裁正好为这洗衣板作了最好的掩饰……这身打扮跟之前在发型屋弄的发型真是配得没造说!果然……他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哼哼!
「你磨蹭得够久了!过来!」他从裤袋里抽出一条淡紫色且带着银色光泽的领带,垂下脖子胡乱地往自己的颈上绕……平时灵活的十指在这里却变得有些迟钝……
瞧他那完全不正确的结领带手法,依纶扬起唇,笑嘻嘻地提着裙按着胸晃到他身前,摇着身子等他完成最后一个步骤。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眼看就要过去……领带的确是打了个结,但那个结却是打在他的手指上。「还没好吗?」依纶带着困意地开口,快被他手上多余我动作催眠,一个大男人竟然连领带也不会结……真是娇贵的大少爷哪……
「可恶!快好了!」恼怒地把颈上的领带扯下来,额上冒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手指有点笨拙地想要解开上面的小结。
「我帮你吧。」依纶朝他伸出一只手,慷慨地道。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迹部抬眼瞟向她洋洋得意的小脸,撇了撇唇,把领带放在她的手上。「你会?」挑起眉,话中带着不信任。
「我当然会!」他怎么老是从门缝里看她,把她看得扁扁的啊!?鼓起腮帮子把领带往他脖子绕,踮起双脚让自己的手指在他的胸前打转。「你能不能俯低一点儿?」她皱着眉提议,踮着脚让她快失去重心,双手无法集中。
「嗯哼!」看她如此努力地为他服务,迹部轻哼着俯下头,让她不用垫高脚。她身上的气味飘进他的鼻腔,散发着淡淡的松果香,跟他的沐浴乳一样的气味……松果甘香清爽的味道外还沁着甜甜的果香……他记得……那个牌子的沐浴乳没有这种气味才对……
两人凑得太近,她浓密而鬈翘的眼睫毛像两把扇子似的在他眼前抖着,没了平时的自然……那隐约闪着紫光的弧度让他感觉很不好!
「好了没!」他甩甩头,突地低吼出声,吓得依纶连忙收回双手,怯怯地瞅着他,机械式地点点头,没胆开口,只因完全不知道他干嘛突然又生气了。
掩饰似地不去看她那双晶状亮的大眼,迹部低下头看到一个完美的领带结结在自己的颈项上。伸手把西装背心的钮扣扣上,领带也被收了进去。「看来你练习了很久呢!」他的口气有点冲,也许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愣愣地眨了下眼,依纶反射性的回话:「嗯……因为高中时的制服要结领带啊。」她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呢!
有点错愕地瞪着她沾沾自喜的小脸,迹部朝她勾勾手指:「走了!」她结不结领带关他什么事!?
「哦……」收起难得的骄傲,她吐了吐舌,提着裙小心翼翼地走向他。
「你那是在干什么?」迹部蹙起眉瞪着她按在胸前的一只手。
「嗄?」注意到他的视线,她低头瞄了瞄自己空荡荡冷飕飕的胸口。「我……嘿嘿……我怕它会掉下去嘛……」所以才表着以防万一……
「你……」迹部语塞,一手按着额头用力地平息心头的怒火。「你笨蛋啊?嗯!?那个……」他把手插进裤袋,快被她的白痴打敌。「那个不会掉下去的!」最后,只能脑她的逻辑去说明。
「但……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往上扯了扯胸前的布料。
「没有但是!」他只能用吼的了。
「呜……但……但是……」虽然他开始对她咆哮了,但她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如果真的掉下去要怎么办嘛?」咬着唇可怜兮兮地追根究底。
他大口地喘息着,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本大爷说不会就不是!」
「但……」
「不准再『但是』!!」他的耐性彻底被这女人磨光了!「掉下来的时候本大爷帮你挡着总可以了吧!!」不再跟她废话,他抚着额头率先走了出去,他要在到达饭店前回复平静才行!
呜……他帮她挡着……那那……那她不就会被他看光光了么?呜……吃亏的还是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