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蔓》复醉醉

8、阴谋初现（下） 这样，生，

　　“怎么回事？”看着床上力竭的阴司和床边以温柔的动作替他盖好被子的默默，子夜终于忍不住问道。
　　默默的眼神复杂。她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不是很清楚。我镇压灵魂执念的时候突然出了岔子，差点就被击得魂飞魄散。阴司救了我。”
　　子夜一惊：“我以为你已经非常熟练了。”这不是说假的，默默在黄泉关的日子没有万年也有数千年了，怎么还会出现她处理不了的魂魄。
　　默默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我也是这样以为的。今天的事情很奇怪。”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出奇。
　　子夜知道自己已经不可以再问下去，毕竟自己不是黄泉关的人，而这是黄泉关的私事。
　　默默则是后怕。今天要不是阴司来得及时，恐怕自己就真的要消失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死。已届万年了，日子都一天天过下来，仿佛会蔓延到时间的终点。真的不知道还有力量能在黄泉关里伤害到她！摸着眉心，默默感受到真火的热力。
　　阴司……不顾一切地将他的真火传给了她，要不是自己察觉得早及时推开他，恐怕阴司真的会把所有的火种都传给她而自己不留下半点！真火是可以慢慢成长的，一般就算是分享也只是传一半，然后各自补全。阴司……在想什么呢？
　　他昏迷了。惨白着一张俊颜，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也对，真火是保护肉身和灵力的重要物事，一旦衰弱，直接影响身体。默默坐在床沿，伸手去抚那张熟悉的面容。
　　他和她亲密，他和她又疏离。
　　默默承认自己不了解阴司。
　　子夜看着默默，看着她白玉般的纤指慢慢滑过阴司苍白的脸。不可讳言地，他们看上去很般配。默默对阴司，应该也是有感情的吧？
　　那么，自己呢？
　　自己站在这里，又算是什么人呢？
　　默默……
　　不是他的。
　　子夜的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
　　大殿里一反前几日的忙碌，冷冷清清的只有四个人。默默屏退了所有的无常，连最高品级的两个黑白无常也没有留。转轮王坐在案头，晃荡着两条穿着金黄色灯笼裤的短腿。
　　大殿中央，子褛和他的母亲抱头痛哭。
　　小孩子形貌的转轮王无聊地看着大殿上的这一出感人肺腑的大戏，从怀里变出一大袋瓜子出来嗑磕嗑，一边跟默默说：“你确定要为这两个用掉命运决定权吗？会不会太浪费了一点？”
　　默默摇头：“不。当时就是知道会在人道大劫的时候出现特殊状况才会问阴司索要命运决定权的。用在这里才妥当。”
　　转轮王深思地看向大殿中央：“之前的几次人道历劫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挺奇怪的。”
　　默默没有吭声。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虽然我不能像阴司那样算出我们这一级的命运，但是总觉是像是一个、一个……”
　　“圈套。”
　　“对！一个圈套！你也发现了？”
　　默默点了下头。
　　转轮王诧异地叫了起来：“那你还插手？说不定这个圈套就是针对你的哦！”
　　“但是，和这些凡人无关。他们总是被无辜牵连的。”默默站起身来往大殿中央走去，经过转轮王身边的时候这么说着。
　　“孙氏，我已经破例让你和子褛相见。现在需要你履行诺言了。”
　　孙氏放开子褛，感激地向着默默叩头：“多谢您成全。我一定完成您的要求。”
　　默默纤细的手指抚上妇人的下颚，在扶突死穴上轻轻用力，留下一个鲜红的血点：“去吧。祝你成功。”
　　狴犴纹样的地砖放出光芒来，转瞬间妇人已经不见了。
　　“黄泉姐姐，你把妈妈送去哪里了？”子褛扭着手指，站得有点远。
　　“无间。她需要先还清她接下来数辈子的罪孽才能够往生，往生之后会成为一个修行者，避开数次‘死’劫。”默默蹲下身子，细细地解释。
　　子褛移动脚步走过来，攀住她的脖子：“黄泉姐姐，你帮了妈妈。那我是不是也要做什么？”
　　聪明的孩子。默默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颈，微笑着：“对。只有先还完罪，才能在往生之后得到安乐，不然偷得的幸福永远是不能够长久的。姐姐会让你转生到畜生道，虽然不是三善道之一，但是会成为一只凤鸟，五百年一生，自己是自己的下一代。如此数千年，待到妈妈的寿命与你同步的时候，再一起回到黄泉关转生为人再续前缘。”
　　子褛开心得笑了起来，用力搂紧默默的脖子：“黄泉姐姐，到时候我和妈妈再转世的时候，你还会在这里吧？”
　　默默抱了抱他：“对，姐姐会在这里等你。”伸手到他的前额上点下记号，默默拍了拍子褛，“去吧。”
　　目送着子褛消失在狴犴的光芒里，转轮王歪着头说：“你太善良了。阴司当年选你的时候恐怕没有料到。”
　　默默没有回头：“那你认为怎样的人物才适合当黄泉之王？”
　　转轮王挑眉：“冷酷无情的人。”
　　“那样就不必要设置黄泉之王了吧？直接像无间那样流水作业不就好了？”默默回过身来，“我帮你省了重置孙氏周围之人命运的大麻烦，你打算怎么回报我，转轮王？”
　　转轮王丢掉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大不了你以后若是受罚入了凡世，我多照顾照顾你就是。”
　　默默笑了笑：“就冲你这句话，我以后一旦受罚，第一个跟着遭殃的人就是你。”
　　转轮王翻了个白眼：“要真是这样，我也只好认命。”认命这种话由转轮王来说就有了几分滑稽，两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轮王看着默默直起腰来，又添了一句：“不过要是跟着你，也值了。”
　　擦去笑出来的眼泪，默默回答：“谢了，转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