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衡》莯莨苍

9、第九章 暮青打着方

　　暮青打着方向盘，慢慢驶离尚蘅的住处，后视镜里能看见那个女孩挥着手，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女孩真的是25岁么？似乎太单纯了一点吧，或者被保护的太好了？暮青摇摇头，不再想。
　　暮青打开音响，音乐缓缓流出。刚刚其实暮青看出了尚蘅的踌躇，未免她一个人烦恼借口离开了，这么看来，自己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暮青自嘲的笑了。
　　暮青的身手不错，只是好多年没有用过了，一直过风平浪静的日子，暮青已经快忘记了曾经的轻狂岁月。
　　买了外卖，暮青回到家，好不容易能吃了，这顿晚饭迟了好久啊。暮青瞅着电视里八点档的梨花带雨，听着那些啜泣声，抚慰空了很久的胃。
　　晚饭解决后，暮青接到一个电话。
　　“穆渊，有事？”
　　（“恩，暮青，我昨天忘记给你电话了，那个尚蘅有去你那么？”）
　　“恩，来了，今天又来了一趟。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吧。”）
　　“你知道的，我不能透露病例资料。”
　　（“哟呵，你这小子，在这里跟我拿乔？好了好了，那我说，你回答是或不是，这总成吧？”）
　　“这还不是透露！”暮青有些无奈的想，这有何差别。
　　（“跟你直说吧，这个女孩很单纯，她哥哥是我一个朋友，我是来关心一下。”）
　　“只是因为朋友的妹妹关系？穆渊，你就继续忽悠我。”
　　（“好吧，我说，我对这个女孩有点好感，这总成了吧。”）
　　“啊，那这就更不好说了，万一你会有什么特别看法怎么办，我不是破坏人姻缘。”
　　（“呀！好小子，你到底说不说。我好说歹说这么半天。。。”）没有说完就被暮青打断了。
　　“我说，你还是不要继续说下去了，搞得我那么难说话的样子。”
　　（“你本来就很难说话。”）电话那头又嘀咕了一句。
　　“是这样子的，尚蘅呢，初步断定是有人格分裂的倾向，我必须要见到那个另一重人格才能确诊，至于严重程度还有几重人格，目前我还不好下定论，但是为防止情况变严重，需要好好控制。”
　　穆渊和暮青是大学认识的，医生也是需要修习心理学的，那时候他们一见如故，交情几年来都不曾淡过。
　　（“人格分裂的话，你治疗么？”）
　　“恩，我想过了，我总要过那个坎，五年过去了，总不能因为那个一辈子不接受这种病症吧。”
　　（“恩，你决定好了？”）
　　“恩，而且我看尚蘅现在情况还算好，应该会很快就过去的。你就放心吧。”
　　（“行，既然你有把握，我便信你。”）
　　又聊了几句，暮青挂断电话，其实本来想多了解一点尚蘅的家庭，想想又没有问，因为暮青觉得这些让尚蘅自己说出来更好。
　　老实说，暮青也没有几分把握，暮青想要自救，想把自己从五年前的恐惧里拉出来，不能再让自己面对那样的窒息感，否则情况只会愈演愈烈。最近虚无的梦境似乎没有止境一般，每当陷入那样的梦境，一只无形的手握住脖子，呼吸不了，逃也逃不了。作为心理医生，暮青很清楚自己也存在心理障碍，却不能向外人道出，要如何，医者不能自医，暮青在考虑下面倘若情况严重之后就用药物，但是那毕竟是下下之策，唯今之策便是尽快自己解脱自己。
　　看看时间，似乎可以休息了，暮青决定先去泡澡缓一缓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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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天空的距离很近，似乎伸手可及，站在三十楼看下面，玩偶一样的人被莫名的力量控制着行走移动，玩具一样的汽车不知道为何会排着对一个个开过，暮青伸手感受这三十楼的风，风劲挺大，周遭没有人，没有墙，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恐惧感包围而来。暮青甚至不敢呼吸，因为他害怕听到自己喘息，心快要跳出嗓子里，心跳的声音像是鼓声，远远的，一阵一阵，环绕在耳边，暮青的四根手指紧紧的包住大拇指，而大拇指掐着掌心，生疼，手指关节已经泛白，双手紧握这垂在身子两旁，孤单的颤抖，他不敢双手交握，害怕被人发现他的害怕。
