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缘散缘聚（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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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喝了一口咖啡，继续：“当时他很忙，忙到和我们呆在一起闲聊的时间都没有，我又带着点不屑，总觉得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忙他的，我混我的，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变故，也许我就错过了这个兄弟。大二那年的暑假，我去丽江写生，就住在林伯的客栈，那天黄昏，我又在外面闲逛，看到一个女孩在写生，她的背影和落日的余晖融为一体，美得让人炫目，我就这样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我在她身边看了很久，她的用色极其大胆，柔情似水的丽江在她的笔下却呈现出张扬的生命力，彷佛在一瞬间触发了我苦苦追寻不到的灵感，我忍不住上前和她搭讪，她的人和她的画一样热情奔放，我们一见钟情，那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我们在丽江住了一个多月，结伴踏遍了丽江的每一个角落，她比我大三岁，是美院大四的学生，已申请好出国留学的院校，分手的时候，我们约定，她等我三年，我毕业后出国找她，没想到不久后，我接到她的电话，她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李彦停顿了一下，拿起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握着杯把的指节微微泛白，哪怕事情过去了，他还是无法忘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她的父亲经营一家很大的企业，她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所以，她可以无忧无虑地追寻自己的梦想，她的父亲也一直很支持她，可她父亲由于一宗大投资的失误，企业面临破产，这个时候，只能靠联姻的办法挽救她家的企业，她在电话那端直哭，我急疯了，我告诉她不要结婚，我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我回家，和我爸妈说要休学，要和她结婚，我求我爸帮忙他们家，我爸断然拒绝，当时我完全失去理智，口不择言，我爸狠狠地摔了我一个巴掌，让我清醒清醒，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我，我妈心疼我，拿出她的私房钱给我，可是远远不够，在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没用，离开了家和父母的庇护，什么都不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我只好打电话，一遍一遍地让她不要嫁人，却丝毫拿不出办法。”
事隔多年，回忆起往事，李彦的脸上满是伤痛和迷茫，纤梅不舍地想打断他，李彦坚持， “不要紧，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不久以后，她打电话告诉我，她结婚了，她必须承担她该承担的责任，在电话那边，她很平静，是一种心死的漠然，她让我原谅她，忘记她，就像从来没有认识她一样，可是怎么能忘记呢，那些日日夜夜，那些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当时我完全崩溃，画室也不去了，我怕一碰到画笔我就想起她；课也不上了，说来好笑，我虽然称不上好学生，却被我爸妈保护得很好，在此之前，我连酒都很少碰，那时候，我却天天借酒浇愁，醉死在宿舍里。我恨我爸和那个娶她的人，甚至偏激地恨所有有钱人，如果不是有钱人，她也不用被逼着嫁人，如果不是有钱人，我也不用放弃我的理想和爱情，我妈到学校找过我几次，她让我要体谅我爸，我们家和女孩她家的企业完全不搭边，即使要帮忙也帮不上，更何况那么一大笔钱，短时间内根本筹措不上，我爸也不可能如我这般任性，他必须为公司负责。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不愿承认，我固执地宣称，我再也不回家，我讨厌那个冷冰冰的家，母亲一次次流泪地离开，那些泪水带给我冰冷的快感和残酷的伤痛。
因为我平时在宿舍的时间就不多，宿舍里没有一个知心朋友，大家也都忙着自己的事情，不知道也顾不上我的失落，周珺和我更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没有想到，我妈又被我气得离开的那天下午，周珺把烂醉如泥的我拉到水龙头下狠狠地冲水，他可真狠啊，大冬天的，冻得我直打哆嗦，我边骂他边哭，哭我死去的爱情，哭我无法实现的理想，哭我的没用，把我的委屈统统哭出来，等我稍微清醒了一些，周珺反而找我拿酒喝，后来他也喝醉了，原来那天是他爷爷的忌日，心情不好，他本想早点回宿舍休息一下，却在门口听到我和我妈的争吵，因为声音太大，他在门外也能听个大概，只好避开去，免得彼此尴尬，直等到我妈离开后，他才忍不住进来想揍我一顿。
李彦停了下来，喝着有点冷却的咖啡，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冲着纤梅笑了笑：“接下来的故事就开始和你有关了，“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周珺的往事，第一次看到周珺清冷背后的伤痛，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有多幸福，第一次懂得我得学会珍惜……”
“很诗意是不是，就像演讲一样，但是那天，我确实被周珺的事给震傻了。”听着李彦吊着胃口的话，连纤梅都有点好奇，周珺有着怎样的过去。
“你觉得你很可怜是不是，其实我最可怜！”李彦解释，“这是周珺的开场白，要不是那天他完全醉了还想着劝服我，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的疮疤揭开来让别人看。”
“他那时的话我至今仍记得很清楚，他说‘你有疼你关心你的爸爸妈妈，供你衣食无忧的生活，你爸爸恨铁不成钢，你妈妈为你吃不下饭，你还有你的爱情可以缅怀，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从小就失去了爸爸妈妈，后来连最疼我的爷爷奶奶也过世了，我连家都没有了，我每天那么辛苦那么吝啬是因为我要赚取所有的学费，我要生活下去，我面对着我喜欢的女孩却连奢望爱情的权利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缘散缘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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