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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相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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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你很久了,许嘉洁。我想,我喜欢你。”面前的人笑得温和,像煦暖的春风,拂动周围的树木。许嘉洁想要应答,嗓音嘶哑,不知被谁扼住了喉咙。一种钻心的疼攥紧心脏,陡然间狂风乱作,眼前的少年变得模糊,脸颊唯有冰冷的泪。
睁开眼,心悸犹在,许久他都不曾入梦,终究是自己放不下。许嘉洁自嘲的笑笑。
这夜如往昔般荒凉。大概是空调开得过低,咽喉疼痛,有感冒的症状,披了外衣去找药箱。经过楼梯口,落地窗户在客厅罩下淡淡的月光,客厅的沙发上有黑黢黢的人影。许嘉洁转身回房间拿了条薄毯,缓步来到许嘉豪面前。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晚上,自从宁蓝消失后,他从此一蹶不振,宿醉而归,她也不加干涉。熬过去,一切都会好的。只是,他这一路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坎坷,多少会苦了自己。
“姐。能陪我说说话吗?”
明明是黑如浓墨的夜,衬得许嘉豪的双眸黑亮如漆。她没想到许嘉豪原来是醒着的,随即窝在旁边的沙发里,抱着双膝,一副准备长谈的姿势。
立式空调大开,呼啦啦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尤为明显,似乎连风都有了形状。散乱的纸张布满茶几,各种资料、照片和档案袋,她拾起一张照片。应该是抓拍的,相片处理得不是特别清晰,宁蓝的目光透过镜头,望着身后的某处,手里提着两个大的超市塑料袋,愈发显得身姿娇小。
“你找人跟踪她?”
“姐,我没有办法。她没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消失了,我怎么信。难道这一个月都是我的幻觉吗?”
“傻孩子。”
“我曾以为她是爱我的,哪怕有一点点。可她丢下我对陈少杰投怀送抱,难道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许嘉洁第一次看霸道的弟弟露出脆弱的表情,一个比她高大半个头的男孩,此刻凝着泪,絮絮叨叨的对着她说难过。语句颠三倒四,好几次因为哽咽让对话难以为继。对于许嘉豪和宁蓝,她知道的并不少,却也是旁观者,难以在当事人的角度给他更多帮助。他问她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只能不停的安慰他。
大概是误会吧。可是什么误会让宁蓝不辞而别,许嘉洁都说服不了自己。
许嘉洁曾爱过一个人,因为爱的迟缓深刻,早已融血入骨。可对方并不知道,又或者即使知道也不点破。许嘉洁就任性的守着这份爱,折磨自己,寄情于时光小屋。有时候甚至不明白自己爱的是那个人,还是那段年少时光,可以笑得放肆的青春飞扬。
原本是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他却当了真。从此两人形同陌路,眼睁睁看着他疏离自己,为了那可笑的骄傲。
听说他有了女朋友,是许嘉洁的闺蜜。她知晓的时候指尖都在颤抖。最后一个知道的明明是她,却不敢在人前有半点脆弱,深夜的时候,咬着牙流泪。记忆中的夜是那样深沉,像是恨,恨他们的背叛,更恨自己,竟然不能将他放下。
她不记得那段时间是怎么抗下来的。抽烟酗酒,暴食催吐,画很浓的烟熏妆,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半分人样。时常半夜惊醒,心中哀恸,拭去眼角的泪珠,复又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不记得夜间的梦境。她问自己,为什么这么痛啊。穿心刺骨,怎样才能少痛一点。于是变本加厉。
大概是撑不下去了,就借着酒疯跑到他楼下,叫他的名字。他仍旧是好脾气的挣开她,我们都回不去了,你不能这样自私,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再去伤害其他人。
许嘉洁只能机械的重复,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那天明明在下着雨,明明自己早已哭得睁不开眼,可她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哀伤,像是月光,盈盈一握。
“我曾经一直在等你,等你长大,等你的全心全意。可你从未珍惜过我,对朋友的关注远比我多。”他背过身离开,挺直的背,决绝泠然。
她依旧记得那场大雨,粉碎了她的希冀,也浇灭了她的奢望。抛弃所有的骄傲尊严,跪在雨里哭泣,雨重重的打在眼皮上,酸涩疼痛。都说哀莫大于心死,可若是真能死心该是多好,不用忍受日日夜夜的折磨。
如果时光能够倒转,许嘉洁会对19岁的自己说,“放下骄傲让他明白你的爱。即使结局是分开,至少不会后悔。”她挥霍他的关心,总觉得理所当然,不管多久,他永远是在那里的。所以她悔恨至今,那入骨的悲伤蚕食着自己,无法挣脱。
她了解许嘉豪,毕竟是血缘至亲,对爱的胆怯都如此相似。在宁蓝出现的那刻,她就知道那是许嘉豪的劫,所以一手促成一切的发生。可结局依旧不如人所愿,她心疼许嘉豪,也质疑自己的擅做主张。或许对他人而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