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经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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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下的不是鹅毛大雪，只是轻悠悠的小冰晶，干干的，风一吹就散了，凝结不成一大块的那种雪球，谁让贝洛这样的小城市坐落在北方呢。
天空白蒙蒙的，地面、枝杈、屋顶，到处洒满了冰晶的碎屑，反射出明亮的光，让人心生疲惫。这样的冬天，一直被AH所讨厌着，一放寒假她就赖死在被窝里，打死也不出来了。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AH的老妈一句“不给零花钱”就逼得AH穿着裤衩就从床上跳起来了。
然后， AH被她老妈拖出了家门，笨重厚实的羽绒服把她挤得像个汉堡包，有点儿难以动弹，冷风吹到脸上，那是刺刺的疼。不过有空调的屋子，就比小雪纷纷的户外舒服多了，比如，AH被她老妈拖到的这个书店，暖暖的热气从她们进门开始，就从脚底温暖到了头顶，融化了冻得苍白的脸。
AH把拉链一扯，迫不及待地把外套甩给了管理衣物的工作人员，撒丫子就跑。
书店是个好地方，被巨大的温暖包围，对AH来说，简直就是个睡觉宝地，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施施然地蹲了下去，把脸包进臂弯里，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到冬天你就像只猪！”Dx经常这么说她。
Dx是AH的妈妈，可AH对她的称呼从来都是直呼其名的，Dx没反对，于是她们之间就达成了一个默认的共识，“妈妈”“女儿”之类的字眼儿也很少出现在她们的交谈里。而每每Dx说“一到冬天你就像只猪”这样的话的时候，AH就会忍不住翻个白眼，骂上一句“狗一样的”，然后继续把头埋在被子里睡觉。这样的僵持，因年少的叛逆，也因Dx的更年期，竟生出了些针锋相对的意味，恍若天空中飞舞的冰晶那般，不愿融合。
就好像是现在，AH故意躲开Dx，一个人窝在硬邦邦的小角落里睡觉，而Dx则恼怒地提着包包四处搜寻她的影子一般，这无意滋生的几分忤逆，几分责备，交绕在一起，阻隔了两颗同样浮躁的心，却使势态逐步恶化……
AH用细长的手指拨开那一眼朦胧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她还没吃午饭，肚子显然已经饿了，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有些干瘪的口袋，AH有点后悔了。
要是这些书能吃就好了。她想。
除非是在梦里！AH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而自嘲的想到。
她幽幽地从喉咙里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干瘪着肚子从角落里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才终于缓过力气来。
她把手指揣在毛线衣的大口袋里，慢悠悠地扭曲着脚步，企图找个暖气更足的地方坐会儿。偶尔穿过身边的人都会探究地看上她一眼，然后低下头装作看书的样子。
AH当然也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奇怪，那双恶心的眼睛一直都是她的死穴，要不是体力不支，她一定会用空灵的眼神看回去，就一眼，就算不足以吓傻对方，但至少也对方能产生一种背后刮邪风的感觉。而这样，AH就会觉得开心了。
“滋~”AH揣在口袋里的手握有一只雪白的手机，忽然震了震，AH觉得手心有点麻，手指摸索着取消键，按了下去，一边继续扭着脚步找人少而温暖的栖息地。
许是写故事的人爱没事找事，AH无意间的一抬眼，便触到了那个总喜欢对她摆出“面无"这一种表情的少年，他单手捧着一本《针锋》，抬起眼透过镜片直视她，并不打算打招呼。俊秀的脸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瞄准了她。
AH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假装看短信的样子，低着头在窄窄的书架之间，擦着少年的肩穿了过去，厚重的留海让她的侧脸沉浸在略显阴暗的影子里，隔离出一个短暂的西界，仿佛同时重叠了冷漠与疏离这两种东西。
早知道就不来了。AH知道a维和她想的是一样的。每一次无心相遇的最后产物都一定是种冷漠无言的尴尬，这都是他们所避之不及的，只要，之前的不愉快，还一直在。
AH转了个弯，让自己的影子和a维的，隔开了一个书架。
这时，手机忙不迭地颤了一下，来电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AH拧了把眉毛，觉得这个号码挺眼熟，只是没想起是谁，最后还是犹豫着按了取消。
“喂。”书架的另一边是刚刚接起电话的a维，清朗的嗓音转了个圈子绕进了AH的耳朵里，让她想起了语文课本里提到的“如鸣佩环”四个字。
她理了理头发，迈腿拐到了另一边的书架后面，然后直走，到衣帽间拿了衣服，离开了书店。
下午两点的阳光扎眼得有些过分，AH眯了会儿眼，等适应过来之后，迈开腿，在已经脚印糜烂的雪地上加了一排底纹斑斓的脚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经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