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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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的世界，清雪再一次来到大海中的岛屿。海浪一波一波冲刷着海岸，岛上悄无人息……
“喂——有没有人呐……红眉，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清雪四顾着海岸的树林，不一会儿，便看见红眉从一棵橡树后，转了出来……
两天后，清雪依旧没有清醒。剑雪无名再度着急。
慕少艾第三次被请了过来，替病人探过脉后，哈哈大笑：“恭喜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的病情，成功升级了！”
剑雪无名皱眉，心中焦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现在的情况已经由当初的第二种情形，变成了第一种情形，意识受到了强烈刺激，无法清醒了。”
剑雪无名闻言，沉默了下来。屈世途在一旁默默地叹了口气，又听剑邪说道。
“第一种情形，有第一种情形的办法。该如何医治，烦请你告知！”
慕少艾沉吟了一阵，缓缓开口，“嗯……办法是有，不过这种情形也分两种，做法不同，而且视病人受刺激的程度，病情也较为悬殊。”
“是哪两种呢？”剑雪无名开口。
慕少艾点了点头，道：“头一种，是病人的精神受到刺激，而且刺激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其本身意识所能承载的负荷范围，导致意识错乱，病人就此昏迷不醒。这种情况最严重，却也最好医治，但是病人醒了，有可能记忆全失！”
听到这，屈世途忍不住在一旁插口，“嗯？药师，到底是你说不对，还是我听不对？明明是最严重的情形，为什么却是最好医治？”
慕少艾转过头，道：“阿屈，这你就不懂了，人是有记忆，有思想情感的存在，不是草木，可以任人摆布……”
屈世途一阵疑问，“这个道理我哉，可是这跟病人的情况，到底有什么关系？”
剑雪无名见状，插口打断道：“那第二种情形呢？”
慕少艾回过了头，“这也正是我要说的……”
“第二种情形，就是病人受到的刺激，并未超过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但是因为不喜欢，不愿接受，所以自己选择封锁自己的意识，造成外在昏迷的假象……说到这，你应该知道她是哪一种情形了吧？”
一旁，屈世途似乎是终于摸清了现在的情形，开口道：“药师，你的意思是说，她现在会昏迷，是她自己不愿意清醒罗？”
“就是如此啦。”慕少艾点头，“解铃还需系铃人，现在就要问一句，剑邪，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能将人气成这款？”
闻言，屈世途也转向了剑邪，期待他的答复。
“我……我，并无。”剑雪无名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只是要她退隐江湖，远离是非而已。”
“仅仅如此而已吗？”屈世途直觉地感到这其中内情不单纯，又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叫她一个人退隐吧？”
剑邪沉默。众人了然。
“难怪……哈哈，我明白了！”屈世途忽然闭嘴，站到了一边。
“唉……她，要怎样她才会醒过来？”剑雪难为情地开口。
慕少艾呼呼一声，说道：“这个问题就要问你了，想办法取得她的谅解，也许她就会自己醒过来，前提是……要让她听得到你的意志。总之，这不是老人家能够医治的范围，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慕少艾转身，率先出了病房。
屈世途看了看药师离去的背影，也回头道：“剑邪，你慢慢了想办法，我们也先离开了。”
剑邪嗯了一声，屈世途便与青衣宫主，一同离去了。
房间里，终于又只剩剑邪一人。他看着病床上不愿清醒的人，轻声叹气，终于开始思索医治的办法。
“你怎么又回来了？”红眉站在海岸边，问道。
清雪走上两步，拍拍沙地，坐了下来，“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以后我就一辈子待在这里，和你聊天聊到死……”
红眉看了看她的脸色，加上赌气的话语，不难猜测眼前之人，此刻正在与人怄气。不过，她怄气的对象显然不是她。不然，她也不会自己回到这里。
“怎么了，在和谁怄气？”
清雪闻言，心里一阵阴郁。偏过头望向大海，撇下了嘴，不理。
“难道是因为你那个本命，剑雪无名？”红眉猜测着笑了起来，妖娆动人。
“……咱们还是继续聊吞佛童子吧……”这一刻，她从没有觉得自己会这么渴望忘掉剑雪无名。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想听。心里酸酸的，有点委屈。
