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昙花落》煜芫

62、失宠

　　那一日的热闹过后,我的氛清宫就相对冷清了些。大家都聚集在三个有孕的妃嫔宫中,只盼望能见辰一面,得到他的宠幸。

　　都是一群痴傻的女人!也许正是我不缺宠爱,所以才毫不担心吧.有孩子是福也是祸,秀宜的胎由皇后保着,歆瑶的胎由辰护着,而孟贵人孤身一人,又树敌过多,这孩子是难保了。

　　至于氛清宫的冷清,也不完全是因为她们三人,也是因为辰最近对我的冷落。自那日之后,他就未踏足过这里,每日下朝直奔向孟贵人处。我一向看不懂他,但我不会像其他妃嫔那样自怨自艾，他的所作所为自有他的用意,我相信他,不会弃我于不顾的。

　　终日对着那幅画出神,我把它挂在床旁最显眼的地方,只有我和几个贴身宫女能见到。那天的美好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怕,很怕,我会留不住。

　　画中的两人看上去很般配,身上穿的虽然是锦衣华服,但此时两人都不顾身份的坐在台阶上,却有种普通夫妻的感觉。问过自己,倘若给我机会,让我选择是和他过隐居山林的自在生活,还是继续在这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的回答是后者,以他的雄韬伟略是不能被埋没在山野中的,既然他有这个能力做一个千古明君,造福天下百姓,那他就应该坐在龙椅上俯看天下苍生一辈子。与我而言,与其孤独一生,不如与他一起,不论长短。

　　日复一日,我从没出过殿,宫中都在盛传赵贵嫔在生辰当夜惹恼皇上,致使皇上不再理会.和悌把这消息告诉我时,我不过一笑了知。往往最伤人的便是流言绯语,而我既然知道那是有人故意传出来溪落我的,我肯定是不会如她的愿暗自伤心的,我要过的比谁都好!

　　“主子,用些燕窝粥吧。”芸香端着盘子进来。

　　“放着吧。”

　　“主子现在不喝一会儿该凉了。”

　　“有所谓吗也不是非喝它不可。况且,这还不是极品官燕。”我用勺子伴着燕窝,很轻松的说道。

　　“主子你,你知道了。”芸香有些黯然的低下头。

　　我不置可否,杳了一勺到口中,完全不似极品官燕那般细腻可口,这尝起来味如嚼蜡。我还是一勺一勺的把它喝光,我不是不能吃苦的人,这点算什么。而且燕窝这东西也不是谁人都能吃到的。

　　“以后就不要花时间去炖燕窝了。”把碗放回去,嘴上云淡风轻。

　　芸香未多言,恭敬退下。

　　我失宠快一个月了,月奉也自然被克扣了,宫中拜高踩低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愿出去受人白眼.前些日子喝的也都是极品官燕,应该是从仓库拿出来的,我不愿做那表面傲气的人,既然我现在没有能力得到最好的,也不会求那次等的。

　　“主子.残月如期出现在我面前。”

　　我倒了一杯茶,随意的开口,“最近有什么要禀报的吗”其实我并无意知道太多,他每次向我禀报的无非是辰让他去查哪些官员,我没兴趣知道这些。

　　“回主子,皇上最近只让我盯着丞相。”

　　“他,还好吗”

　　“主子指的好是什么”

　　我睨他一眼,“明知顾问。”仰头喝下一杯茶,我似是把它当酒喝了。

　　“主子,他是皇上,怎么过得不好.倒是主子你,看上去很不好，憔悴了许多。”

　　我,憔悴了吗“我没事,你走吧。”

　　“主子多保重!”他抱拳深深的向我鞠了一躬,随后向一阵风那样消失。

　　缓缓走到镜前,抚上那张绝美的脸,对镜一笑,还是倾国倾城,但那笑是苦涩的,眼角没有一点笑意。闭上双眼,又重新睁开,眸中多了几分狠绝,我不该让自己憔悴下去了。

　　次日清晨,我照例去皇后处请安,那些贵人答应见到我也当没见到,都没向我行礼,我也不以为意,直接走入殿内。妃嫔间有说有笑,我默默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自顾自的喝茶.

