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噩梦的临界点（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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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这句吓死他的话，我率先走入了第三个单元，一股腐烂的味道迎面扑来，闪身避开顺便推了还在痴呆状态的杨禾一把，杨禾反映也很快，立刻贴墙躲开。花格子则搂着箱子跳的更远。
“什么东西？”王芳躲在我身后，看见我躲开，她跟着我动作一起躲开了。
“没看到。只是……很恶心的味道。”杨禾说。
‘还是不知道的好。’我边说边迈上了楼梯，黑暗中扑过来的东西分明就是烂了一半的死老鼠，但是它嘴里叼着的却是一只人的耳朵。
“小莜……你还是小莜吗？”杨禾战战兢兢的在后面边走边问。
‘是。’
“那……我记得，这里是你家吧？”
‘是。’
“为什么来这里？”
‘这里有不好的东西，它阻止我和外界的人联系，我要找到原因。’
“外界的人是指……哎哟！王芳你踹我干嘛？”
“你啰啰嗦嗦有完没完？等回去再解释！快跟上！”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二楼，这里……的确是我之前住的房子，可是刚才从外面看，这里的门窗明明已经都拆掉了，怎么现在又有了呢？老式的枣红色木门有些掉漆，上面有一把中号的锁头。邻居家的同样带一把锁头，四户的锁头样式都一样。
‘花格子，开门。’
‘是。’
大家让开路，花格子走到门前，用力一拧，锁断了。然后一把推开了木门。
“果然不是人啊……”杨禾在一旁念叨着，同时看了身后一眼，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你们看！阳台下面是什么？”
王芳一看吓得差点叫出来。
阳台下面院子里的地面整个陷了下去，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里流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红色的浓浆，有些黑色的东西似乎正在慢慢的往上爬，那黑色的东西分明露出了白色锯齿般的尖牙。
‘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我皱眉，看着下面恐怖的场景。感到身后吹来一阵凉风，才想起来门已经打开。
梦中，总是差一步就能发现真相，但却迟迟不敢进入，现在呢？当你以为这就是噩梦的时候，往往现实会更加恐怖。
慢慢走入房中，其他的人也陆续进来，大家都不知道那些东西爬上来会有什么后果，总之不是好事。
厨房、餐厅空荡荡的没什么好看。走入卧室，发现居然摆放着三张上下铺的床，格局明显是我大学宿舍的格局。还在梦里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单独的一张上下铺后面的墙上居然还有一扇门。
示意花格子把床挪开，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头，似乎一推就能推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隐约透漏出的橘黄色光线。
直觉告诉我不能推开，但是，手却不由自主的放了上去稍稍用力——门在吱吱作响的声音里慢慢打开了。
昏黄的橘色日光灯，一间空荡荡的长方形屋子，一张长椅摆放在墙边，另一面墙边放着一张供桌，桌子上摆放了一部录音机，还有一张放大的遗像。
遗像里的人，我认识。
“小莜……那是你爷爷？”杨禾说。
“不，那是小莜的爸爸。呃……也不对，好像是奶奶！”王芳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不，那是我自己。’轻叹一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老梦见这里了。第一次梦到的是去世爷爷，第二次是去世的奶奶，第三次则是去世的父亲，现在直接看到了自己，所以那时候才会恐惧吗？一旦进入这里，就是已死之人。
当事实已经如此的时候，知道真相后却发现早就不再害怕。那么……梦中出现在三楼的东西呢？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录音机打开了。里面传出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和早晨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一样：
打开这扇门，你会后悔的，你会死！会后悔，你会死。会后悔，你会死……
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王芳和杨禾偷偷看着我。
