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从遇见你的那一秒》一棹清风

33、缘散缘聚（7）

　　一身疲惫地回到家，纤梅就把自己扔在了浴缸中，放任自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去想，直到水渐渐凉了，才不得不爬起来，许是在水里浸泡太久了或是饿得虚脱了，眼前一抹黑，要是可以就这样晕过去也好，就什么都可以不用去面对了，可是一片金星晃过，天旋地转之后，她还是好端端地站着，既然没有倒下去，那就只能咬着牙撑下去。
　　想起待会还得准备明天带给周珺的粥，可她除了煮自己将就着才能咽下的白粥外，别的都不会，让她拿这样的粥给病人吃，她觉得太“残忍”了点，只能鼓起勇气打电话问妈妈了，幸好母亲大人向来有熬夜备考改作业的习惯，否则这半夜三更地打过去又该惹来一场“鸡飞狗跳”，不过盘问是少不了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妈，我问你一下，我小时候每次生病，你特意煮给我吃的粥该怎么做啊？”她故作坦然地问。
　　她的话音刚落，蒋妈就紧张地追问：“小梅，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你不舒服，还是小周，要不要妈妈晚上熬好粥，明天帮你送过去。”
　　小时候她很挑食，遇到生病时更是“刀枪不入”，啥都要用灌的，她妈妈研究了好久，才鼓捣出特有的“蒋氏米粥”，这个粥对熬制的时间和火候卡得很精准，才能达到入口即化又唇齿留香的水平，也只有这粥才让她愿意乖乖地吃完一小碗，每当那时，母亲因她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化作欣慰的笑。
　　在这凄清的冬夜了，遥想着小时候的往事，听着母亲关切的话语，纤梅像个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差点又要哭出来，只能强忍着泪，“没有啊，我们都好好的，您别瞎想，是我一个同事问我的，我不是整天在别人面前吹嘘你有很多绝活嘛，人家现在一有问题就找我。”
　　她撒娇的语气让蒋母放下了担心，禁不住笑道：“就你那水平，连饭和粥都煮不清楚，你同事还敢问你，你是不是都答非所问啊？”
　　“妈，人家有进步的，好歹也——”纤梅突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总不好说，好歹在前婆婆的屡次数落和调教下，不仅学会煮饭和粥了，还会点最简单的小菜，虽然吃完她炒的菜后她婆婆的脸上更难看了，还是要用自己离婚后漂泊异地独立一人都没被饿死的经历当证据。
　　蒋妈妈听出了纤梅话里的失意，心疼地将话题转到“蒋氏米粥”上，“还不去拿纸和笔，好好记下来，免得你同事煮起来不像你吹嘘的，砸了自家招牌。”
　　纤梅专注地记着母亲说的每一个步骤，遇到不清楚的还细细询问，只把她妈妈乐得说她高考时都没那么认真，“小梅啊，都怪当初我们太宠你了，什么都舍不得让你做，还好现在小周愿意担待你，你可不许再耍小脾气，要好好和人家过日子，知道吗？对了，我都差点忘了，应该是前两三天吧，小周曾经打来电话问你有没有回家，让我和你爸爸嘀咕了半天，担心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是你又瞎折腾什么了，幸好后来打过去，他说你回来了，是手机没电了，还给我们赔礼说他太冒失了，一个劲地让我们不用挂心，你多大的人了，做事情怎么还毛毛躁躁的，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了错事还有大人在后面帮着你……”
　　母亲的絮叨还在继续着，纤梅却感到窝心的暖，确实应该有个人好好骂自己一顿了，不过下面的这句话就让她差点将话筒给扔掉，“这周你俩一起回家，你爸都叨唠好几回了，说你们快连家门朝那个方向都忘了……”
　　纤梅立马阻断她亲爱的母亲大人，“妈，我们不是都很忙嘛，过两周再回去，好不好？”
　　“忙，再忙吃饭的时间总有吧，我又不用你来帮我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蒋妈丝毫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要不我打电话给小周！他比你懂事多了。”
　　“好，好，我们一起回去还不行吗，感情他才是您亲儿子啊，我反成您媳妇了。您可不能有了女婿不疼女儿了，我同事可能已经在家里埋怨我了，就这些时间，都够人家煮粥了……”