　　“妹妹,你今日来得可早!”林昭仪一踏入殿内就高兴的唤我.她与仁妃还是如往常一般对我,没有因为我的失宠而改变。

　　“姐姐今日来得也不晚啊,我才刚到。”起身走到她与仁妃的位置旁,与她们闲话。

　　皇后近日忙得很,秀宜和歆瑶产期将至,孟贵人又刚怀上,她有很多事要张罗。稍微说了几句话,就让我们各自走了.她现在对我也无心去管,有时候会在晨会无意间瞥我一眼,她现在应该还没有把我当成对手。

　　与仁妃在赏心亭看景,她拉住我道,“妹妹这几日怎么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哦。”我揉了揉眼睛，“近几日没睡好。”

　　“妹妹，可不要为此事消沉啊。”

　　我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妹妹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妹妹,我有件事要麻烦你,不知妹妹愿不愿意。”

　　“姐姐但说无妨。”

　　她的眸中多了不舍,“在过几日是我妹妹的生辰,我要斋戒七天,为她诵经祈福。所以,玉清她。”她为难的看着我.

　　我握住她的手,高兴的看着她,“姐姐能把玉清托付给妹妹,妹妹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恩，那就多谢妹妹了。”她也舒展了眉头,漾出温暖的笑。

　　和她道别后,与芸香在御花园里闲逛,路过一个花丛,听到对面传来几个女人的声音。

　　“赵贵嫔再美又怎么样,还不是失宠了.要我说,还是应该投靠皇后娘娘,有个坚实的靠山才是长久之计。”其中一个应该是带头者说道。

　　“是啊,周姐姐说的有道理。我们平时很少能承圣恩,投靠了皇后说不定能多见到皇上呢。”另一个声音随即附和到,从语调就可以听出她对此充满憧憬。

　　沉寂了一会,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我觉得赵贵嫔娘娘并不是纯粹因为容貌而蒙得圣宠的,应该是因为她的冷静聪慧吸引了皇上.我们这些姿色平庸,才艺又不出众的妃嫔,就算是投靠了皇后也是无济于事的,还是安分守己,不要惹事才好。”

　　我掩嘴轻笑，向芸香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用不高却足以让她们听到的声音说道,“主子,你看这朵花开得多好。”

　　“恩,是不错。”

　　“咦,那是什么”芸香故作惊讶的指向她们。

　　她们极不情愿的走出来,又尴尬的向我行礼。“嫔妾见过娘娘。”

　　我并未叫起,只好奇的问道,“你们是”

　　“嫔妾周德仪,音贵人,许良人。”她们一个个把名字报出来,我从声音将她们识别出来。

　　周德仪就是最先说话,主张向皇后靠近的那一个,模样不出众,但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应该是将门之女。中间的音贵人看上去有些胆小,但她并没有随她们的想法,而是有自己的主见,最主要的是她懂宫中真正的生存之道,也算一个聪明的，身材娇小,更有楚楚动人之感.而另一个良人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三位姐妹快起来,本宫真是大意了,都疏忽了。”她们这才站起来,周德仪脸上已有些愠色,我最喜欢看到这样的表情,无论怎么样,只要我的地位在她人之上,我就要让她们对我俯首称臣。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呢？怎么好像提到了本宫。”我兴致盎然的看着她们。

　　音贵人和许良人脸色微变，低头不语。周德仪强作镇定，与我平视，“回娘娘，嫔妾等方才在说娘娘您天姿国色，皇上一定会再眷顾你的。”

　　“借你吉言。”我笑着看她，眼角划过狠戾，“不过，你的意思是不是在说本宫失宠了。”

　　“嫔妾不敢。嫔妾失言了。”她这才慌乱的低下头。

　　我不语，她们看不到我的表情，自然认为我是生气了。但我看看天，心事重重的说道：“本宫有些事要先走了。打扰了你们的兴致，你们不会介意吧。”我装作抱歉的样子。

　　她们连忙再次行礼,“嫔妾不敢。”

　　那就好.我扶着芸香的手转身离开.“嫔妾恭送娘娘.”

　　未走几步,又回过头,她们三人才站起又曲膝下去,掩嘴轻笑,“本宫忘了提醒你们,天有不测风云,三位姐妹可要小心了。”

　　说罢,再不看她们,径直走开.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喜欢这种感觉,折磨人的心灵至死,那是比□□上的折磨还要残酷的.笑不自觉的浮上嘴角,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正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