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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琴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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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言,景言。。。你醒了吗?”
“菡芝吗,我帮你开门。”还犹在睡梦中,就听见外面传来很响的叩门声和菡芝的叫声,立刻让我一点睡意也无。
打开门,菡芝已经穿戴整齐,不像我只穿了里裙,头发也没梳,直直的披散下来。她手中抱着古琴,“这是?”她一早上拿古琴来我这里是什么原因?
“噢,这个是我哥让我拿来给你的,他当时买了就一直没怎么弹。他昨日与我说你的箫声虽好,却肯定没有的琴艺高,想着这琴放着也浪费,就让我拿过来给你。”
这是一张仲尼式的琴,有着梅花断纹,也算是好琴。“那我收下了,谢谢。”
“我一会儿过来听你弹琴。”我还没有回答她就已经跑远了,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
已经很久没弹琴了,最后一次是在府中,当时弹得是伏羲式的‘九霄环佩琴’,是父亲从一个爱好古琴的老人手中讨过来的,我自是十分喜欢。许久不弹,一些曲子倒是没忘,只怕是生疏了,弹不出那种感觉了。
一番梳洗过后,捧着琴走出去,不远处就是一片湖,清晨的迷雾让它看上去更虚无缥缈了些,在这样的意境下弹琴最是适合不过。
将琴置于桌上,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调好音后,我的手依旧维持这个姿势,按照此情此景,弹一曲‘流水’是最相称的,但这首曲子的名字和内容都让我不禁想到我以后的生活也许会像流水一样,没有起伏的一直向远方流去。
特地选了‘高山’,《高山》、《流水》二曲,本只一曲,初志在乎高山,言仁者乐山之意,后志在乎流水,言智者乐水之意。但我现在不在乎流水,到是很向往高山。
手指一拨,悠扬的琴声就此传开,时而高,时而低,连绵起伏,没有一丝犹豫,流畅如歌,绮丽缠绵。
一曲毕,余音久久回荡在耳边。
“景姑娘的琴艺果然高超。”身后传来拍掌的声音,转过去一看只见是方倚歌。
“公子过奖了。”我站起身,又微微一福,表示感谢。
“只是我不懂,为什么姑娘没有弹完呢?一曲《高山》虽然已经发挥的淋漓尽致,但若有《流水》相配,应该会更好。”
“我只会《高山》。”冷冷的回答,后来发现他奇怪的看着我,立刻就收回了冰冷的眼神。
他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再看他,只是面向这一片湖。雾气已经消散了好些。正待我准备离开这里时,箫音缓缓从身后传出。
仔细听才发现是“梅花引”,箫声夹着冰泉之气,忽如海浪层层推进,忽如雪花阵阵纷飞,忽如峡谷一阵旋风,急剧而上,忽如深夜银河静静流淌。不自觉的坐下,和着他的曲子。一时间,箫声和琴声配合的天衣无缝,仿佛世间的一切声音都隐没在两种声音之间。
回到屋中,那样的场景还在我的面前。一琴一萧,一女一男,真的很像那种远离尘世纷争的情侣。但愿是我多想了。
以后的日子没有太大的差别,菡芝每到午后就会听我弹琴,有几次箫音会出来和,琴音止,箫声也止。她不在时,我就看着那些书,也是挺有趣的,战场的兵谋也是细致精密的。
这天用罢晚饭后,我熄了屋里的灯,身披一件黑色披风,往纳凉湖走去。不错,今天就是见残月的日子。
站于纳凉湖旁,双手紧握,听残月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一股肃杀之气,说不定也是个杀手,慕隐与他会是什么关系呢?
听到身后有细微的声音,“冷情。”是低沉的男音。
“残月。”我没有回头,只是试探性的开口。
几乎是在我出声的时候,一股杀气袭来,一把剑已经架在我脖子上。看来他就是残月了,果然是个杀手!
“你是谁?”他动了动手上的剑,告诉我如果不说实话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慕隐与你有什么关系。”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慕隐交给我的玉佩很重要,这是他死后唯一想要做的是,那么这个残月应该与他关系匪浅,既然这样,他就有可能知道慕隐的真名。现在我只有赌一赌了。
他听我提到慕隐,果然放轻了力道,不过随后就再度使力,剑与我的颈项又贴近了些,“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冷情的真名?”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慕隐让我交给你一样东西。”
他看我手无缚鸡之力,又听我这样说,就放下剑,剑入鞘的声音没有如想象中的如期而至,一点声音都没有,剑已经没入剑鞘内,想必是训练有素了,杀手不能让人发现,自然做什么都要‘快,静,绝’。
“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对你并不信任,慕隐的临终所托我不能随便应付了事。所以你必须把你和慕隐的关系和盘托出,这样我才能放心。”在这个时候我应该把玉佩拿出来交给他,然后离开,但是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只怕是我一转身,剑就会直直的没入我的心脏。
“你说什么!慕隐死了!”原本平静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
“是。”
“他怎么会,怎么会。。”他的情绪更陷于崩溃的状态。
他突然抬起头,眼中含着怀疑,“你认为你现在还有这个权利和我谈条件吗?”他的声音中含着笑意,似乎是我太自不量力了些。
“为什么没有。你这次前来是为了见慕隐的还是为了拿到这样的东西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敢杀我,因为你也还不能确定我是谁,我是不是真的有那样东西。”壮足了胆才说出这番话,在杀手面前不能表现出畏惧。仰起头看他,他很高,比我足足高一个头。
“哈哈哈哈。好一张厉害的嘴。我不敢杀你,但我可以折磨你,直到你把东西交出来为止。”说着就开始向我逼近。
“慕隐与我的事,你知道吗。”我被他逼的快跌入湖中,情急之下就用了他们的事来试探他。
他果然止步不前,眼眸黯淡下去,“你是张尤怡?”
“是。”我现在不得不冒充张尤怡了,连她都不知道慕隐有个妹妹,残月也不一定会知道,我如果贸然说出,他也不一定会信。
“呵。那慕隐真的死了。”他问这话的时候已经没有底气,仿佛只要我一回答,他就会瘫倒。
“是。他死了。”我第二次说出他死了这个事实,心还是会抽痛,那场火好像就在我眼前,历历在目。
“你是皇上的妃子,怎么会在这里?”他很快冷静下来,但胸膛的起伏告诉我他只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感。
“慕隐的死,你一点也不好奇吗?如果说,是他用生命换得我的自由,你会信吗?”
“我信。在你进宫的那天,他喝得烂醉。连续一个月都萎靡不振,后来他就变得更加冷血,杀人更加频繁。前几天,他就没了去向,只让我今天在这里等他,我就猜到他是去了宫里,不曾想在这里等到的是他的死讯。”他目光望着远方,眼中是悲戚之色,他应该是慕隐很好的朋友吧。
“这个给你。”从挽好的头发中拿出玉佩,我用了很久才挽出这样一个髻刚好把一块玉佩藏进去。
“龙吟玉!”
“属下参见统领。”正当我正想问这龙吟玉是什么时,他已经屈膝抱拳,在我面前半跪下,我被吓得后退,掉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