‘花格子，砸了它。我们去三楼。’转身离开这个灵堂，没错，这是父亲去世时所摆设的灵堂，一摸一样。到底什么东西这么了解我？做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身后传来了敲碎东西的声音，声音之大，估计连供桌都碎了。
出门左转，立刻走上三楼，腐臭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就在我所住的位置的正上方的房间，依旧让花格子拧开锁。这次我没推门，而是从王芳包里拿出了一包面巾纸的纸抽——王芳习惯把一大包纸抽放到包里，用着方便。
把纸抽的外包装撕掉。
‘王芳，烟。’
“啊？……哦！”王芳连忙把传到她手上的香烟举了起来。
就着香烟的火光，将面巾纸全部点着。接着一脚踹开了房门，扑面而来的腐臭气息格外浓郁。点着的面巾纸直接扔向扑来的三个黑影身上。
火光终于照亮了黑影的面孔，居然是三具腐烂已久的尸体。火苗在接触到三具尸体时，瞬间点着了他们，就好像宣纸糊的一般，迅速蔓延全身。
杨禾一边大叫着：诈尸啦！一边一脚一个的把三具着火扑来的尸体踹到了阳台下面。
掉入地面裂缝的尸体接触到正在往上爬的黑色怪物，火苗迅速蔓延，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将地狱般的裂缝完全点着，已经爬到边缘的黑色怪物们怒吼着化为灰烬，下面源源不断爬上来的怪物也连锁反应似的着起了大火。
我推了王芳和杨禾一把：‘快进去。’
带着他们走入房间内，发现这里的格局和楼下一样，只是卧室摆放了三张床铺，每张床铺上都铺着类似医院的白色床单，只是白色床单被一滩滩的黄色尸液染得臭气熏天。
“刚才……的是什么东西？腐尸？”王芳浑身都在哆嗦，嘴也在抖。
‘应该是从下面拽上来的我的亲戚。’眨了眨眼，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又不见了。
王芳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我，连杨禾脸上都洋溢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就这样把它们灭了？”同时问。
‘嗯。’
……
“这些用烧掉吗？”杨禾捏着鼻子问，他已经无法理解这诡异的一切了，还是从眼前说起吧。
王芳是个行动派，立刻从包里扒拉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三张来，用我的方法点着后扔向三张床上，三张床瞬间被火苗包围。
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雾气小了很多，周围隐隐传来了汽车和人群的嘈杂声。
“小莜！香烟开始变短了！”杨禾大叫着。
“怎么办，外面根本出不去！”王芳拽着我的胳膊，似乎我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看了看窗外，思考着。‘对跆拳道高手来说，三楼不算太高吧？花格子，王芳交给你了。’说完，我率先跳了下去。
紧接着，花格子抱着王芳跳了下来。
“靠，跳楼也不早说！”杨禾大喊一声也跳了下来。
我看了一眼快烧到尽头的香烟，‘快回到车上去，那里才是终点。’
花格子直接抱着王芳跑过了马路，杨禾紧跟在后面——突然，左侧浓雾里照出了强光，伴随着卡车急刹车的嗡鸣声，巨大的黑影朝着杨禾冲过去，
杨禾感觉已经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了，随后左臂似乎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来不及感到疼痛，整个身体就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飞了起来。等他感到落地的时候，已经滚倒在自己Q7的旁边了。
还好烟没灭掉，没时间考虑那么多的他气喘吁吁的爬了起来，钻进车里。惊讶的看到了已经坐在副驾驶上的我。
“你刚才跑在我的后面吧？”
‘你拿着的香烟相当于引魂香，它们只有让香灭了才能阻止活人离开。’我看了一眼已经烧到尽头的香烟。
“难道刚才的强光灯是……”
“杨禾，刚才可是小莜救了你！”王芳气喘吁吁的从后座爬起来，刚才的一幕太惊悚了，眼看浓雾中露出的强光下是一节集装箱卡车的车头，就在撞上杨禾的手臂时，小莜突然扑了过来，硬是把杨禾翻转在地上从卡车前面滚了出来。
“小莜，你……”杨禾疑问越来越多，就在问出口的时候，突如其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吓得他看向车外。
“据悉，昨晚六点的大雾引起了一起恶□□通事故。在光明大街和和平路交叉口附近，一辆集装箱卡车突然撞入一栋正在准备拆迁的旧楼里，卡车司机和一位下学回家的小学生当场死亡，事故现场已被隔离……”