　　“那你去忙吧，我也还有作业要改呢，都被你耽搁了，你也早点去休息。”
　　纤梅简直是连蒙带骗地让她妈暂时忘了周末回家这茬事，挂断电话，手心里都是汗，就周珺现在的情形别说回不了家，要是被她爸知道是她整出来的事，还不被活剥了皮。
　　躺在冰冷的床上，纤梅翻来覆去地想着周末逃脱的方法，感觉才睡过去没一会儿，闹钟就响了，只好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按着母亲提供的详细说明书折腾好了粥，卖相看着还不错，忍不住试了试，才发现和料想中的何止是千差万别，再煮一次根本是不可能的了，只期望周珺没尝过她妈妈的手艺能把这粥勉强吃完。
　　拧着保温瓶赶到医院，周珺早已醒来，李彦看到纤梅，激动地让出位置：“嫂子，你可来了，大哥都望眼欲穿了，我就不耽搁你们恩恩爱爱了，我把大哥完好地移交给你了。”一说完话，在周珺还没开口赶人之前很迅捷地撤退了，却又慢慢地关上了门。
　　休息了一夜，周珺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笑着对纤梅招呼：“你来了。”
　　纤梅提着保温瓶走过去，缓缓地旋转着把手，帮他把床抬高，又细心地帮他挪好枕头，以便他可以“半坐”得舒服点，周珺刚想谢谢她时，却注意到了她青黑的眼圈，忍不住握住她忙碌的手，“你是不是昨晚又没休息好，其实我自己可以的，你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他的声音略带着责怪，他气她不懂得照顾自己，她何尝听不懂他的话意，不好挣开他的手，只能别开头去，“你先吃饭吧，我待会再回去。”
　　她将保温瓶的粥先倒在碗里，拿着汤匙慢慢地搅拌着，待粥温了点，递给他，“可以吃了，我熬了很久的，不过味道好像很一般，你凑合着吃吧。”待他伸手过来接碗，她才突然意识到他的另一只手还在点滴，总不能让他用那只手拿汤匙自己吃吧。
　　“我喂你吧，你这样很不方便吧。”话虽这样说，她伸手拿过汤匙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想着得面对面，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饭，心里总有点难为情。
　　看着她一脸的不自在和耳根腾起的红晕，周珺压下心底的渴望，“要不你帮我拿着碗吧，我自己吃。”她依言接过他手里的碗，移到他的身侧，他一勺一勺地从碗里舀粥，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完她为他准备的粥。清晨的阳光从微开的窗隙里照进来，薄薄的一层金黄，淡浅若无却带来冬日里久违的暖意。
　　待他吃完保温瓶的粥，她心满意足地笑了，“吃完我们蒋氏独家熬制的米粥，包你粥到病除。”他凝望着她的笑颜，“只要是你亲手做的，对我而言比灵丹妙药还管用，我觉得我都可以申请出院了。”
　　“牛皮都被你吹破了，要有这妙用，我都可以在医院门口摆摊设点了，一定生意红火。”
　　“别人有没有效果我不知道，对我一定有效，梅梅，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你煮的饭，我觉得这次住院也没那么难受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只要你好了，只要你不嫌我煮得难吃，你要吃多少我都煮给你吃，就不许你再住院了，你不知道我听到你住院的消息，我整个人都……”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心底的慌乱和难过翻腾着，眼睛红红地瞪着他。
　　“是我说错了，我争取明天就出院，不要你做饭了，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他怜惜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着急就哭。”
　　他修长的手指揉进阳光的温度，她的脸禁不住地热，赶忙转移话题：“我现在去公司多请几天假来医院陪你，你好好躺着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啊——路上小心点，我等你。”他眷恋地收回他的手，温柔地叮嘱她。

作者有话说

　　隔行如隔山，因此文章中如有涉及专业领域的术语用的不准确或者有疏漏的，请谅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