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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被利用的人是誰? 我要做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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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坏人!(12)
宫本纱缡
讨厌在烈日下走动,
因为那会让脸上精致的妆扮化掉。
讨厌阴雨延绵大街,
因为那笨重的雨伞会把我惊人的美貌掩去。
讨厌在男人的眼光里看到窥觊与不规,
但那却能清晰地告诉我,
我已经彻底地摆脱过去,
不再是无人问津的丑小鸭。
喜欢在女人的眼光中看到嫉妒与不安,
这种以往不可能投注于我身上的波光,
在今天已成为必然。
她们可笑的嘴脸,
会让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光芒万丈。
「藤堂经理,总裁已经久候多时了。」公式化的声音,加上公式化的笑容,让身穿米白色套装的冰室绪看上去美丽又大方。耀眼的栗红色长发被她染回纯黑色,并整齐柔顺地垂在肩膀和背脊上。平日亮丽夺目的全套鲜艳妆扮换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唇彩,没划眼线、没涂眼影,更没让自己白皙的脸颊捐上半点粉末或颜色。
藤堂幸玄悠闲地踱到半弯着腰向他打招呼的冰室绪面前,年近四十的男性脸孔上没什么岁月的痕迹,跟迹部有几分相似的薄唇轻佻起扬起,双目定定地打量抬起头来的女职员。「小绪最近好像变了……」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不太光滑的下巴,「变得更漂亮了。」
不用你说本小姐也知道自己有多漂亮!老色狼!「藤堂经理过奖了。」勉强扯扯唇瓣,冰室绪硬生生地压下恶心的感觉,侧身推开身后的会议室大门,扬手做了个专业的「请字」:「请!总裁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微笑微笑,在这个靠关系的变态没被总裁大人踹出去之前,他还是她的上司,她还是他的下属。
幸幸然地耸耸肩,藤堂幸玄保持着不应该属于中年男人的不成熟笑意步入美女为他已打开的门,「嘿!景吾找我打网球吗?」收回黏在冰室绪脸上的视线,他毫无长辈意识地朝坐在正位的迹部景吾挥挥手。「啊!小凤也在啊!」
她恶恶恶恶!!!什么小凤小凤叫得这么亲切!!小凤是他叫的么?大色狼加娘娘腔的败家子,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将死之人还在那里耍什么风骚!过了这个特别为他而开的会议,看她劈不劈死他!哼哼!冰室绪在藤堂幸玄的背后偷偷吐舌做著作恶状,右手还端起了手刀。她失态的举动却被刚抬头望出来的凤逮到,错愕在他的脸上浮现,随然竟抿着嘴低下头继续翻手上的资料。
敏感的反射神经使她「砰」一声甩上手上的木门。她管不了里面的人怎么看待她反常的行为,她也不管会不会被顶头上司会不会要她滚蛋,她只在乎那个明显是低下头偷笑的男人会怎样看她!呜呜呜……上次被他碰见她在大街大巷上摔倒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这次又让他抓到她在人家背后……她别活了!她把脸庞埋进手掌中,无声地呻吟着。
她一口气请了个多星期的假,天天有事没事都跑去他家的律师事务所报到,难道就为了他那一个偷笑吗?!不行!怎可以这样就打退堂鼓!她已经决定放弃那个有未婚妻之夫,也不能再花时间和心思在那个对了她快一年也毫无反应的迹部大人身上了,现在只剩下这个她看得上眼的优质男人了!抚着脸的双手改握成拳,灰暗的挫败感从黑色的瞳孔中褪去,换上闪亮动人的自信。
对啊!她的样貌和身材已是今非昔比了,就不信凤长太郎在她的强烈攻击下能不为所动。从小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块薄薄的小镜子,冰室绪把它端到脸前仔心地整理自己的仪容──头松OK、眼睫毛又长又翘、鼻子高且挺、让人垂涎三尺的樱桃小嘴、加上高佻瘦削的身材……
哦呵呵呵呵──坏了!冰室绪连忙单手把大张成O形的嘴封住,扭动脖子向左瞄瞄,有朝右瞧瞧……还好还好……右手轻拍着胸口,没人经过的走廊让她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可惜现在是办公时间,为了她的高贵形象着想,她只好改以手半掩着嘴巴,发出千岁式的低音响量笑声,以勉引来一群嫉妒她美貌的女人。虽然她知道她的长太郎不会随便相信一些来历不明的人胡说八道,呵呵!
