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欢》景雁

4、第 4 章 她深深吸一

　　一段时间里，为着学院研究所的新研发成果的缘故，游来过家里数次。他们渐渐熟络。
　　说是熟络，也不过照面的时候礼貌的几句问候。在他们谈话中途，替伯母送水果和茶水到书房。而似那个炎热下午的独处却不复重现。
　　所以当昆明鼓起勇气寻到他公司门口，又嫌自己冒昧，站在玻璃大门外踌躇。
　　眼尖的前台工作人员立刻发现她，出来询问可需要帮助。
　　昆明满面通红，报出自己与他的姓名：“我想见一见他，但是没有预约。”
　　工作人员打电话通报过后，满面笑容的同她说：“请跟我来。”
　　经过大堂和走廊，工作人员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敲一敲，示意她进去。
　　推开门，她看到他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她深深吸一口气，听见自己声音低到不能再低：“游，你好。”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和蔼微笑：“昆明，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鼻观口，口观心：“下个周末的圣诞节……是我的生日，我们会在家开派对，希望你能参加。”她犹疑片刻，补一句：“当然，如果你太太愿意的话，也邀请她来玩。”
　　“谢谢你，不过她星期六要飞。几时开始？我会准时到。”
　　她欣喜：“真的？”又不好意思太过外露，生生按捺住情绪，但听见自己心跳扑通扑通，仿若打鼓。
　　这个时候秘书端进来热气腾腾的咖啡，她得以机会喘气。
　　他当她是小孩子看待，好脾气的微笑。
　　她捧住白瓷杯子，一时也分不清掌心细微的汗气是因为咖啡的热度还是自己的兴奋。
　　“派对六点开始。我们先聚餐，然后吃蛋糕，不为准备了很多烟火，大家可以到社区的公园里去放烟花。不过我只懂得放那种在天空中绽放的魔术手杖，我放给你看？”
　　“当然好。”
　　她起身围上围巾：“下午学校还有课，我先回去了。”
　　他送她到电梯。
　　她忍不住回过头来再次叮嘱他：“游你一定要来。”
　　“一定。”他肯定的。
　　昆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然而当日他失约。
　　晚餐结束他没有到。蛋糕吃完他还是没有到。烟火快要燃尽了，还是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所为走过来：“昆明，为何一整个晚上心神不宁？”
　　“不。我很好。”她否认，继而扬起唇角作掩饰。
　　“你已成年，多么快，第一次看见你还是一团粉红色的肉。”
　　“我小时候可惹人喜爱？”
　　“不不不，你小时候娇纵蛮横，父母带我与不为去你家，不为因私自霸占住你的玩具飞机，你将他自圆桌推落下来，从此他惧怕你。”
　　她不置信：“我那么霸道？”
　　“好在越长大越懂事。”
　　“你们两姐妹躲在这里做什么？我正要放最大的一盒烟花，怎么可以缺了寿星女？快快过来！”不为跑过来把她们朝空地上拽。
　　她趁势挂在不为背上，喃喃地感叹：“不为不为，原来我殊不可爱。”
　　不为一头雾水：“谁？谁不爱你？适才我朋友还向我打听寿星女有无男朋友，还要怎么可爱呢？已经开始吸引狂蜂浪蝶。”
　　心情再低落也被他惹笑。
　　“好了好了，我们来放压轴的烟花。”不为递给她一支引香，指导她如何操作。
　　夜空中爆出一阵七彩的流星雨，如打翻了阿里巴巴洞穴中的珠宝盘，漫天璀璨，稍后化为一朵巨大的伞形的花，向众人迎面扑过来，几乎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它的光彩。
　　这一阵烟花雨包含了孔雀蓝、罗兰紫、艳红、明黄、银、金等好几种耀眼的色彩，令人目眩神迷。
　　然而只一刹间，这些五彩斑斓便纷纷坠落，如星尘般，洒往地面，化为乌有。
　　天空归于黑暗寂静。
　　不知何故，她有些恻然。冥冥中觉得这一地的冰冷的灰烬好似某种预示，繁华过后的萧索更让人觉得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