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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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韵灵转入后方，心知于归鸿定会追来一问究竟。索性也不更衣，只是懒懒的靠在他前来必经的楼梯之上。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于归鸿满脸怒容的走来。她狡黠一笑，起身准备迎上去。
“粉黛姑娘。”突然，一个人挡在了楚韵灵面前。只见他满脸横肉，五官都被挤变了形，一双小眼睛色眯眯的盯着楚韵灵看，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肚去。
楚韵灵心中厌恶，余光却瞥见于归鸿的脸色更加阴沉，她玩心忽起，立刻换上了一抹足以勾魂摄魄的媚笑，对着那肥猪一般的人盈盈一拜，娇声说道：“公子万福。”
肥猪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此时眯得就只剩一条缝了，他伸手去扶楚韵灵：“姑娘不必多礼，快……”
这“请起”二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他只觉得一股气流剑一般打中了他的手，同时脚下一空，硕大的身子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啊！”一声惊叫，肥猪滚了几滚，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于归鸿看都不看身后，一把抓起楚韵灵的手，冷冷地道：“跟我走！”
楚韵灵老老实实地任由他拖着。走过一个房间的时候，于归鸿想也不想，一掌推开紧闭的房门。
“啊。”正在共赴巫山的男女同时惊呼出声。楚韵灵满脸通红，立刻转过头去，不敢看那赤裸着身子的两人。于归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从牙缝中狠狠挤出一个字：“滚！”
那对男女正在兴头之上，突然被人打断好事，本来十分的恼火。但见到于归鸿面色阴沉，全身上下杀气腾腾的，吓得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飞也似的出了门。
于归鸿将楚韵灵推到床边，怒道：“楚韵灵，你在干什么？”
楚韵灵存心气他，娇笑着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在跳舞啊。”
于归鸿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家跑到这来，还穿成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像什么样子？”
生气了？楚韵灵撇撇嘴，该生气的应该是她才对，怎么换成他了？
于归鸿看到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一股无名火起：“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楚韵灵终于换了一副表情，“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正事要办。”
“来这里办正事？对啊，在这里喝花酒找姑娘都是正事！你承认了吗？你知不知道，如今你该做的事，是好好在庄中休养，而不是跑来这种烟花之地寻欢作乐！”楚韵灵气鼓鼓地顶回去。
生气就生气，谁怕谁？她也会生气的！
于归鸿不想和她纠缠于这些无聊的问题，厉声道：“总之我说没有就没有。信不信随你！快点回去！”
“我不回去！要回也是你跟我一起回去！”楚韵灵不甘示弱的瞪着于归鸿。
“楚韵灵，你越来越胡闹了！快点回庄里去！”
“哦，你现在嫌我胡闹了是不是？好啊！我走，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楚韵灵的小姐脾气也上来了。她一跺脚，哭着冲出门去。
“灵儿小姐！”一直在暗处的陆云天想要去追她。
“让她走！”身后是于归鸿严厉的话语，“这个丫头太不象话了！出去吃点苦头也好。”
“少主，灵儿小姐的功力已剩三成不到，而且现在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
于归鸿眉头紧锁，蓦地吐出一口黑血。陆云天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少主，您没事吧？”
于归鸿摇摇头，缓口气后说道：“你去看看灵儿。”
“可是少主……”陆云天犹豫了一下。
“快去！”
“是！”陆云天叹口气，出门去追楚韵灵。
……
…
“臭于哥哥，坏于哥哥！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啦！”哭着跑出暖香楼的楚韵灵，把路旁的一棵无辜的树当成于归鸿。
想到于归鸿，她的心又狠狠地痛了一下。楚韵灵皱着眉，脚下却踢得更狠，哭着说道：“哼，居然骂我。不管了！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再也不要管你了！”
足尖上的疼痛稍稍缓解了心头的痛楚。楚韵灵踢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原来就薄的轻纱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肌肤之上。一阵风吹过，丝丝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战。
“讨厌鬼，难道真要放任我冻死吗？”楚韵灵终于放过了那棵可怜的树，抱着手臂嘟囔着。
“咦，这不是粉黛姑娘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一个熟悉的讨厌声音传来。楚韵灵抬头一看，原来是刚刚在暖香楼中纠缠过自己的肥猪，身后还有一群家丁。
楚韵灵厌恶的瞟了他一眼，想要从他身边绕过。
肥猪一伸手拦住她：“诶，别走嘛。粉黛姑娘，你一个人不寂寞吗？让大爷来陪陪你好吗？”
“滚开！”楚韵灵冷冷地说。
肥猪一脸□□：“嘿嘿，还挺有个性的。大爷就喜欢你这种小辣椒，这样才有趣！不是吗？哈哈哈！”
他身后的一群家丁也跟着大笑起来，淫邪的目光直盯着楚韵灵妙曼的身材，仿佛要穿透她身上那层似有若无的轻纱一般。
