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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残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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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一个火堆取暖,我一跌入湖中,残月也立刻跃入湖中,我还没有下沉就已经被他捞了上来,两人都有些湿。点了火我才看清了他的容貌,是个长相普通的人,不过他的面无表情为他增添了几分冷峻之气。
“残月,你与慕隐难道是在什么组织吗?”对于他那声统领,我实在有太多好奇。
“回统领”
“够了,别这样叫我。”我怒斥他,这种回话的方式与宫中的没有太大的区别,我实在不想听。
“是,统”我瞪他,他才收了声。
“我们这个组织没有名字,都是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大人收留了我们。”赵大人?难道是我父亲?我没有问他,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我们被送到一个地方学武,直到五年前才开始为赵大人办事。也是在五年前,我认识了统领,也就是慕隐。”
“那你与慕隐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对吗?”之前以为他与慕隐是朋友,但他又称慕隐为统领,总让我觉得不简单。
“在人前,他是统领,我是属下。在人后,我们是朋友。”他沉痛的开口,想必慕隐应该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也应该是慕隐唯一的朋友。
“你说的赵大人是谁?可是前任礼部侍郎赵翰礼?”想得到的答案是‘不是’,父亲在我眼中虽然冷酷,但是没有野心,从他为我和慕隐取得名字就可以看出来。
“是。”这个答案骇的我说不出话来,父亲成立这个秘密组织作什么?
“统领这个位置形同虚设,他自从张尤怡进宫后就不参与组织中的任何事,成了一名真真正正的杀手。自此之后,赵大人把事情都交给我做,更提升我为副统领。”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自顾自往下说,而我对这些根本听不进去,我想知道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
“所以,你们在这几年中做了什么事?”我急切的想知道这是个什么组织,也不管他在那里回忆诉说他的故事,直接打断他问出口。
他也没有介意,“调查官员。”听到这里我更为不解,父亲培养这些人去调查官员是为了什么。
“那你除了为他办事,还知道什么?比如,他让你们做完这些事后,他做了什么。”
“不知道,我们只需要办事,至于赵大人所做之事我们一概不知。”
“你方才喊我统领,莫非刚才那块‘龙吟玉’就是统领的标志?”
“是。慕隐让我只认玉不认人。”
“那你现在是不是只听命于我?”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自由了,你们所有人都自由了。”父亲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觉得父亲再这样下去会万劫不复。
他诧异的看着我,没有做声。我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我与他素昧平生,只因为一块玉成了他的主子,才成为他主子不久就放他自由,这是谁都不能立刻接受的。
“本来慕隐让我把‘龙吟玉’交给你,意思很明了了,你可以做他的位置,当上统领。也可以选择离开这里。而我刚刚在掉入湖中的时候,那块玉也随之掉入,现在应该已经找不到了吧。”
“什么!?”他的表情几乎是震惊,站起身就要跃入湖中,我连忙拉住他,但我根本阻止不了他,只抓到了他的衣角。
我依旧坐在火堆旁,看着他冒头呼吸,又探入水中继续找。重复了很多次,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还在继续。我站起身,走到湖边,“那块玉那么重要?值得你这样去找?”
“重要。”他冷冷的突出这两字,又随即潜入水中。
“我不认为你是个在意这些的人。”我想套出他的话,这块玉是上好的羊脂玉,按理说只有宫里才有。
“那是皇上的玉,你知道弄丢皇上的东西是什么样的罪吗!?”他气愤的拍打着水面,激起一层水花,打湿了我的裙摆。
辰逸的玉?“你们还帮皇上做事?”克制自己的情绪,平稳的问道。
“既然你已经把玉丢掉,那你就不是我的主子。我也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不是慕隐,你现在已经死在我的剑下了。”他站于水中,水不深,正好没过他的肩膀。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把攥在手中的玉摊开,他的脸色微变。“残月,你听着,慕隐的交代我一定会做到,这是他让我交到你手上的。”把玉朝空中一抛,同时转身离去,没有听到水花溅起的声音。
没有再与他说什么,只是慢慢往前走,没有走多远就听见他出水的声音,我刻意放慢步调,他也一直跟在身后,我故作不知的继续往前走。
他们的事我知道了大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父亲一直在为辰逸办事,至于慕隐本来也是忠心的办事,后来因为张尤怡的缘故,‘衷’与‘情’难以取舍,最终决定退出。而父亲当时得知慕隐死讯的反应也就解释的通了,原来之前的事我都被蒙在鼓里。
一类人?我当时竟然信以为真了,真是天真!如果不是因为父亲衷于他,他怎么会信任我。辰逸,我自恃聪明,却比不过你。
“残月,我不是张尤怡。”他的脚步停顿了一步,又继续跟上。
“张尤怡与慕隐一同葬送于火海中,而我,是间接害死他们的人。”我转身面对他,“所以,残月。我已经不想再卷入是非纷争,今天与你的见面只当没有过。”
他迟迟没有反应,我也没有再去问他,直接转身离去。这次,他没有跟上来。
天已经有些泛白,都快早晨了。我一个人沿着湖往回走,步子平稳沉重。一切都是天注定的吗,如果慕隐不死,我就不会出宫,如果不出宫,我就不会知道这一切,我就不会知道原来我进宫被选中是一早就被安排好的。
幸好我已经离开那个地方,就算在这里孤孤单单一个人过一辈子,也好过在那里被欺骗,被利用。
之后的几天,我好想已经忘了那个晚上与残月的对话,继续过我平平淡淡的生活。也可以说,不平淡吧。方氏兄妹对我很好,常常与我作伴,一个沉默,一个活泼,贴合我的两种心境。
只是方倚歌最近看向我时那炽热的目光让我很不习惯,我刻意的躲他,他也察觉到了,像之前那样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苦读书。
“最近我哥不知道怎么了,好不容易出来放松几天,现在又开始每天只顾读书了。”菡芝边拍打衣服边抱怨说。
“几年的努力就看这一回了,当然要抓紧啊。”我目光闪躲的回答。
“恩,也对哦。”幸好这丫头傻傻的没看出来,不然以后就很尴尬了。
“景言!你看那里,来了辆马车!”她指着那里兴奋地说,也是,在这里很少能看见马车的。
我顺着看去,那辆马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我的小屋前。下来一个穿着较为华贵的男子,不用仔细辨认就知道是父亲。
我一直想当面问清楚父亲,以残月的衷心,必然会把当天就到我的事告诉给父亲,而父亲经过猜想,就会知道我现在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