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蔓》复醉醉

9、最后缠绵 他那样那样

　　“这样子不对劲啊。”黑无常看着殿上的人，喃喃道。
　　默默嗯了一声，继续审判。
　　“都已经是第六条违反常规的魂魄了，才短短十数天而已……”
　　默默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是斟酌来去，也只好先动用命运决定权处理了再说。虽然阴司警告过她不能擅用，但是没有办法呀，她就是见不得阴魂因为不得转世而消融。算了，其实众生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魂魄，手中的命运决定权还是先帮助了这些凡人才好，毕竟要是真的有什么降临到自己头上自己还有几分法力自保，而那些人就当真只能是牺牲品了。
　　这时候白无常急匆匆地奔上殿来：“我王！小白历经最后一世，遇见了地藏王菩萨。它要菩萨重新收他为弟子，但是菩萨不肯，小白自撞木桩而死！牛头马面前去收魂的时候发现他魂魄散乱，就要消融了！属下勉强为其输入些许法力，应该勉强能够到黄泉关，但是之后就难说了！”
　　黑无常眉头一皱：“小白？是那个被烙印四十九世入畜生道的兔子？”
　　黑无常哗啦哗啦地翻找记录：“他本来就是应该在四十九世之后回归地藏王座下的呀！菩萨怎么会不要他？这下可好了，他本已脱离尘世入了仙籍，若是不得回归，以后没有命运可循，马上就会魂飞魄散了！”
　　“王！你想个办法吧！他的灵魂坚持不久了！”白无常本来也是仙籍的弟子，知道把灵魂炼成精魂有多么的不容易，忍不住恳求！
　　然而默默却是整个人呆在那里！
　　这真的不对！子褛母子一个是生劫一个是死劫，之后是爱痴之罪的一个女子，再然后是病患之痛的青年，接着是衰老和离别的夫妻！加上白兔，爱恋上菩萨却永远不可能与菩萨并行，活脱脱一个“求不得”！这样，生，老，病，死，爱憎苦，伤离别，求不得，人世间七味苦都齐了！
　　圈套！
　　这真的是一个圈套！
　　她不能再管下去了，再管下去绝对要出事！
　　默默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排除了种种可能之后那答案渐渐明晰起来。
　　可是……
　　不可以。
　　默默缓缓地收拢书册，眼睛直直地盯着一路点亮的灯火，牛头马面支撑着的那个灵魂散得几乎看不清楚形貌。她知道不能用神识去探究到底小白身上被下了怎样的“引”，因为那个“引”的力量远远高于她，她的力量将被生生打反回来；况且也不需要去看什么了，反正最终的目的就是逼迫她消耗手上的命运决定权！
　　王——八——蛋！
　　何必拿这些平凡无辜的魂魄开刀！
　　黑白无常被默默击打几案的一掌吓了一跳！从来没有看过王生这么大的气，发这么大的火！默默的眼睛被怒火烧得极亮，她掌下的几案蔓延出破碎的纹路。
　　“王……”
　　默默吸气，再吸气。她闭上眼睛，吩咐着：“你们俩都下去。”
　　白无常小心翼翼地试探：“您没事吧？”
　　默默睁开眼：“现在没有。如果……以后有什么，你们就直接去阴司那里找他，他一定会提供庇护的。不要为我担心。”
　　不详的话。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彼此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焦急和无可奈何的神色。“王保重，臣等告退。”没有办法。如果王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们再做什么也是注定了于事无补。
　　默默紧绷着身子，看着黑白无常退出大殿，牛头马面架着小白几乎是冲进来的。她稳住口气，让牛头马面也退下了，然后飞快地哺度气息给他，同时帮助他点燃身上的三昧真火以固定魂魄。
　　小白的神智几乎都要唤不回来。默默叹息地看着他，隐藏在袖下的手却一直在痉挛地握拳。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睛里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已经平息下来，她的食指点上了小白的胸口，指尖下一颗殷红的记号慢慢浮现出来：“回去吧。回到一切缘起的地方，重新开始。虽然人道之中尘嚣漫漫，但若是经历了所有的酸甜苦辣之后还能保有一颗感恩而谦卑的心，你必将回来；若是在漫长的岁月沧桑之中还能够如激流中的磐石一般坚定住信念，那么被破坏的命运和缘分必将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