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昙花落》煜芫

44、 坦言

　　“菡芝,我先回去了。”

　　“景言,这马车是停在你家门前的,难道是”

　　我点点头.她由惊讶变得悲伤,拉住我的袖子,“不要走.好不容易有了个朋友,不到一个月就离开了,我不要!你还会像之前那样拒绝那桩婚事的对不对！”

　　我不着痕迹的拿开她的手,“菡芝,你放心,我不会走的.这次我不过是为了证实一些事情,回不回去是由我决定的.”她听我这样说,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在家等着我,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去找你,别担心了。”

　　摸摸她的头发,做出让她安心的样子.她一步三回头,身怕我会一下子不见,我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到她踏进屋子掩上门,才整理下衣服,大步流星的走向屋子.

　　“原来姜副管家也在这里啊”

　　“小姐,老爷在里面等候。”

　　这个姜副管家一向铁面无私,只听命于父亲,府中的事情都交给冯管家管,父亲每次出门都会带上姜副管家,这次也不例外。

　　轻推门,父亲定于书桌前,我掩上门.“谨言,还记得以前你小时候我带你来这里吗”

　　“记得,父亲告诉我这是你当时发奋读书的地方。”

　　“恩,不错.那你知不知道读书考取功名是为了什么”

　　“报效国家。”对于父亲的问题我一一回答,每次回答前都要先想,因为父亲很懂得设下圈套一步一步让人不知不觉的陷入。

　　“是啊!报效国家,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首先当今皇上要是个好皇上,然后我才会衷于他,一起铲除异己,一起解决贪官污吏,百姓才能真正安居乐业.谨言,你说是吗”

　　“父亲,女儿说句不好听的话,父亲向来只关心自己,这天下百姓的安危与父亲又有何干”

　　倒了两杯水,示意父亲坐下说,他没有不悦,慢慢的坐下.他真的老了,坐下时刻意的放慢速度,头上也生了些许华发.“你说得对,我是个自私的人.却也是个守信的人.”

　　“父亲现在是准备把一切都告诉女儿了吗”我也坐下轻抿一口茶,对他的话表示默不关心.

　　“你已经知道的不少了,我现在把一切都告诉你,你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我也坐直身子，郑重的看着他。

　　“好,那女儿就洗耳恭听了.”

　　“我做官前立志要让全天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真正做到官后,那种困难是我使料未及的,要想实现我的理想就必须登上高位.然后我被彻底卷入官场,和别人斗,终于到了高峰,却还是屈居于李穹邝之下.”李穹邝就是当今丞相,他与父亲都是先皇得力的臣子.

　　“他原先与我一样有抱负有理想,但还是被权利和金钱迷了心,开始搜刮百姓,与贪官私相授受,我当即与他画清界线,在朝堂上与他势不两立,权利自然也是越来越大.事后想想,我当时不过是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先皇垂危之时,特别嘱咐我要小心他,那时他的野心已经人尽皆知了.我答应先皇一定尽心尽力辅佐皇上,铲除那些谋逆之人.”

　　“所以父亲就训练那些人为你办事其中也包括慕隐”

　　“对,在先皇嘱咐我之前我就有这个计划,正好顺理成章.只是慕隐那个不孝子!辜负了我对他的期望!”父亲说到慕隐时还是会激动,那样的愤怒下隐藏的是悲伤,毕竟是他从小精心栽培的唯一一个儿子.父亲,慕隐已经去了.

　　“逝者已矣,你又何必再介怀呢女儿难道不是父亲另一个利用的对象吗”他目光倏得变森冷,直直的向我射来,我没有回避,嘲讽的看着他。

　　“不错,从你十岁开始我就刻意的疏远你,让你熟读四书五经,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进宫伴于皇上身侧,为皇上排忧解难。”

　　“父亲是什么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我冷冷的打断他,就算已经有了准备,但听到这些无情的话语从父亲口中说出还是忍不住会难过。

　　“原本我只打算让慕隐当皇上的左膀右臂,而你就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卷入事非中.但慕隐的难以控制让我措手不及,后来你的聪慧让我有了另一个办法。对你的教导没有白费,你的才能让先生称奇,你的智慧不比男人的韬略差.入宫后的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够了!”我大声制止，“只因为你对先皇的承诺和皇上的衷心,就把一双儿女都推出去吗!”

　　“国与家相比,家更本不值一提。”

　　“所以,慕隐是否幸福,我是否幸福,你都不在乎,对吗”

　　“慕隐现在应该很幸福.而你,谨言,你的幸福难道不是皇上吗”他犀利的眼光扫过来,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让我哑口无言.

　　“既然你对他有意,为什么不回到皇上身边呢”

　　“父亲!你不要再说了.既然女儿已经选择离开,就没想过要回去!”他看了我许久,见我一脸坚定终是悻悻的转过头。

　　“景言!你在吗景言!”门外传来方倚歌的大叫声.父亲怪异的看了我一眼,我没有理会,直接走到门前,轻启门,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两个小厮拉着欲往里冲的方倚歌,姜副总管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双手背于身后,盛气凌人挡在方倚歌身前.

　　“放开他!他是我朋友.”两个小厮听我开口都停下了,方倚歌乘机甩开他们,向我跑来.那两个小厮才反应过来,刚要动手拉他,就被姜副总管一个手势制止了.

　　“景言,你不能走!难道你忘了我们的海誓山盟了吗”我诧异的看着他,却见他向我使眼色.我当即就明白了,他所知道的便是我父亲是来逼我回去成亲的,为了救我,假装我们已经相知相爱,私定终身.这样我父亲就无可奈何了.只是我不想陪他演这出戏.

　　“怎么回事,谁在外头!”父亲威严的声音自屋内想起.

　　“父亲,他是。”

　　“伯父,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你成全我们,不要带景言走!”我刚想同父亲解释他不过是我的朋友,就被方倚歌悲戚的声音打断,我好笑的看着他,真是个老实人！脸已经变得通红.

　　“胡闹!”果听父亲愤怒的声音传来.“谨言,进来!勇华,把那个不懂规矩的小子打发走!”看着方倚歌无力的挣扎,嘴中依旧念念有辞的说着请伯父成全这样的话,我只觉得他傻得可爱。

　　走进屋内,脸上的笑意未减,却撞见父亲阴冷的面孔.“谨言,他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

　　“是不是真的都已不重要,女儿已经打定主意不回去了.父亲对先皇的承诺没有女儿依旧可以完成不是吗”

　　“我说过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之后你自己决定.既然你已做出选择,那就好自为之吧!”

　　“父亲!”我叫住他.“请转告母亲,恕女儿不孝,不能常伴于身侧.”

　　“我的女儿,皇上的妃子,赵贵嫔,如今正在清心寺祈福,几日后就会遭遇不测,我与你娘会在家静等赵贵嫔的死讯.”

　　“谢父亲成全.”我弯腰,这一次就当是最后的拜别了.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最后拂袖离去.

　　父亲的行为我都能理解,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帮助父亲完成对先皇的遗愿,但我与辰逸之间有太多的阻碍,我只能选择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