又在小镜子上照了一会,才缓缓地收回口袋里,绪转动小小的鞋跟,踩着新订制好的高跟鞋离开会议室。这场特别会议的时间看来会很长呢,就趁现在好好重整旗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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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藤堂幸玄扭动着脖子,屁股在转椅上蠕来蠕去。「一定是昨晚应酬得太久才会腰酸背痛啊……」瞥了眼紧盯着自己的两个人,他依旧故我地自说自话:「我们什么时候来场比赛?景吾?」一条腿在桌下晃啊晃,他笑睨着面色不善的外甥。
「嗯嗯……景吾你似乎太宠小绪了。」他摇着手指,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扇被骤然「砰」上的大门,口中发出「唧唧」的奇怪声音。「竟然不为我这个经理送上香滑的咖啡……」
他想喝的可不止咖啡吧!凤淡淡地想着,眼光在迹部的脸上停留了一阵子,见他脸上还是无半丝情绪波动地看着藤堂幸玄。凤轻叹了口气,明白到要向来做事果断的迹部前辈面对亲人时,也是会有犹豫的一时刻。合上手上的资料夹,凤抬头望向正在挑眼弄眼的中年男子,张开嘴打算让自己做一次坏人──
「我自己来。」迹部平静地出声,截断了凤的自告奋勇。手掌搁在黑色的数据夹上,手腕轻轻使力就让文件在光滑的桌面滑行,并准确地停在藤堂幸玄面前。「这是财务部十年来的金钱进出报告,你看看跟你交上来的有什么分别。」还是先前说话的语调,却让一直玩世不恭的男人顿住了翘脚的动作,僵着身从椅子上坐直,黑漆漆的活页夹几乎令他心脏停顿!
「怎么?」迹部扬起眉俯向前,双手交握成拳抵在下巴,深邃的瞳仁紧抓着舅舅脸上的风起云涌。「还要咖啡吗?!」可惜现在送来了饮品他也咽不下去了。爸爸给他的待遇还不够吗?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在公司上!?
胆怯地抖着手掀开了一页,藤堂瞠着眼让一个又一个大得令他恐惧的数字跳进瞳孔,捏着纸张的手不知何时渗出了薄薄的汗,手指在纸角造成深刻的皱痕。「这……这不是真的……景吾!」他猛地丢开文件,抬头望向迹部。「我知道了!景吾你在跟舅舅开玩笑!哈哈哈……」他不自然地大张着嘴巴,妄想把进来后的一切视为一场戏弄。「你不会为了小学时打不过我而记恨到现在吧?」他胡乱地猜测迹部的用意,他爸爸交出权力之前说过不追究的啊!
撇撇嘴,迹部好笑地看着语无伦次的人,谁会为那一点点的小事而浪费大脑的记忆容量。「你能赢只是在我三年级前而已。」嘴角轻扯出一抹调侃的笑意,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与一个小学生的比赛,根本就是以大欺小的不公平之争,枉他还可以洋洋自得地说出来。「看清楚了吧?」从容地指指被藤堂幸玄甩到桌中间的东西,迹部拒绝扯开正事。
「但但但……」他眼神闪烁不定,瞟向未发一言的凤,又望向盯着自己的迹部,脑子乱成一坨。他怎么也没想到私吞的事会被再次挖出来!「但是你爸爸说过不会追究啊!他说过的!你不信可以去问他!」他移到迹部身边,指手划脚地舞动着四肢。
「那是爸爸在位时的账目。」迹部不为所动地继续端坐在位子上,眼珠子定定地注视着这位所谓长辈的男人。「你被爸爸揪出来之后只收敛了两个月!」他站起来,抓起自己面前的另一迭没订装的证据甩到他身上。「你自己看清楚,在我上任不到一年你一共亏空了公司多少钱!」一直力求平静的的眼波出现明显的火光,忍隐多时的怒气终于开始爆发。
藤堂幸玄颤动着双手翻动纸张,发现就连他自己也忘记了的「罪项」竟一一累罗列纸上。他他他有贪了这么多吗?「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景吾!」他急急地抓住迹部的手,「你告诉我!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做的?!」
「一个刚入职的助理都能发展的漏洞,我会看不出来吗?!」盯着他慌乱的神情,竟跟高中时在爸爸的办公室看到的如出一彻,眼中浮现嘲讽的色彩。同样的错误,聪明的人不会让自己有再犯的机会;但贪得无厌又没大脑的人,就如同他眼前的人一样……
「助理!?」藤堂幸玄抓着自己的头发猛扯,「我知道了!那个又干又扁的女孩!」他努力转动快被锈蚀光的大脑,作着垂死的挣扎。「她一定是别的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她是来离间我们的!!景吾你要相信我啊!」
他是悠闲得太久还是电影看得太多了?不屑地拍掉他紧捏着自己的魔爪,抬手抚顺被弄皱了的西装外套。「她和你……」他顿了顿,双手插进裤袋内,「我会选择相信她。」一个在他眼里信用早已变成负分的人根本就不配跟任何人比较!