楚韵灵拉拉衣襟，冷笑道：“怎么，还想动我？忘了刚才的教训了吗？”
肥猪笑得更加得意，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不已：“哈哈哈，刚才在里面有人护着你，可现在你落了单，我倒要看看，还有谁再来替你出头！”说着就朝楚韵灵伸出手去。
楚韵灵一掌挥开他的手，接着反手在他脸上重重一掴。
“不识好歹的臭丫头！给我上！”肥猪捂着被打的那一边脸怒道。
那群家丁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楚韵灵双手一扬，两条粉色的绸带朝他们直扑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来不及闪躲，被绸带击中胸口，他惨叫一声向后飞去，压倒了另外两个人。
后面的人见他三人倒下，立刻从他们身边绕过，继续扑上来。楚韵灵双手连连抖动，绸带在人群中上下翻飞，灵活不已，像两只粉色的蝴蝶，晃得人眼花缭乱。手腕上戴着的九子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似一首悠扬的乐曲，此刻的她不像在打斗，更像是在翩翩起舞。
当铃声骤然停止时，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丁们一个个的，都躺在了地上呻吟。
“一群饭桶！”肥猪踏上前一步。
楚韵灵手腕一抖，绸带又朝他击去：“怎么，你也想尝尝本姑娘的厉害吗？”
肥猪不闪不避，竟然徒手抓住两条绸带，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它们震成碎片。
楚韵灵也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惊讶地说：“你……”
肥猪“嘿嘿”笑着，一步步朝着她逼近：“小丫头，这点雕虫小技也敢在大爷面前献丑？刚才我是没有防备，才让那臭小子得了手。现在大爷我有备而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楚韵灵心里起了一丝恐惧，嘴上却还犟道：“别过来！你好大的胆子，天鹰庄的人都敢动？”
“天鹰庄？哈哈哈！天鹰庄的人能到暖香楼卖身？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肥猪边说边朝她扑来。
楚韵灵转身欲跑，不料肥猪的动作比她更快，一下子抓住她袖子。楚韵灵一挣，宽松的轻纱便被扯落，露出了背后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那上面无数条密密麻麻、形状可怖的疤痕。
“啊！”楚韵灵一声惊呼，双手紧紧护在胸前，一步步往后退。肥猪见她只着一件抹胸，那双小眼睛立刻放出光来，抓着她的薄纱在鼻子下起劲地嗅着，说道：“香，真香。小美人，大爷来了。”
“灵儿小姐！”陆云天奉命追来，正看到这一幕，连忙飞身上前。
“陆大哥。”楚韵灵又惊又怕，见了陆云天到来就像见了救命稻草，想也不想地抱住他哭道：“我以为你们都不管我了。”
陆云天突然被她抱住，略略怔了一下。但见她在自己怀中，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知道她吓得不轻，连忙搂着她安慰道：“傻丫头，我们怎么会不管你呢？不哭啊。”
楚韵灵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委屈地往后一指：“他欺负我！”
陆云天冷冷地扫了肥猪一眼，柔声道：“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嗯。”楚韵灵往他身后一躲：“陆大哥，看你的了。”
肥猪被他冷冷的目光一扫，心里已经先怕了三分。但就这么放弃又太没面子，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你是什么人，胆敢管老子的闲事？”
陆云天回头对楚韵灵笑道：“灵儿小姐，我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好啊！”楚韵灵开心地回答。
陆云天拔出剑指向肥猪，头也不回地说：“灵儿小姐，看好了。”
肥猪惊得想逃，陆云天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只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肥猪立刻就不动了。
陆云天冷笑一声，举起剑“唰唰唰”地在肥猪面前舞了起来，一时间点点银光闪现，在月光的映照下煞是好看。
“嚓”的一声，陆云天收剑归鞘，走到楚韵灵面前说道：“灵儿小姐，他很快就会变成一条白猪了。”
“是吗？”楚韵灵好奇地睁大眼睛。
一阵风吹过，肥猪身上的衣服突然在一瞬间变成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露出一身光洁的肥肉。
“呀！”楚韵灵拍手笑道，“真的好白呀。陆大哥你真厉害！”
陆云天脱下外衣披在楚韵灵身上，温柔地说道：“灵儿小姐，回去吧。”
“不要！”楚韵灵把头一扭。
陆云天无奈：“灵儿小姐。”
楚韵灵自顾自地说着：“我才不回去！他把我当什么人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他不是要我走吗？好啊，我就走给他看，永远都不回去了！”
陆云天叹了一口气：“灵儿，别闹了。少主刚刚吐血了。”
楚韵灵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陆云天继续说道：“少主说你也是为你好，他不希望你出事啊。他的毒似乎要发作了，你就回去看看吧。”
“叫他自己来找我。”始终还是拉不下脸，楚韵灵一跺脚跑走了。
陆云天摇摇头，招来两名始终在暗处的手下，吩咐他们暗中保护好楚韵灵，自己则转身回去。
“大侠饶命啊。”身后是那肥猪冻得发抖的声音，陆云天头也不回，反手丢出一粒小石子，解了他被封的穴道。
……
…
暖香楼
赵玮靠在门上，笑嘻嘻地对还在生气的于归鸿说道：“师兄，我真羡慕你啊，有这么一个俏佳人为了你争风吃醋的。唉！我要是能遇上这么一个可人儿，那真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于归鸿斜他一眼：“太久没动手，皮痒了是不是？”
“想打架？太好了！本王正愁没人陪练呢。”赵玮兴奋地卷起衣袖，开始摩拳擦掌。
