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后，在梅林中遇见你》孤月问雪

22、二十二 劳碌命

　　自琉璃仙境与众人一别，佛剑分说偕同剑子仙迹回归豁然之境。将进家门之际，剑子仙迹蓦地停住了脚步。佛剑分说正勿自前行，见他停下，也便住了足，回过身来询问。
　　“剑子，为何突然停步？”
　　“吾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剑子看向脚下道路所通之处，沿途景致未变，依稀如昨，再行不远就是豁然之境。照理说离家久未归还，此刻复返该是分外亲切才对，但偏生的背脊总窜起一股凉意，冷得人心都禁不住跟着颤了几下。
　　佛剑疑问沉吟了一声，剑子叹了口气，道，
　　“难道说吾久未归来，豁然之境当真易主？哦，不对！我才是正主，但为何此时却心生怯意？”他又向自家方向望了一眼，心中揣测不定，“既名剑子仙姬，想必与吾渊源甚大，难道是师尊又另收门徒？但若非敌人，为何冷姑娘又要吾小心提防？莫名，莫名呀！”
　　“在此徘徊也是无解，进入一观便知。若有麻烦，吾可替你挡下。”
　　“届时就有劳佛剑好友了。”剑子心下感激，微微躬身向佛剑致意。
　　“走吧。”
　　佛剑走在前头，剑子仙迹随后几步跟上。在这朝阳初升，莺雀啼鸣的晨曦，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久违的豁然之境。
　　与此同时，继定禅天一役后，素还真别过谈无欲与傲笑红尘，也回到了琉璃仙境。青衣宫主一早便外出采买，屈世途在院中洒扫之际，瞥见某位挂名户主归来，拿着扫把就迎了上去。
　　“素还真，你终于回来了。”
　　“好友，吾回来了。”
　　素还真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琉璃仙境，就在昨日，众人还齐集此地庆贺圣踪地理司之亡、谈无欲改头换面、复出江湖，只隔这半日竟变生肘腋，吞佛之祸再兴波澜，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更无片刻安宁。似这般宁静清晨，素还真却无心享受。
　　“秦假仙众人都走了？”
　　“是啊，秦假仙说很久没回二重林了，趁这段时间不忙，他回去瞧瞧花非花，荫尸人和业途灵也跟着一起去了。”
　　“嗯，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他们为武林东奔西走了，也是该常回家看看。”
　　屈世途听他言家，翻了个白眼，扫帚靠在臂弯里，忍不住念他，
　　“是哦，大家都回家了，就你这个大忙人整天拿家当客栈住，白天都见不着人，跟抛出去的红线球一样，握住这头，都看不到那头滚到哪里去了。”
　　“耶，现在不正是白天？素某这颗红线球不就滚回来了？”
　　“滚回来了，还不是又要滚出去？”
　　“哈，知吾者，屈世途也。”
　　素还真轻笑数声，径自穿过花圃小路，向仙境崖边走去。
　　“喂！你真当自己家是客栈，不饮一杯茶休息一下吗？”屈世途见他就要纵身跃下，在背后叫道。
　　“崖下的好茶已经飘香，素某此去正是时候呀！”
　　言罢，素还真拂尘甩上肩头，提起真气，轻飘飘地跃下山谷。屈世途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琉璃仙境又恢复了一片清清冷冷的沉寂，只余扫帚扫地的声音和晨风中隐约传荡的一声声碎碎念——劳碌命，劳碌命……

　　岘匿迷谷，薄雾缭绕之中，一人斜靠亭下，衔烟吞吐。中黄色长褂，斜襟盘扣，华发散落混同绵绵轻烟，飘飘然有仙翁之姿。
　　清风骤起，传来阵阵莲香。慕少艾眼皮一翻，一道精光掠过眸底。口唇半启，呼出残余烟气，突然，他偏头对着里屋吆喝道，
　　“阿九——快来看鬼咯！”
　　“耶，劣者好好的一个活人，怎么会是鬼？”
　　慕少艾起身，笑笑看着一道淡紫色身影由云烟中步出，翩然若出尘之莲。
　　“你没看见门口那块牌子上所写的字吗？”
　　素还真沉吟一声，“鬼与姓素者欢迎进入。想不到素某竟让好友如此想念，真是素某荣幸！”
　　“谁跟你是……”
　　慕少艾‘好友’二字还含在口中，就听小木屋门砰的一声撞开。他心里一惊，以为阿九又发病，下一刻却见他急惊风似地蹦了出来，完完整整，口里直叫道。
　　“鬼在哪里！鬼在哪里！让我瞧看看！”
　　“呼……”慕少艾吁了一口气。
　　阿九跑到两人跟前，盯着素还真左看右看。
　　“你就是鬼？”
　　他举起小爪子在素还真身上拍了几下，又凑上去嗅了嗅鼻子。
　　“不是说鬼都没身躯的吗？你这个鬼，怎么跟个大活人一样热呼呼的，还一身的香，真好闻呢！”
　　“对啦对啦，鬼就是他这款的，满肚坏水。”
　　“高人面前，岂敢逞强？”素还真吃瘪，自然也要拉慕少艾下水。
　　“嘻嘻，少艾，他笑你呢！”
　　慕少艾噎了一下，一手拍上阿九脑袋。
　　“知道你还跟着笑！去沏一壶枫露茶来！”
　　“噢。”
　　“椅子在那，自己请啦！”
　　“多谢好友款待！”
　　素还真跟着慕少艾随后落座，阿九将茶端上之后，两人板凳还没坐热，就听咻地一声破风疾响。二人心惊之际，见剑雪无名抱着昏迷未醒的一剑封禅在面前站定。疾奔急停之势，使得披风翻起抽打在背上，猎猎作响。亭下对坐的两人只感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皆是眉发翻涌，连周遭雾气也被驱散了开来。
　　慕少艾捧心吐了一口大气，看着剑雪道，“我说海带仔，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可知？老人家我心脏不好，别开这种玩笑！”
　　“剑邪，你带一剑封禅来此，是为求医？”素还真也跟着松了口气。
　　“然也。”
　　“让我看看。”慕少艾绕过石桌来到剑雪身边，俯身探查，“嗯？玄子神功？”他回头看向素还真，“是你打的？”
　　“情非得已。”
　　“我只问是或不是，谁要听你解释！”慕少艾白了他一眼。
　　“一剑封禅于素某有恩，定禅天是素某疏忽，就让吾带他回琉璃仙境医治吧！”
　　“有劳。”剑雪将一剑封禅交到素还真手中，复道，“吾已封住他之功体，这几日烦劳照顾。”
　　“你要离开？”素还真听出他话中之意，“嗯？为何不见冷姑娘？”
　　“落入他人之手。”
　　“又被抓了，真是多灾多难。”慕少艾叹气。
　　素还真闻言一震，“剑邪，你们离开定禅天之后发生何事？”
　　“陌生女子，半途截人。”
　　“陌生女子，嗯…是何样貌，可有寻人的线索？”
　　“一身绿衣。”
　　“呼呼，难啊！天底下的绿衣女子何其多也。”慕少艾道。
　　“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素还真也跟着感叹。
　　两人一唱一叹本无恶意，剑雪听在耳里却愈加怒火中烧，“吾没允准！”
　　随即又是一阵风驰电掣，瞬即人已奔出数十丈之外，没入云烟之中。慕少艾呆呆望着翻滚的浓雾，茫然了半晌，叹气道，“她找你，你找她，找来找去，捡回了这个又丢了那个，没完没了。还是躺这儿的好福气啊，不像那两个劳碌命。”他看了一眼躺在素还真怀中昏迷不醒的一剑封禅。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