不过显然，此刻的红眉，兴致也不在吞佛童子身上。她走到清雪身边，蹲了下来，一手托着腮颊，笑吟吟地偏头望她。
“稀奇啊，稀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居然让我们如此痴情的小妹妹，连她最崇拜的偶像，也给一脚蹬开了！”
清雪闻言，生气地皱眉，转过头瞪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得这么恶心，好不好？我又不是你，非吞佛童子不嫁！我是打定要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所以我只有朋友！”
哼，她才不要让男人主宰她的世界！她才不要像女人那样，哭哭啼啼！她才不要像妈妈那样，每次看着爸爸发脾气，只能畏畏缩缩，默默接受！她要做自己的主人……
一想起从前的事情，清雪便有些怒气勃勃。
红眉看着身边之人，飙着冷气。这时，大海上一阵汹涌的浪花，冲了上来，淹没了两人的脚踝。清雪没有分神在意，倒是一旁的红眉，眼底有些神色不明。
她笑了笑，看着身旁之人野性决绝的模样，说道：“小姑娘，做人呢，可以欺骗别人，但是最好不要欺骗自己。欺骗别人，虽然不一定会获利，但是欺骗自己，可是要吃苦头的！”
显然，如果将此刻的清雪，比作一只炸了毛的猛虎，那么红眉的这番作为，无疑是在倒摸虎须，倒顺虎皮……
果然，她的话刚落，便听清雪怒声扬言：“你喜欢吞佛童子，你就嫁给他！我不喜欢剑雪无名！”
“彪悍！这种话，就算是吞哥杀了我，我也说不出口。”红眉料不到她会喊出这么一番话来，愕然地盯了她许久，在确定对方完全没有说错话的自觉之后，终于竖起了大拇指。
清雪不以为然地偏过头去，不理对方对自己话中之意的故意扭曲。有些事情，旁人无需理解，只要自己清楚就好。
她喜欢剑雪无名，只是因为他是和她有相同爱好的知己，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
——孤独、善良……即使迷惘，依旧隐忍坚强。
因为相似，所以相知、相惜、相助，义无反顾！不是什么男女之情……
然而，人与人的相遇，相知，往往只是一种开始，是选择分道扬镳，还是最终不离不弃，都只是其中有可能的一种结局。
——知己，也许有一天会变调！变成相爱相杀的仇人，还是相伴终生的情人……不到最后，难以揭晓……
清雪安静地坐在沙滩上，不再说话。红眉望了望大海，眼中有着名为兴味的情绪。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喂，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如果有一天，剑雪无名跪下来向你求婚，说‘我爱你’，你会怎么回答？”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剑雪无名说他爱你，想要娶你为妻，你会不会答应？”红眉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字一字地重复。
清雪闻言，盯了她半晌，忽然转向了另一个话题，问道：“如果吞佛童子想要娶你为妻，你会答应？”
红眉立刻点头如捣蒜，傻乎乎地看着清雪，满脸幸福的表情。
偶像剧看多的人，会整天想着男主角深情款款地告白。脑子烧掉的人，同样会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眼前的人，明显就是被荼毒的受害者……
于是接下来，两个人的话题成功地从剑雪无名，迁移到吞佛童子身上……红眉对于吞佛童子的八卦之火，依旧熊熊燃烧不熄。
过了不知多久，直到遥远的大海上，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红眉忽然转头。
“喂，有人找你……”
“我叫清雪，不叫喂。”
“我知道，有人找你。”她再一次重复。
“我知道。”
“所以？”红眉看着她，挑眉。然后听见后者生硬地吐出了几个字眼：“我不想听。”
“你在跟他怄气？”她有些好奇，“刚刚不是还冲着跑着，跳进浪里？才一眨眼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显然，红眉并不期待着能从清雪这里获得答案。她眼睛骨碌碌转了一转，背地里偷偷释放出一股灵气，悄悄探向处于意识世界之外的剑雪无名……
“剑雪无名？”
病房中，企图如法炮制与清雪产生意识联系的剑雪，脑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你在和小雪怄气？”
“小雪？是说清雪吗？”
“嗯。”
“她，在哪里？”
“就在我身边，说不想理你……”
剑雪无名沉默了片刻，“为什么？”
“问你啊！”
“我…不知道。”
“你对她说了什么吗？”
“只是要她退隐江湖而已。”
“就这样？”
“便是如此。”
接下来，意识的那一头，好一阵子沉默。直到剑雪无名有些沉不住气，在意识中主动呼唤，“你还在吗？”