　　一阵晕眩袭来，突然，暮青感到四周一片模糊，复又逐渐明朗，再看自己还是置身于那个三十楼的顶端，对面的广告牌上的手机依旧灰白得炫亮。栏杆边站着的一个女孩，单薄瘦弱的女孩，她的轮廓，暮青看不真切，不知为何，暮青感觉到女孩的无助，挂在脸颊的泪，暮青好想伸手帮她擦掉，只是够不着，几步之遥，暮青却像被定住一般不敢往前。女孩神色突变，一脸狠绝，女孩转头，张开双手，似是迎着风，一抹笑的瞬间，女孩纵身一跃，暮青仿佛看到一朵花正在绽开，血红血红，暮青张大嘴巴，撕心裂肺的喊“不要”，却喊不出声音，四周一片宁静，宁静像是等待死亡。暮青试着往前迈步，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暮青终于走到了栏杆边，伸头往下看，女孩的脸那般真切，飘浮在栏杆下面，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女孩伸手向着暮青，暮青跟着女孩慢慢的向前，越过栏杆，摆脱最后一道障碍，看着女孩的脸，笑靥如花，花上血迹斑斑。顿时顿时双脚踩空，暮青惊醒了，吓出一身冷汗。
　　再睁开眼，隔着窗帘，阳光争先恐后的穿透进来，暮青定了定心神，又是一场梦，真实的梦，睡衣已经被汗湿尽了。
　　四肢无力，一场梦魇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暮青觉得连抬手指都成问题，屋内一片寂静，此刻他深刻地发现隔音效果好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此时的宁静给了他太多的空间回想那个让人心惊的梦境，一遍一遍重复那片血染的梦。暮青努力想别的东西，比如父母，比如宁辰，脑袋里放电影一般一帧帧滑过，最后定格在那双纯黑的眸子。
　　恢复力气的暮青平躺在床上等待无力感消退，手机震动声传来，支起身子，暮青接起电话，力气慢慢恢复，暮青不再一副有气无力的死狗样。
　　“喂，宁辰，这个时间有事么？”
　　（“哟喂，暮少，真的看不出来啊，英雄救美啊呢。”）
　　“恩？什么意思？”
　　（“你没有上网么？”）
　　“没有，我刚刚才醒。”
　　（“赶紧的，手机上网瞧瞧去。”）
　　“倒底什么事，说清楚点。”暮青有些急了。
　　（“你别急噻，就是昨天微薄上突然疯狂的转了一则英雄救美的新闻。我本来也没注意，但是我看到那个地铁口就是你的咨询室附近，不巧啊，真的是你这个英雄啊。”）宁辰的语气里透着兴奋，仿佛那个英雄是他自己一般。
　　“什么，这个，脸没有打马赛克么？”
　　（“没有，这是好事，打什么马赛克，不过人家没有人肉出你就不错了。”）
　　“还人肉我，靠！”暮青爆出了粗口，许是梦魇带来的巨大情绪波动。
　　（“。。。”）电话那头突然就楞了，宁辰记得暮青这几年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形象，竟然忘记暮青也有一段年少不知轻狂，宁辰突然就放弃了打趣他。
　　（“你也别放心上，应该不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影响。”）其实这话宁辰自己都不确信。
　　“恩，我没事，刚刚情绪激动了。”暮青有些抱歉的说。
　　（“那你赶紧起床吧，不早了，吃点早饭吧，本身胃就不太好的人。”）
　　“恩，谢谢你，宁辰。”
　　（“你跟我客气啥。我挂了哈。”）
　　一大早就开始乱七八糟，暮青揉乱了自己的发，他觉得好像今天不会太平，也不多做考虑，起身洗漱准备上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