「不不不……」他抱着头后退,途中把一个精致的花瓶撞得碎成一地的玻璃。「我我我是你舅舅啊!是你妈妈的亲弟弟啊……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他喃喃自语地嚷个不停,总是找人当挡箭牌的作法彻底粉碎了迹部所剩无多的同情心!
「就是因为你是妈妈的弟弟!」他所说的前一个身份他才不在乎!「你才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说!你要自己递上辞呈,还是被送上法庭?!」藏在裤袋内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的话几乎是从耳缝里挤出来的。妈妈的弟弟、妈妈的弟弟!!要不是有这层不能漠视的关系,他需要考虑这么久?而这个没用的男人还能有选择的权利么!?
「不不不要报警!!」他慌忙地摇头摆手求饶着,坐了牢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藤堂本家从好早以前就对他不闻不问了,要是他再给那个死要面子的家族捅出这种丑闻,本家一定会把他的姓氏收回去!「我辞职我辞职!」他连忙表态,离开了也没关系,只要姐姐还在,他就不愁会没好日子过。
「站住!」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的不寻常,迹部喝住向门口逃去的男人。「凤……」侧身坐回皮椅上,他示意身边的凤说话。
朝迹部点点头,凤翻开手上的资料,对着僵硬地转过身来的藤堂幸玄说出专业的话语:「有关藤堂幸玄先生你亏空公款、泄露多个投资项目的标书价目等超过四十项的罪名,我的当事人迹部景吾先生虽然现在不予以追究,但会保留其追究的权力。」
他在对方惊惶的表情下继续执行职责,「一旦藤堂先生对迹部幸翎女士作出任何形式的搔扰,有关的证据将来实时交到执法部门的手上。」他合上文件,抬头朝他露出职业式的微笑。「请问你明白吗?」
藤堂幸玄困难地咽下喉中的液体,不怎么情愿地点点头。「请你回答我明白,还是不明白。」他终究还是得当一下子坏人的角色呢。凤无奈地拧起眉头,点头和摇头是无法以录音仪器记录下来的。事实上,他也不想这么 迫人的。
可恨的臭小子!一个不把他当长辈看待,一个把他当成犯人般审问,还有那个前胸贴着后背的臭丫头!「我明白了。」一咬牙说完,他就转身大步逃出这个彷佛要他命的地方。哼!等着瞧吧!这个仇,他藤堂幸玄总有一天会报的!
大门被他离开时的粗暴动作甩得摆个不停,凤收回视线,低下头开始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你不喝咖啡了吗?」迹部朝搁在凤前面的咖啡杯扬了扬眉,轻松的模样像是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
凤错愕地顿住手上的动作瞪着说得云淡风轻的前辈,随即使劲地摇头。「不了,我还得赶回去。」加快手上的动作,他胡乱把所有的东西都扫进公司包,「我先走了!」他倏地站起来向外冲。别开玩笑了!他可不想象过去的一个星期那样,硬是被一个看似柔弱、实际上却强势到不行的女人盯着喝光一杯又一杯不知加了什么东西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