于归鸿推开窗：“这里范围太小，够胆就跟我来。”说着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
赵玮叫道：“去就去，谁怕谁啊。”一边也跟着从窗户上跃了下去。
于归鸿早已拔出剑来等着，见他跳下来，右手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的剑上发出，只见一个明晃晃的弧型光芒，直扑赵玮而去。
赵玮足尖一点，身形徒然拔高数丈，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避开了他的攻击。等他落下地来的时候，手中已多了一把长剑，接着也是右手一挥，同样的银弧型光芒朝于归鸿而去。
于归鸿不闪不避，长剑一劈，将那道银弧生生劈成两截。随着他身形晃动，长剑似流星一般划过夜空，招数凌厉，杀气逼人。
赵玮挺剑相向，一模一样的招式，同样凌厉，但却没有逼人的杀气。
“铮”的一声，双剑剑尖相交。两人的内力碰撞在一起，顿时化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强劲的风搅起了地上的尘土。
于归鸿左手朝前一指，赵玮连忙侧头避开，同时收回手中的剑，笑道：“怎么样？现在心里舒服点了吧？”
于归鸿潇洒的还剑归鞘，脸上表情终于不再冷竣。
赵玮见他神色有所缓和，知道他已不再介怀，正想趁机说服他哄回楚韵灵，却觉得右脸颊微微有些疼痛。他伸手去摸，竟然摸到了一些鲜血。
这个大师兄！居然以气当剑，划伤了自己的脸！真是！
于归鸿看着他，说道：“谢了。”
“谢什么，谁让我们是好兄弟。”赵玮回他一个笑容，“不过，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弄伤我的脸？你也知道，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王爷，要是毁了容，不知道要有多少姑娘伤心欲绝呢。”
于归鸿无可奈何地白了他一眼。陆云天见他二人停手，这才走上前，附在于归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于归鸿皱着眉头看了赵玮一眼，赵玮耸耸肩，笑道：”看我干吗？还是想想怎么哄你的心上人吧。快去快去，免得到时候追不回美人又来赖我。”
于归鸿很想再划伤他另一半边脸，好教他滑头不起来。但他也知道，赵玮虽然口无遮拦，却没有恶意。于是冲他感激地一笑：“我走了”
“快去快回，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于归鸿倏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看赵玮，沉吟了一会道：“正事要紧，灵儿的事以后再说吧。”
“不会吧？”赵玮睁大眼睛。
“少主？”陆云天也有些惊讶，“灵儿小姐她……”
“我主意已定。让那个丫头出去走走也好，吃些苦头她就不敢再这么任性胡闹了。再说你也已经叫人暗中保护她了，出不了事的。”
陆云天和赵玮对看一眼，见他心意已决，也只能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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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韵灵负气出走之后，竟真的再也没有回过天鹰庄。她在城里随便找了家小客栈住下来，又将自己扮作男子，每天四处闲逛，倒也乐得自在。
这天，楚韵灵闲着无聊，竟然动了要去找茬的念头。她随意进了一家酒楼，点了满满一桌菜，边吃边动着心思。
正在此时，从外面走进来一高一矮两名男子。二人衣着不凡，显然是来自大户人家，只是他们都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二人在楚韵灵身边的空桌子旁坐下，要了一壶茶。
楚韵灵见他们两个人只要了一壶茶，心中暗道：“两个小气鬼。今天遇到本小姐算你们倒霉，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打定主意的她正准备起身，旁边那个稍矮一些的男子突然叹口气，说道：“唉，如今的形势越来越紧张了，简直可以说是一触即发。莫大人，这场仗要是真的打起来，那百姓们又得遭殃了。”
听他这么一说，楚韵灵原本按在桌上的手又抽了回来，认真地听下去。
被称为“莫大人”的男人说道：“可不是。十王爷一向野心勃勃，他觊觎王位这么久，如今圣上病重，他哪有不趁机谋反之理？只是这么一来，苦得却是全城的百姓。战火一起，他们就得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了。真希望六王爷能够尽快想出办法，阻止战争发生才好。”
“唉。”矮个男人叹道，“能和平解决当然最好，如若不然，为了大宋江山，末将就算豁出性命，也定要将那叛贼拿下，还百姓一个安定的生活！”
莫大人伸手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有萧将军这样心系百姓的好将军，真是我大宋之福啊！将军放心，若这场战争真的不可避免，莫某定当与将军共同进退，一块上阵杀敌，手刃逆贼！”
“原来是朝中重臣，而且还是忧国忧民的忠良之士。算了，放他们一马吧。”楚韵灵想着，也不再理会他二人说些什么，掏出银子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酒楼。
楚韵灵走出酒楼，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不一会儿已到了近前。马背上的人不停地大叫道：“让开，让开！八百里加急快报！”一边不停地催促□□坐骑。走在街上的行人迅速的向两边闪躲，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为马下冤魂。
眼看着快马越来越近。而在不远处却有个女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呆了，竟然站着一动不动。
马上的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个女孩，但这马在急速奔跑当中，岂是说停就能停得下来的。尽管他不断地大叫让那个女孩让开，但女孩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说时迟那时快，楚韵灵飞身上前，一把抓住女孩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这才避免了一场悲剧发生。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匹马渐渐远去。楚韵灵定了定神，问刚才救下的那个女孩：“姑娘，你没事吧？”
