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缘散缘聚（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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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满是行色匆匆赶着回家的人，纤梅随着拥挤的人潮走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千头万绪紧紧地缠绕着她，理不清更剪不断，这样的周珺，这样的过往，她一直不明白他为何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原来她和他是有过交集的，虽然不为她所知，但他却用尽全力默默地为她重建了一个家，她到底肆意挥霍着何等的幸福。
周珺住的是单人病房，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却让病床上的他平添几分萧索，他似乎更瘦了，脸色苍白，他静静地睡着，却仿佛连睡梦中都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她想伸手抚平却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好看着药水顺着细长的管子一滴一滴不急不缓的落着，轻轻的，却在她的心上硬生生地凿出一个个空洞。
她木然地凝望着病床上的他，耳边喧嚣着李彦临别前的话语——“如果你不能带给他幸福，你干脆连希望都不要给他”，脑海里浮现的却都是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如同一部温情怀旧影片，素雅柔软地让人安心，一帧帧一幕幕都是他对她的好，长久以来的执念轰然坍塌，原以为自己可以先慢慢被他的爱感动，然后再斟酌地付出精确计算后的感情，不多不少，既不让他失望，也让自己安心，不求多深的情感，只求安稳地将彼此的婚姻维持下去足矣。可现在自己该何去何从？完完全全地回应他的爱，飞蛾扑火般的爱已让她体无完肤，现在的她何来这份年少时的勇气，继续仰仗他对她无私的爱，心安理得地挥霍他的好，她连自己良心这一关都过不了。
周珺，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你快醒来啊，都是你给我出的难题！纤梅无比纠结地期盼着他能给她一个答案。
周珺醒来时，正对上一双充满无助而隐忍懊恼的眼睛，两人同时惊喜地问：“你醒来了！”“你回来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她解释不了这三天来她几乎遗忘了他的行为——虽然是无意的，可她怕他不相信她。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却还是说：“你平安回来就好了——”拉的长长的尾音中是说不出的疲倦还有她分辨不清的情绪，仿佛交织着轻松、失落和自嘲，她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是他已然对她失望，还是他也决定将她放下了，为什么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像被揪着一样难受，一紧一紧的，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足以让人窒息的沉默充斥着病房的每一个角落，终还是周珺先对她说：“你回去睡一会儿吧，这几天你应该也没好好休息过，不用担心我，如果有需要，我会叫李彦的。”
“李彦回去了，待会点滴挂完了，还得换药呢，我留下吧！”
“不要紧，我可以按床头的铃，很方便的。”
“你躺在这里，我回去也睡不着啊，你就当我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好不好？”纤梅有点赌气地回答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周珺不好再坚持，只好由着她。
“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出去下就回来。”
“你想——”周珺微张了嘴，终还是把即将问出口的话硬压住了，缓缓地点点头，“嗯”。
纤梅向值班医生细细询问了该注意的事项才又回到病房，“医生说你明天才能进食，晚上我在这陪你，明天去公司补假后回家煮点粥给你带过来。”
“李彦待会儿过来，我让他给你捎点吃的，晚上还是让他陪我吧，毕竟有的时候，你也——不方便。”周珺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啊，无非就是端水送药……”纤梅习惯性地反驳到一半，顿住了，热气只往脸上冲，“那我明天带粥过来吧，等李彦来了我再回去。”
也许这阶段实在太累了，又刚动了手术，一直挂心的她也回来了，周珺又沉沉睡去，纤梅拉过椅子守在床边，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周珺平稳的呼吸声伴着昏暗的灯光催得人昏昏欲睡，她禁不住连日来的奔波，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喂，醒醒了，你这家属怎么当的，这么不小心，药水都滴完了，血开始倒流了，你还睡，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护士生气地摇醒纤梅，对着她凶道。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头还晕晕的，看到血都倒流到输液管里了，“对不起，我不该睡过去的，都怪我！”手忙脚乱地要帮护士的忙，又差点打翻护士手上的托盘，护士干脆一把拍开她的手，“不要乱拔，小心血又流出来，你这简直是添乱！”护士毫不客气地呵斥她。
纤梅的眼眶红红的，却紧紧地憋住，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护士手脚麻利地换完药，又不放心地嘱了一句：“一定不要再睡过去了，要不是我碰巧进来，多危险你知道吗？都不知道照顾好病人。”
周珺看着手足无措站在一旁的她，像个犯错的孩子，只会唯唯点头，心疼地说：“手还疼吗？都是我不好，没事了，一点都不疼的，你别担心。”
他不安慰还好，一说完，纤梅再也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又不敢发出声音，用手紧紧捂着嘴，只看到她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得厉害，周珺再也顾不上别的了，腾地坐起来，伸手就要拔掉腕上的点滴，纤梅吓得急忙冲过去，死死地按住他的手，“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我现在除了做错事就再也不会别的了……”周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任她在他怀里一次哭个够，任她将连日来的难过、委屈、煎熬、愧疚通通发泄出来，直到她哭累了，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才发现他胸前的衣服都湿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湿你衣服的。”她难为情地解释。
周珺无奈地看着刚刚哭得天昏地暗的她，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就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白兔，他的手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傻瓜，谁没有错做事的时候，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是我自己太紧张了才这样的，别再哭了，也不用对我说对不起的。”
“我以为只是出去一下，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我更不想害得你躺在医院里的，真的对不起……”她觉得她好像除了重复“对不起”，再说不出多余的了。
敲门声响起，李彦口里问着“我可以进来吗”，人已经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了，装着一脸好奇地看着纤梅，“嫂子，大哥真有能耐，能让你哭得都快水漫金山了，害我只好在门口守着就是不敢进来，担心被大哥轰出去……”
“你就不担心现在被我轰出去！”周珺拿眼瞪着他。
两人故意轻松地调侃着，希望能缓解她的尴尬，可纤梅却怎么也不愿意用这惨不忍睹的形象面对李彦，赶紧说：“那我先回去了，明早再过来，李彦，麻烦你晚上照顾好周珺，辛苦你了。”
李彦毫不在意地摇摇头，“别客气，不麻烦的”，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嫂子，你晚饭还没吃吧，大哥特意交待的。”纤梅只敢低着头，道了声谢。
“我现在不饿，回去再吃”，拧着饭盒，急急退出病房，一并将周珺关切的眼神阻隔在了门后，匆匆逃离这个让她歉疚不已的所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缘散缘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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