“在……”
“她在哪里？”
红眉一阵无语，“……不是说了她就在我身边？”
“为什么吾感觉不到她？”
“废话，现在是我在单独和你联系！”
“嗯…为什么你能单独与吾联系？”
“因为……呃，我不跟你玩‘十万个为什么’游戏，想跟她说话，你自己进来！”
意识那头，明显传出了不耐的情绪。随即，剑雪无名便感到一阵失重，意识仿佛受到牵引。并没反抗，他被强行吸入一处莫名的空间。睁开眼时，自己已出现在意识的海岛上。眼前的沙滩上，并肩坐着一红一蓝，两名装束极为酷似的女孩。其中之一，正是清雪。
“剑雪？你怎么在这里！”清雪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剑雪无名，忽然转头对身边之人怒道，“是你拉他进来！”
红眉笑眯眯地扬着一张脸望她，但下一刻，就被清雪挥起的手，扬了满脸砂子。
“背叛者！”清雪气忿地从她身边跑开。
“清雪！”
剑雪无名眼疾手快，先一步闪身，拦在了人面前。清雪掉头又跑，忽然迎面撞上一堵软墙，跌坐在地上。剑雪无名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你没事吧？”见她摔倒在地上，剑雪无名愣了一下，终于开口。这时，沙地的另一头，忽然传来红眉毫无形象的大笑。
“你干嘛撞我！”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清雪既愤怒又委屈。
“我并无。”剑雪无名很无辜。
这时，红眉忽然在另一边，叫道：“喂！你脑袋撞傻了吧，明明是你自己撞的别人，怎么恶人先告状？人家不过是站在你面前而已……”
“我才没……”清雪刚想对她辩驳些什么，忽然想通了其中关窍，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剑雪。
武功好啊，她比不过！……清雪像个被欺负的小孩子，又一次怄起气来，令一旁的剑雪迷惑不已。
“你生气了，为什么？”
红眉在一边听见，躺在沙地上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可不是问‘为什么’的好时候。
“你伤心，是因为吾要你退隐江湖？”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再次滚下泪来，却咬紧了嘴唇没有哭泣。
“为什么让你退隐江湖，你会如此伤心？”他伸手，替隐忍的人擦去眼泪，“麦再咬了，你的嘴唇，已经流血……”
剑雪无名试图让她松开紧咬的下唇，可是并没有成功。手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拨动，像逗弄一个可爱的婴儿。
“为什么要赶我走？……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因为我对你隐瞒了我的来历？……我讨厌被人抛弃！”
清雪忽然一边掉泪，一边看着他说道。如果，他像小时候爸爸赶妈妈和她出门一样丢下她，那她就一辈子也不要再理他了。冷清雪虽然孤单，却不是那种依赖别人，死缠烂打的粘粘虫。
思绪一旦勾起童年的记忆，清雪便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既不哭，也不闹，一把抹干了脸上的眼泪。眼神甚至是有些冷冷的，盯着面前之人，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傲气。剑雪忽然在她眼中，看到了不同以往的隐忍与坚强。那是对亲近之人，绝不会表现出的傲骨。如果之前的事情还都算小打小闹，那么这一次，他却清楚地感到她是动了真怒。
是因为他说她将他当作玩具吗？
“吾从未说过，要赶你离开，你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你的来历，对我不重要，吾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不想伤害，你已经伤害。”
剑雪无名沉默，面对曾经与他至近，如今却陌生冷漠的清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有些误会，并不是一句话能够解释。但他却知道她变了，在他揭开了她过往的神秘面纱之后，她变得不再与他亲近，也不再看起来柔弱，需要他随时保护。
“抱歉，让你伤心了。”
清雪看了看脸上并无悲痛之情的剑雪无名，毫无诚意的道歉，漠然疏离的语气，令她莫名心痛。她努力闭了闭眼睛，忍住眼角氤氲的泪滴，终于深吸了口气，平复心绪，道：“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说话，有个电灯泡照着，很不舒服。”
剑雪无名沉吟了一阵，答应，“好！”
于是，清雪率先走向大海，剑雪无名尾随其后，两人相继消失在无边大海的浪涛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