女孩显然是惊魂未定，她怔怔地看了楚韵灵一会，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楚韵灵愣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站在那里，任由女孩在自己的面前哭个痛快。这么一来，倒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大概是哭累了，渐渐停了下来，但还在不停地抽泣。楚韵灵这才问道：“姑娘，没事了吧？”
女孩摇摇头，带着哭腔说道：“没事了，谢谢公子。”
“没事就好。别哭了，快回家去吧。”
不料女孩听她这么一说，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又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下来。眼看她又要放声大哭，楚韵灵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不许哭！”女孩吓得连忙闭上了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楚韵灵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又软了下来，放柔了口气说道：“不要哭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叫童颜，家住在城南。”女孩怯怯地说。
楚韵灵重重叹了一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去。”
……
…
“唉！”望着天上悠闲地飘来飘去的白云，楚韵灵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她一个时辰里第二十七次叹气了。
当时也不知被什么迷了心窍，鬼使神差的，竟然会送这个叫童颜的麻烦鬼回家。结果现在……楚韵灵头疼地看看坐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还冲自己含情脉脉的微笑的童颜，感觉头都要大了。
那天送童颜回家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娇小甜美的女孩，竟然还是兵部尚书童诺的千金。童诺因朝中紧张的形势忙得是焦头烂额，见楚韵灵救了爱女，一再要求她在府中住下，还说等忙完后再好好报答她。楚韵灵拗不过他的盛情，只得住进了尚书府。
在尚书府的这几日，除了偶尔会在早饭前见到童诺之外，其他时间都看不到他的身影。倒是童颜怕楚韵灵闲得无聊，天天跑来找她玩，陪她四处游逛。不知不觉间，童颜居然对这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楚公子”暗生情愫。楚韵灵是何等冰雪聪明，岂会看不透她的想法，但苦于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对她能避则避。
但童颜却不明白，单纯的认为楚韵灵之所以躲着她，完全是因为她还不够好。于是整日变着法子讨她欢心。今天更是亲自下厨，做了一堆的糕点给她吃。弄得楚韵灵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个头两个大。连连后悔不该送她回家。
在她的眼泪攻势下，楚韵灵终于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童颜立刻开心起来，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事，这一说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楚韵灵越听越头痛，偏偏不敢发作，怕到时又把她给招惹哭。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叹了第二十八次气。
这次的叹气有了效果，童颜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停下长篇大论，小心翼翼地问：“楚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听我说话啊？”说着眼睛竟然又是微微泛红。
“不是不是。”楚韵灵生怕她再哭，急忙说道：“我没有不喜欢。只是……哦，你说了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来，喝点水，休息一下再说。”
“真的？”童颜开心地问。
楚韵灵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递了杯水给她。
童颜接过杯子，笑着说道：“楚大哥，还是你对我好。你等我一会，我再去厨房端些糕点过来。”
“不用了。”楚韵灵腾地一下站起身大喊，随即觉得不妥，又放柔语气说道，“那个，我是说，我已经吃饱了，剩下的糕点以后再吃吧。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我送你回房吧。”童颜边说边站起来。
楚韵灵连连摆手，嘴里说着“不用了”，飞也似地逃走了。
……
…
好不容易摆脱童颜的纠缠，楚韵灵逃到尚书府后山，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早知道这个女孩是个麻烦精的话，当时就不应该出手救她。楚韵灵无奈地叹口气，漫无目的地在山上闲逛，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一阵微风拂过，两旁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楚韵灵突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出来吧。”
半晌，除了树木的“沙沙”声外，没有任何动静。
楚韵灵转过身：“还不出来？要我动手吗？”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个青衣人从树上跃下，跪在了她面前：“灵儿小姐！”
