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蓝》酸甜天空

20、照片

　　从宁蓝看到许嘉豪钱包里的那张照片起，就预见了两人的结局。原来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自己的臆想，一切的一切都早有预谋，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可笑自己天真的以为灰姑娘的童话真的存在，原来过了十二点，是要打回原形的。

　　只是，那么美好的梦境，终究是不忍心亲手打碎。所以悄然离去，不会有争吵怨怼，仅留下最美的那一刻。她依旧记得许嘉豪炙热的鼻息，喷在颈部像烙铁一样发烫。他的目光干净清澈，大男孩一般，又异常坚定，对着她说，“让我来照顾你。”

　　许嘉豪就这样走进了自己的生活。

　　那个对医生点头哈腰的大男孩，总改不了油嘴滑舌。“医生，我女朋友怕疼，您手下留情。”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或许生命的流逝造成医者的麻木，语气中全是斥责。

　　他唯唯诺诺的在一旁应承着，好好丈夫一般毕恭毕敬，“下次我会注意的。这次就全拜托您了。”

　　原本是不准备打麻药的，宁蓝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看着冰凉的器械，难以抑制的恐慌便爬上心头。一双宽大的手拉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别怕。进去睡一觉就好了。我在外面等你。”

　　大概是那时候许嘉豪彻底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线，所以理所当然的和他走在一起。腹中的胎儿，连带陈少杰，一起在那个手术中抛诸脑后，能记起的只有莫名的安心，像是一种信仰。只是，这种信仰太过于薄弱，所以在陈少杰找到她的时候土崩瓦解。

　　“我知道你愿意见到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九月，以及，许嘉豪。”

　　陈少杰从来不会枉做小人，宁蓝对他的话并不质疑。抿了口茶，示意他继续说。

　　“文理分班后，许嘉豪和九月是同桌，他们感情非常好，几乎无话不谈。”陈少杰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宁蓝一眼。

　　“就这样吗？我想我都知道了。”宁蓝漠然的站起身。

　　“还有。如果你回心转意，我随时欢迎你。”

　　“嗯。”宁蓝不需回头也能猜到他此刻的神情，必定胜券在握，扬着下巴等待她的屈服。从某种程度上，他和自己过分的相似，甚至比了解自己更了解对方。所以自己回到了他的身边，像乖顺的猫，下作得让人觉得可耻。

　　宁蓝知道陈少杰的妹妹极为瞧不起她，认为她毫无颜面回来，甚至广而告之。大概真的死心了，所以也麻木了，对世人的看法都极为淡漠。像是一层隔阂，疏离于他人之外。

　　因为不辞而别，她忙着搬家，忙着找工作，忙着生活。陈少杰并不常在自己这过夜，两人之间除了争执很少有其他的言语，也很少有身体上的触碰。宁蓝染上了某种洁癖，异常反感陈少杰的肢体接触。她知道他在外面有其他女人，这不需要去探查，生活上的细节展露无疑。两人心照不宣，这并不是秘密，只是懒的开口，也不愿意大动干戈。

　　他们有太多争吵的理由，油盐酱醋茶，似乎无所不在。可以是因为菜炒咸了，茶太烫了，衣服没有洗，或者是没有及时回话。天知道陈少杰有没有鸡蛋里面挑骨头，两看相厌。

　　偶尔不知轻重的打架，事后陈少杰往往把门“嘭”的一关，自行离开。

　　“我知道你还在想着许嘉豪。他自然是什么都比我好，可是你还是要回到我身边，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宁蓝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陈少杰眼中的阴鸷，像某种兽类捕获猎物时眼中的精芒。

　　许嘉豪再好又能如何，自己哪能配上，陈少杰何苦揪着自己不放。泪水泛滥，流入唇中，苦涩腥咸，唯独没有甜。

　　陈旧的照片被许嘉豪放在钱夹深处，早已泛黄，但看得出保存得很好。是若干年前流行的大头贴，两人头抵着头，亲密无间。宁蓝抿着唇，表情严肃，因为不习惯出现在镜头前，笑得牵强；与之相比，九月笑得十分夸张，连带着两颗小小的虎牙，活泼可爱。

　　九月，九月，是不是快乐的日子都与你有关。宁蓝混混沌沌的想，进入幻境一般。幻境里有九月的小虎牙，笑得灿若朝阳，头顶着狗尾巴草编的花环，鼻翼两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许嘉豪也站在那片金色的杂草中央，偏着头，因为逆光，刀削般的轮廓极为生动，眯着丹凤眼对自己笑。

　　还未等宁蓝走过去，两人早已携手离开。眼前只剩下满脸怒容的陈少杰。“这是你欠我的。永远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