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昙花落》煜芫

37、 离

　　黎月原本平静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清圆。我看到辰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女子的腿一般不会示于外人，也就是说，宫里几乎没有人知道黎月的小腿上是不是有伤疤，而清圆这样一说，对于黎月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黎月，朕尊重你。你是自己招认呢？还是让朕派人检查呢？”他邪魅一笑，眼中满是狠戾。

　　黎月的眼眶湿润，一言不发的看着皇后，皇后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回看着她。她低下头，再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泪水，有的只有决绝。“张尤怡那个贱人，蒙得圣宠又如何？她一个商贾之女，怎配与皇后娘娘争后位，她该死！”

　　“你放肆！勤贵妃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把这个贱婢拉下去乱棍打死。”辰逸气愤不已，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黎月在被拉去的时候，转身朝皇后微笑，“娘娘，奴婢没有做错，只是以后没办法伺候娘娘了。。。”她的身影渐渐消失。

　　皇后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有此忠心护主的奴才真是幸运。

　　“皇后，这黎月是你宫里的人。朕虽然相信你，但只怕这六宫的人会说闲话啊。”辰逸拉起皇后的手，语气和神情都是为难。

　　“皇上，臣妾知道了。臣妾这几日因宫中事多身子不适，特交出统领后宫之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皇后不着痕迹的挣脱辰逸的手，跪下“请求”。

　　“既是这样。传朕旨意，皇后积劳成疾，近日无法处理后宫之事，后宫交于仁妃打理，林昭仪协助打理，让皇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他们一对夫妻，并肩而立，一个脸上满是惋惜，一个脸上满是悲伤；实则一个心理得意，一个心理愤恨。做夫妻做成这样的，应该只有帝王家吧。

　　“嫔妾恭送皇后。”目送皇后离开，她在来时应该也不会料到自己会输，实在是辰逸的最后一招太厉害。

　　正想着，辰逸走到我面前。“臣妾恭送。。。”“去氛清宫坐坐。”我刚半蹲的身子被他搀扶起来，话说了一半也被他打断，我们是该谈谈了。

　　一路无话，他走前，我走后，保持着帝妃之间该有的距离，之前的暖手情节再也不会有。遣退所有的宫女太监，他打开那扇被我关上的窗，负手而立，“谨言，你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此时此刻我没什么可以对他说的。

　　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自顾自的开口，“前任礼部侍郎赵翰礼不只只有你一个女儿，他还有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冷情杀手，也就是前几日葬身于火海中的药夫。谨言，朕杀了你的哥哥，你恨朕吗？”

　　我盯着他，无法言语，他也看着我。这是没几个人知道的秘密，他却知道的如此透彻，“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回避着他的目光，用对话来缓解我的心虚。

　　“那你既然知道朕放不下尤怡，你又为什么瞒着朕要帮他们出宫呢？”他没有因为我的话感到愧疚，反而问的我哑口无言。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了，他就会失去他第一个爱的女人；而他的计划成功了，我失去了我唯一的哥哥。我瞒他在先，他使计在后，我们算扯平了。

　　“你对我，有情吗？”我抛开那些，仰起头问他。

　　这次换他没有回答，我知道他对我是有情的，只是不知道是友情还是爱情。

　　“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背叛你，但现在，我想逃离你。”话说的冷酷无情，没有用君臣之语，我在赌他对我的情有多深。

　　“你还想要什么？”他没有责怪我的无礼，只是平静的望着我。

　　“放我走。我不想成为后宫万千陪葬品里的一件。”眼中满是坚决。

　　“好。”他沉默半响，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近日宫中多有血案，皇后病重，无法为国祈福，仁妃与林昭仪忙于后宫诸事。贵嫔赵氏，端柔孝佳，实乃后宫之表率，朕特命其代替皇后前往清心寺祈福两月，钦赐。”

　　“臣妾接旨。”辰逸给我寻了个很好的理由出宫，当然也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我如果执意不肯回来，他就会对外宣称我在路上遭到刺杀，一个妃嫔的死不会造成别人的怀疑。

　　整理好衣装，就看到辰逸大步跨进来，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把我搂在怀里。“朕，真不想放你走。”说完，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我麻木的靠在他肩上，他肯放我走，只是因为他将我视为知己，会尊重我的意愿。而此时他不想放我走，只是不想又一个人孤单的面对荆棘。你把我当知己，我却不想仅仅当你的知己，为防自己不能自拔，我只能选择悬崖勒马。

　　他一路牵着我的手，送我至宣武门，那里早就有六宫妃嫔等候了。“言姐姐，你这一去，妹妹两月都不能见到你了，你可要好好地当心身子啊。”秀宜拉着我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秀宜，姐姐不过是出去为国祈福，很快便会回来的，都快当母妃的人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我替她擦着眼泪，她已经怀胎七月有余，还有三个月孩子就会出生了，到时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呢。

　　我又看向歆瑶，她依旧笑得那么恬静安然，肚子高高隆起，她的孩子再有三个月也要出生了吧。

　　与她们一一道别，最后落在辰逸身上，“皇上，你要好好保重。”说罢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启程！”太监洪亮的声音响起，马车也缓缓向前行驶。我掀开车帘，看着我生活了将近一年的紫禁城离我越来越远，我竟然感到非常不舍，那种不舍比我离开家进宫时还要强烈。辰逸，我能放开你的，这么对自己说。

　　行了大约两个时辰，我们来到了清心寺。那是所大气逼人的皇家寺院，向来只有皇亲国戚才能来此，我也是第一次来。没有很奢华，但是给人以肃静的感觉，我明日就会离开这里，所以看过也就罢了。

　　“贫尼见过娘娘。”一位年长的师太，双手合十走至我身前。

　　看着面慈的师太，我连忙示意她不用行礼。这些六根清净的人不应该在乎这些虚礼的。

　　“娘娘请随贫尼前往。”她带我到一处小屋，一路走来，这所小屋虽然比不上宫里的金砖瓦房，但与寻常百姓家比起来也是极好的了。“娘娘，这就是您所住得地方。”她打开屋子的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我也双手合十，依礼谢过。她退下后，我开始打量这个小屋，这个小屋名叫“观雨轩”，很别致的名字，里面也是清心素雅，淡淡的檀香味让人浮躁的心情变得平静。窗外是一片竹林，下雨时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竹叶上，那种声音和样子一定很美。

　　祈福？根本只是一个幌子，我什么都不用做，一下午都在我的观雨轩中看着佛书，现在才后悔没有带一些我爱看的书籍。这些佛经看的我头痛，“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虽然有道理，但我还是爱那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疑物，何处染尘埃。”

　　晚膳也吃些素菜，幸好我平时就喜欢吃，这些菜也吃了好些。夜深了，我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看着窗外飞过的鸟。明日，我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