楚韵灵愣了一下，随后撇撇嘴，问道：“是他叫你们来的？”
其中一名青衣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是。少主吩咐属下暗中保护小姐安全。”
“哼，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暗中保护我？是监视我吧！”楚韵灵冷哼一声。
两人大惊，一齐说道：“属下不敢。属下确是奉命前来保护小姐，绝无半点不敬。”
“我才不稀罕。”楚韵灵一扭头，赌气地说，“回去告诉他，本小姐不需要他假好心。既然这么讨厌我，何必还要来管我的死活！”
两个青衣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才是。
楚韵灵见他二人不动，突然手腕一翻，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自己的颈上，冷冷地道：“还不走？再不走的话我就死在你们面前，到时候看你们回去怎么交差！”
一名青衣人惊道：“灵儿小姐……好，属下回去就是，小姐多保重。”说完行了一礼，和同伴一起消失在了山上。
楚韵灵吐了一口气，收起匕首又扬声道：“现在没有别人了，还不快出来？跟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衣袂猎猎声中，一个黑衣人跃下树来，甫一落地，手中长剑就指在了楚韵灵的喉间。
楚韵灵神色如常，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喉间的那把剑，镇定地说着：“终于肯现身了，魈魅护法，不，或许，我该叫你馨姐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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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闷热的夜晚，天鹰庄迎来了一位神秘的不速之客。
于归鸿正在偏厅和赵玮商量着什么。赵玮难得严肃地说道：“找到灵儿的下落了吗？”
于归鸿点点头：“找到了，不过……灵儿发现了我派去的人，大发一顿脾气之后，将他们赶了回来。”
“不会吧？”赵玮皱着眉，“灵儿的功力不是只剩以往的三成，怎么会发现你的人呢？难道是他们太过大意，露了什么马脚？”
“不可能。云天训练出来的人，绝不会如此疏忽大意。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于归鸿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其实当初你大可不必骂走灵儿的，现在担心了吧。”
“不这么做不行。我不想灵儿知道暖香楼里的秘密。万一消息走漏，不仅她会招来杀身之祸，我们的人也会有危险。”于归鸿万分无奈，“我不能为了灵儿，而让天鹰庄和你府里的人冒这么大的险。”
“谢谢你，师兄。”
于归鸿回他一个浅浅的微笑，没有说话。
赵玮又问道：“对了，灵儿如今身在何处？”
“灵儿作了男装打扮，目前正住在兵部尚书童诺的府上。我想她应该不会有事，别担心她了。”想到日间手下的回报，于归鸿不免觉得有些头大。
赵玮却笑了：“师兄，我可不担心她，要担心的人是你才对。”
于归鸿瞪他一眼：“我已经够头痛的了，别再提这件事了。”
赵玮笑笑，还不及回应，门外突然有人来报说：“启禀少主，有个人要求见少主，但是却不肯表明身份，说少主见了他自会知晓。”
于归鸿奇怪，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客上门，问道：“他人在何处？”
“在大厅等候。”
“知道了，你先去吧。”于归鸿打发走来人，对赵玮说道：“走，看看去吧。”
……
…
大厅内，一名穿着灰衣，头戴斗笠的男人背对大门而立，细细打量大厅里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了大堂正中挂着的一副“猛虎图”上。但见此画笔法雄浑，颇有大将之风，那只猛虎画得更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就要自画中扑出一般，好不威风。灰衣男子忍不住叹道：“好画，真是好画！”
赵玮和于归鸿跨进门来，正巧听到他的赞叹。于归鸿抱拳问道：“在下于归鸿，不知阁下是……”
灰衣男子转过身，摘下斗笠。
“楚盟主？”于归鸿和赵玮同时喊道。
楚庭轩微微一笑：“于庄主，六王爷，老夫冒昧前来，还请二位见谅。”
“岂敢岂敢，楚盟主大驾光临，敝庄真是蓬荜生辉啊。”于归鸿笑着说道，连忙命人奉茶，请楚庭轩入座。
“于庄主，实不相瞒。老夫这次前来，一是有公事要与你商议；这二嘛，是为了小女而来。”楚庭轩性格豪爽，一坐下便开门见山地说。
“哦，劳驾楚盟主您亲自前来商议的，一定不会是小事。楚盟主请说。”
“少林寺的空闻大师遇害了。”楚庭轩郑重地说。
“什么？”赵玮连忙问道，“怎么会这样？”
楚庭轩缓缓说道：“大约半个月前，有人见到冷千山上了少林，说是已经找到了‘暗灵珠’的下落。因为遇到一点麻烦，所以想请空闻大师下山，助他一臂之力。”
赵玮和于归鸿对视一眼，静静地听楚庭轩说下去。
“空闻大师得知冷千山的来意后，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下来。不料，就在第二天，魔教突然大举进攻，血洗了少林寺。”
“这次带头的是了鬼魑和魔魍。他二人武功高强，来势汹汹。少林弟子不敌，死的死，伤的伤。混战中，几位‘空’字辈的大师和冷千山一路杀出重围，却在山脚下遇见了杜宇和那位神秘的大小姐。”
“几位大师先前均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因此虽然人多，但都不是杜宇的对手。在紧要关头，空闻大师为了救冷千山，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替他挡了那妖女一剑，更重创了她，这才逼得杜宇离去。”
“冷千山获救以后，一路乔装来到金陵，把这件事告诉给老夫，并恳求老夫相助。老夫听闻十王爷已联合魔教准备篡位，本来江湖中人是从不参与朝中之事的。但此次事关整个武林，以及大宋江山的生死存亡。因此老夫决定，联合天鹰庄与六王爷，一同平息这场纷争。”
“最近朝中有许多重臣纷纷遭到毒手，据本王所知，他们全都是被魔教中人所杀。既然老十已经和魔教联手，那么无论是朝廷还是武林盟，都不可以再无动于衷，一定要联合起来，共同维护双方的和平。”
