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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鼠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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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乓”的一声,浮翠阁正厅,一个华服少年如僵尸般直挺挺倒在地上。
浮翠阁是一座二层小楼,坐落在东骊王府的西园,傍莲池而建。底楼是季琨的书房和会客室。二楼则是卧房。
“世子?”绿珠惊声尖叫,伴着呛朗朗一阵茶碗打碎的声音。
季琨从侧旁的书房里窜了出来,“绿珠,你怎么了?”
绿珠抖瑟瑟地指着地上的少年:“我刚出去给世子倒杯茶,哪晓得一进来,世子就这样直挺挺倒下了。”
底下躺着是季琨的侄儿梅钟莛-哥哥和嫂子的独子,季琨也吓坏了。
正在手足无措之间,地上的僵尸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对季琨和绿珠做了一个鬼脸。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绿珠舒了口气,“世子,我被你吓煞了呢!”
季琨展颜一笑,说了一句:“我才回来,你就欺负我。” 懒懒地又进了书房,手里拿着一管竹笛,愁眉苦脸坐在书桌后。钟莛忙跟了进去。靠窗边找了位置自己坐了。有一搭没一搭逗着她闲话。
“小姑七夕在西山好威风呢!”季琨的事他已听万清万奇说了。“太阳穴一经点中轻则昏厥,重则殒命。你用扇子点那班浪子的太阳穴,他们只是昏厥,而且只一刻又能自行醒来。可见打穴时分寸拿捏得好,看来小姑的宝扇点穴功已收放自如了。我在这里听他们说起,心里真是万分佩服。”
“你过奖了!比起万禹师傅他们,还差得远呢。”季琨口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得意。
万禹是万清兄弟的父亲,武功出自少林,他是个全才,四个儿子各继承了他一门绝学。万清长于点穴、轻功和内功修炼,万奇则擅长虎拳,万古精的是鹰爪连拳,万怪则使一柄游龙剑,常常是人未到声先到,一剑即出,万剑臣服。东骊王府曾有恩于万禹,万清万奇从小又和敦诚一起长大,感情可比异性兄弟。所以万氏一门五十几年来一直是王府亲随。季琨幼年在北京和父母一起幽居时,曾向万清学过功夫,南归后又跟着万禹练武不缀,所以幼功极好。只是她生性温存,不喜过于刚猛的功夫,因此和万清一样长于点穴和轻功,内功也不弱。
见她还是闷闷不乐,钟莛知她是为了撷秀班的缘故。因而说道;“小姑还想着沁芳、蕙芳她们吧?撷秀班去了,以后在家我陪你串戏好了。你看我的倒僵尸学的不错吧,我还会吊毛,抢背呢。”
季琨瞅了他一眼,倒笑了:“我才不稀罕你那些吓人兮兮地功夫呢。我演柳梦梅,难不成让你妆成杜丽娘来配?”
“乾旦坤生,古已有之。这算什么。”
“可是你比我高,哪有小旦比小生高的道理。”季琨有些当真起来,她站着和钟莛比了比身高,发现了问题。
“这有何难,我在加一段矮子功好了。” 说着他扭扭捏捏又妆矮子又学小旦说话还带着身段。绿珠正好重泡了茶进来,看他这样,嗤嗤直乐,差一点又把茶碗打翻了。
季琨看此光景,也笑得花枝乱颤。
还是绿珠先止住了,对钟莛说:“世子,你别再勾引她了,好不容易这阵子收心没碰那些东西。你这样一闹,把她那些痴病又勾起来,王妃知道了,又是一场干戈,连你都逃不掉呢。”
季琨听她又提起那日挨打之事,不由脸上一红,白了绿珠一眼,又回书桌后坐了,不过比刚才开朗许多。
钟莛早知此事,着实心疼。季琨名为小姑,钟莛却一直把她当妹妹般爱护。他怜惜地望着季琨,不知如何安慰她。突然想起带了礼物来,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束小毛笔,递到季琨面前。
“看,这是什么?”
“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普通的狼毫。”
“你才不识货哩!这是真正的鼠须笔。不像外面买的那些,其实是用黄鼠狼的尾豪制成的假货。”
“鼠须笔,从来只在书上见过,不想真有人以鼠须制笔。” 季琨拿在手上把玩,想了一下,忽然又问,“你怎知这是真的鼠须?”
钟莛笑道:“因为这鼠须是我亲手拨的。”
季琨和绿珠“啊”的叫了起来,看着钟莛的手:“真的?好恶心。。。,你,离我们远点,快点。”
钟莛嘻嘻笑着,不紧不慢地说:“前些时候,后庄闹鼠患,我就跟着家丁们去看捕鼠,抓了好多这么大个的老鼠。”他用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就拔了好多老鼠胡子,带回来,让笔社的人做了这束笔,给你和绿珠写字画画用。”
季琨看着好奇,绿珠忙铺了蚕茧纸,研好墨,季琨试了试笔,果然性能□□。绿珠也随手写了几个字,钟莛在一旁看得拍手:“绿珠的字越发好了,笔锋遒劲,锋芒微露,不像出自闺阁,倒像个写本章的官家。”季琨听她赞绿珠,不由心中得意,笑着说:“她这字,都是每日替我作功课练下的。我的字比她差远了。不光是字,她学问也比我好很多呢。” 绿珠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说了声:“世子小主只会拿我们村丫头顽笑。” 撩了笔,一转身跑出去了。
钟莛季琨又说笑了一回,见季琨不似先前般苦恼,看着已近亥时,钟莛对季琨说:“小姑早点安置吧,明天还要到祖母房里去呢,可别晚了。” 辞了季琨,到门口又嘱咐绿珠别误了早起唤季琨起床。这才离开浮翠阁,出了西园,又带了家丁四处巡查了一圈,方才回处所歇息。
钟莛去后,季琨又是郁郁寡欢。她坐在书房玩鼠须笔,突然间灵光一闪,心里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