早间新闻报道着昨晚的交通事故，厨房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做饭声，隔壁卧室的门打开，杨禾踢啦着拖鞋打着哈欠走到客厅。
“小莜，为什么那个学生被撞死了。”
喝了一口浓浓的豆奶，呃……果然不喜欢这种东西。
‘人的命数都是有限的，我救了你，改变了你的命数，所以就由别人替代了你的位置，他就是替死鬼。’
“小莜！说实话，那个学生是不是因为你……”王芳端着做好的早餐走了出来，看了杨禾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就算是又怎么样？杨禾得救了不是吗？
杨禾陷入了沉思，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但是回来之后听到的消息更是让他大吃一惊，皇甫莜已经死了，花格子只是个行尸。那小莜现在是什么？灵魂？可是看得到也摸得到算是灵魂吗？难道也是个行尸？
不管是死是活，杨禾知道皇甫莜和花格子不会害他，不仅没有害他，反而救了他很多次。想明白这一点的杨禾，也就不再计较太多了，他相信，王芳也是这么想的，就如同皇甫莜同样救了王芳好多次一样。死了又如何，他们依旧是朋友……呃，能不能进一步发展？他是不介意小莜目前的状态，说不定还能谱写一段中国的‘人鬼情未了’。
偷偷看着依旧美艳的女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死了啊……当他问小莜是如何死的时候，小莜只说了一句‘你不会想知道的。’就再也问不出了，甚至连王芳都闭口不答。这不能不让他往歪处想……难道是先*再杀？还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别瞎想！”王芳把盘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摆，“快去刷牙洗脸，否则不许吃饭！”
杨禾放心的拍拍脸，傻呵呵的笑着。“是呀，小莜这么强，怎么可能，呵呵。她不去强别人就不错了……”
“笨蛋！”王芳翻了个白眼解下围裙开始消灭自己的那份早餐。
我看着电视里的车祸现场，撞死的学生是个男孩，11岁，挺惨的，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
‘当时我们处于鬼界和人界的交替时间，它们想用卡车撞死杨禾，熄灭引魂香，我在救杨禾的时候发现周边已经出现了一些行人，替死鬼的选择可以是随机的，也可以由我来推波助澜。
当时的一瞬间感到了最近的那个男孩身上有死气，我甚至知道他是如何死的，他会在回家之后从卧室的阳台上跳下；也知道他自杀的原因是因为考试压力太大，更知道他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所以，只是提前了一个小时而已，这是命数。定向选择总比随机抽取那些无辜的人要好些，既然要死，或早或晚都无所谓了。’
王芳和杨禾同时叹了口气。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好好地一个孩子就这么惨死，还真是……不过，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感觉到杨禾坐在我身边，不自觉的往一边挪挪。‘你不害怕了？’
“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还害怕个什么劲啊。对了，什么时候再一起出去吃个饭啊？就我们俩！呵呵……”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说你还没刷牙洗脸呢吧！”王芳一把拽起杨禾的睡衣领子拖到洗手间去了。
……
‘打打闹闹的好热闹。’我对坐在那里看着电视一动不动的花格子说。
‘不好吗？’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视机。
‘我们去找书店老板吧，天天带着这么大的目标出门很不好看。’
‘你喜欢我。’
呃？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为什么这么说？’
‘电视上说的，喜欢一个人就会为他着想。’
‘不，我只是不喜欢死了这么久，还让自己躺在冰柜里而已。’
‘电视上说，越解释就证明你越喜欢我，只是你自己还不明白而已。’
站起身走到餐桌上开始吃饭，为什么我要对一具行尸解释那么多？他知道什么？
花格子依旧盯着电视，但是嘴角却稍稍向上弯了弯。可惜，没人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噩梦的临界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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