于归鸿点点头：“不错，这次的事件，已经不只是涉及武林或者朝廷一方面那么简单了。如果让魔教和十王爷的阴谋得逞，那么整个天下就会大乱。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大宋江山定然不保，更别说是天下武林了。楚盟主放心，我天鹰庄一定鼎力相助，绝不让此事发生！”
“于庄主深明大义，有天鹰庄相助，武林盟定会如虎添翼。老夫在此先行谢过。”楚庭轩抱了抱拳。
“楚盟主不必客气。我赵玮也会尽全力相助武林盟，化解这场浩劫。对了，不知冷少侠现在如何？”
“王爷放心，他已和老夫的亲随乔装去取‘暗灵珠’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那就好。”
楚庭轩这才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说道：“好了，正事说完，下面谈谈私事吧。于庄主，犬儿和小女在府上叨扰多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是过意不去啊。”
于归鸿笑道：“楚盟主言重了，他们来敝庄是在下的荣幸。在下欢迎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嫌麻烦呢？”
“于庄主真是客气。不知道犬儿他们怎么样了？这一个月不见，老夫还真有点惦记他们呢。”
“楚兄还好，只是灵儿……”于归鸿顿了一顿。
楚庭轩立刻紧张起来：“灵儿怎么了？是不是旧病又发作了？”
“不是。”于归鸿连忙说道，“灵儿身子无恙，只是前几日和在下赌气，跑出庄散心去了。楚盟主不必挂心，过两天等她气消了，在下定当亲自接她回来。”
楚庭轩松了一口气，无奈地笑笑：“那个丫头，自小就让老夫给宠坏了，刁蛮任性得紧，难为贤侄了。”
“楚盟主这么说，真是折煞晚辈了。其实灵儿活泼可爱，又讨人喜欢。虽然有时任性了一点，但心地善良，是个好女孩。能够认识她是晚辈的福气。”于归鸿语气诚恳。
楚庭轩欣慰地道：“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把灵儿交给你，我这个当爹的总算可以放心了。”
“归鸿，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楚庭轩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个刚劲又欣喜的声音，原来是楚思贤回来了。
楚思贤面带喜色走进门来，见到父亲也在，高兴地问道：”爹，您怎么来了？”
“爹和于庄主谈些事情，顺道来看看你和丫头。”楚庭轩见到儿子也是同样的开心。
“莫非爹是为了空闻大师被害一事而来？”
楚庭轩点点头：“不错，你也知道了？”
“是，归鸿让孩儿帮忙查一点事情，孩儿就是在这几天里听说的。所以得知消息就立刻赶了回来。爹，您打算怎么做？”
“刚才爹还在和于庄主说这件事呢。爹已经决定了，要联合天鹰庄及六王爷，共同对抗魔教。”楚庭轩把适才商量的结果告诉儿子。
楚思贤叹了一口气：“连朝廷都参与进了此事，看来这次又将是场恶战啊。”
于归鸿听着他父子二人的对话，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外头，不知何时已刮起了风，吹散了些许闷热之气，眼看着一场暴风雨就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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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手下的回报，于归鸿在尚书府后山抓到了玩得乐不思蜀的楚韵灵。
“灵儿，在外面疯了这么久，也该随我回去了吧？”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心上人，于归鸿又是好气又是无奈。
楚韵灵却不理他，把头一扭，鼻子里“哼”了一声。
于归鸿叹道：“小丫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楚韵灵终于开了口，“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于归鸿苦笑一下，这个任性的丫头，都过这么多天了，这口气居然还是没消。
“你爹来了，你也不回去看看他吗？”
楚韵灵赌气地说道：“我在这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比在天鹰庄强多了！干吗要回去？再说了，我要见我爹的话多得是地方，干吗非要在你那里？”
“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于归鸿好笑，扬声问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走了，你就好好陪童姑娘吧。”说罢转身作势要走。
“站住！”楚韵灵一急，大喊出声。
于归鸿停下脚步，回头笑着看她。
楚韵灵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眸子，顿时明白自己上当了，不禁怒道：“你威胁我？”
于归鸿笑出声来：“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说一个事实而已。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回去？”
“哼，当初可是你先赶我走的，这样就想让我回去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楚韵灵转过身去，忿忿地说着。
于归鸿从背后搂住她，轻吻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好啦，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错了，我不该那样骂你。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楚韵灵害羞地挣了几下，却没有挣脱，急道：“讨厌，放开我！”
“我不会放手的。”于归鸿附在她的耳边，“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你，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楚韵灵脸上火辣辣的，更加用力想要挣脱出来，但于归鸿却搂得更紧。
“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这几天不见，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于归鸿轻啄她小巧的耳垂。
楚韵灵终于不再挣扎，乖乖地任由他抱着，听他诉说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之情。
“自从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发病。后来你把我派去保护你的人赶了回来，我无法得知你的情况，就越发的担心你。生怕你碰上什么意外，我来不及去保护你。灵儿，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如果你不在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于归鸿温柔地说着。
楚韵灵的脸红得更加厉害了，忍不住啐了一口：“没正经。”
于归鸿轻扳过她的身子，注视着那双如水般明亮的星眸，认真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灵儿，原谅我，跟我回去好不好？”
楚韵灵嘟着嘴，一脸的不乐意：“这样就想我回去吗？那你赶我走的这笔帐怎么算？”
于归鸿轻点她鼻尖：“你想怎么样？我人都在这了，当然是任由你处置咯。”
“嗯……”楚韵灵偏头想了想，“我要罚你！就罚你以后只许对我一个人好，不许骂我，不许凶我，就算我做错什么事你都不许生气，更不许赶我走！”
于归鸿笑着一一答应，眼神里满是对她的宠溺：“小丫头，现在满意了吧？”
楚韵灵见他如此爽快，又嗔道：“答应的这么快，只为了哄我开心吧？不行，我要你发誓。”
“好。”于归鸿无奈，伸出三指认真地说道：“我于归鸿对天发誓，这一辈子只对灵儿你一个人好，不再骂你、凶你，不管你做错什么事我都不生气，永远不赶你走。若是有违此誓，就让我……出家当和尚。”
“出家当和尚？那不是便宜你了？”楚韵灵佯装生气，轻捶了他一拳：“不行，若是你违背誓言，就得任我处置才行。”
“好。”于归鸿轻笑。
楚韵灵心里甜丝丝的，脸上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这还差不多。”
于归鸿长长舒了一口气：“那现在可以和我回去了吗？”
“还不可以。”楚韵灵突然笑得古怪。
于归鸿看着她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心中徒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得楚韵灵坏笑地说：“你要想个办法帮我解决那个麻烦精才可以。”
“啊？”这下轮到于归鸿头疼了。
……
…
在于归鸿的授意下，楚韵灵终于破天荒的主动约了童颜。这下可把她高兴坏了，一大早便起来打扮，想着要让楚韵灵看到她最好的一面，好使二人的关系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装扮一新的童颜走在自家后山的路上，才走到一半，就听得山顶上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琴声。“是《凤求凰》呢。”童颜心中暗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越是接近山顶，琴声就越发清晰起来。童颜娇羞地叫了一声“楚大哥”，快步走进亭子。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边。
在亭子里怡然自得抚琴的，并不是她熟悉的楚大哥，而是一个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有着一张绝美容颜的粉衣少女。
少女见她进来，双手轻按在弦上，接着盈盈起身，微微颔首道：“童颜姑娘。”随着她的动作，她头上的环翠顿时“叮当”作响。
“你……”童颜惊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吐出一句：“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粉衣少女正是楚韵灵，她柔柔一笑，又说道：“童颜姑娘不认得我了吗？你再好好看看。”
童颜细细将楚韵灵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熟悉，但又不太确定：“你……你是楚大哥？”
楚韵灵掩嘴轻笑，答道：“不错，是我。你总算认出来了。”
童颜大惊失色：“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女子？”
“我本来就是女子啊。只是因为和人赌气，所以才女扮男装，方便行走的。”楚韵灵细细地将前因后果道出，只听得童颜一愣一愣的。
她的话对童颜来说，无异于是个晴天霹雳。此时的她，除了一直说“我不相信”以外，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对不起，童颜姑娘。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对你说，才能把对你的伤害降到最低。实在很抱歉。”见童颜一脸受伤的表情，楚韵灵连忙道歉。
童颜怔怔地看着她。楚韵灵走到她面前，友好的伸出手来：“童颜姑娘，让我们重新认识下吧。我叫楚韵灵，希望能和你做好朋友。”
“哇！”童颜突然放声大哭，推开楚韵灵的手，大喊道：“骗人！你骗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啦！”跟着一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楚韵灵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头大如斗。
于归鸿从暗处步出，将楚韵灵轻轻拥入怀中，笑道：“真看不出来，我的灵儿丫头居然有如此魅力，不论男女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呢。不行，等十王爷这件事平息之后，我一定要尽快找你爹提亲，早早把你娶进门才能安心。”
楚韵灵轻推开他，娇嗔道：“谁说要嫁给你了？人家要嫁的可是欧阳大哥。”
“除了我，你谁都不许嫁。”于归鸿突然抓起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严肃地说。
楚韵灵被他火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急忙抽回手，退后几步怯怯地说：“哎呀，这种事不要问我。我都听爹的，爹要我嫁谁我就嫁给谁。”
于归鸿微笑着看心上人害羞的模样，故意逗她：“好，那我去找你爹，让他把你许配给我。”
“可是，我和欧阳大哥的婚事是从小就订下的，现在突然说要退婚……”楚韵灵话音未落就被于归鸿轻捂住口。
“别担心，这件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于归鸿附在她耳边轻声道，顺势在她脸颊上偷了一个香，“好了，可以和我回家了吗？你爹和思贤都很惦记你呢。”
楚韵灵的脸上早已是红霞一片，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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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因为楚韵灵的回来，天鹰庄里紧张的气氛终于得以缓和。但在吃饭的时候，楚韵灵只草草吃了一点东西就说累了，想回房休息。于归鸿担心她，连忙命华溢替她诊脉。
面对众人的询问，华溢眉头紧锁，对楚韵灵的病情只字未提，只是单独把楚庭轩请到了一个房间。
楚庭轩看着面有难色的华溢，微微一笑，道：“华大夫，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华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楚盟主，恕在下直言，令嫒如今的情况，只怕是拖不过这一年了。”
“只有一年？”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这样的话自华大夫口中说来，楚庭轩的声音还是免不了有些微微的颤抖。
“实不相瞒，令嫒所患的，并非一般的疑难杂症，而是中了剧毒。依脉象来看，令嫒这病是尚在母体中时，尊夫人中毒后没有及时化解，毒性才侵入到了胎儿的五脏六腑之中。幸亏尊夫人求生意识顽强，这才得以保存令嫒一命。”
楚庭轩脸上露出钦佩的神情，说道：“华大夫真不愧是名满江湖的‘回天圣手’。不错，当年灵儿的母亲身怀六甲之时却中了剧毒。虽然有位大夫开了一副方子，可是这一碗药下去，腹中胎儿也势必不保。我们都劝她打掉胎儿，不过她说什么都不肯，最后竟然还服药让孩子提前出生。在生下灵儿后没多久，她就因毒性发作而撒手人寰。”
华溢注意到，每次提到楚韵灵生母的时候，楚庭轩总是用“她”来称呼，而且在他的脸上也找不到半点悲伤的表情，似乎他们夫妻一点也不像曾经流传过的那般恩爱。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但医者的本分却只让华溢叹道：“尊夫人为了孩子宁可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此舔犊情深，实在是叫人感动。”
楚庭轩淡淡一笑：“敢问华大夫，小女的病还有没有得救？”
“如今要救灵儿小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换血！” 华溢顿了一顿，“用骨肉至亲的血，换去灵儿小姐身上含有剧毒的血。虽然残忍了一点，但依目前的情形来看，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这个楚盟主，且不说对他夫人如何，至少对这个女儿，他还是疼惜的吧。华溢如是想着，一边观察楚庭轩的表情变化。
出乎他意料的是，楚庭轩只是很平静的喃喃道：“换血？”像是在重复他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良久，楚庭轩才问道：“华大夫，除了换血这个办法以外，真的再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救灵儿了吗？”
“不错。虽然用这个办法，到最后提供血液的人会因失血过多而亡。但楚盟主和楚少侠都是灵儿小姐的血亲，如果你们一起为她换血，那么三个人都活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楚庭轩不发一言，默默地坐着。
“楚盟主，别再犹豫了。灵儿小姐本来是活不过十五岁的，可是她一直靠服用‘曼珠丸’来压制体内的毒性。虽然是又拖了三年，但身子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若是再不换血，万一两种毒性同时发作，只怕她性命难保啊。” 华溢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了。
楚庭轩依旧皱着眉，一句话也不说。这时，突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爹，用我的血来救妹妹吧！”接着门被撞开，楚思贤神色焦急地闯了进来。
原来楚思贤见他二人进去良久，却始终没有出来，有些担心妹妹的情况，于是过去一探究竟，却不想被他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见父亲始终犹豫不决，这才不顾一切的闯进来。
楚庭轩像是被吓到了，回过神来急切地说：“不，不用，不用……没用的。”
“为什么？”楚思贤奇怪地问，“华大夫不是说了，只有用骨肉至亲的血才可以吗？”
楚庭轩没有理会儿子，而是对着华溢说道：“华大夫，你为了小女的病如此费心，老夫实在是感激不尽。不过，换血这件事……能否让老夫再考虑几天？你放心，老夫一定会尽快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华溢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在下也无话好说。不打扰楚盟主休息了，在下先行告退。”
“爹！”楚思贤刚刚开口就被楚庭轩给打断了。
“不要说了，你先出去吧。”
“可是，爹……”
“出去！”楚庭轩提高了声音，楚思贤无奈，只得退了出去。
楚庭轩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着桌上忽明忽灭跳动着的烛火，脸上的神色渐渐哀伤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