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降临》PuddingDoll

4、噩梦的临界点（中）

　　忽然，一阵紧蹙的敲门声响起，同时门铃也响起。
　　花格子正在洗碗，我只好站起来去开门，摸到门把手的那一霎那，我居然感知到外面的客人是谁，奇怪的能力。
　　站在门外的人很帅气。一头黑短发，粗眉大眼，皮肤黝黑，身高绝对在一米八以上，穿着厚皮夹克，牛仔裤。奇怪，有些眼熟。搜索一遍脑子里认识的人，确定没见过他。
　　“我找王芳。”男人有些疑惑的打量着我。
　　‘她上班去了。’
　　……
　　‘还有事？’看见男人不离开，还是愣愣的看着我，有些不耐烦。
　　“你是……皇甫莜？”
　　……
　　‘你认识我？’
　　“我是杨禾啊！不记得了？在和平东小学，我们同班同桌！”
　　‘呃，难怪眼熟。’站在门口发呆，原来还有人认识我。
　　“喂，不请我进去吗？”杨禾熟络的推门往里走，我自然而然的让开。
　　‘好久不见。’我指着沙发，‘请坐，茶？咖啡？’
　　“白水就好。”
　　‘好的……’冲着厨房说‘花格子，倒杯水。’
　　‘是。’
　　杨禾脱下外套，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里。黑色衬衣？如果他晚上这样出门，还能有人看到他吗？
　　“你怎么出门还带个仆人？现在在哪高就啊？都请得起佣人了？”
　　如果知道倒杯水的佣人是用命换来的，估计给你你也不要。
　　‘你怎么来了？’
　　“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附近，听王芳说你正在她家，后来信号就断了，顺便就过来看看，开门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和小时候一点都不像，那时候你可是包子脸，婴儿肥，胖胳膊胖腿的啊。”杨禾仔细观察着我。“现在成瓜子脸了，呃……婴儿肥还有点，这模样、这身材，啧啧，已经是大美女了啊……”
　　‘谢谢。’苍白的回答。说起电话，让我想起刚才电话里模糊的声音。‘你电话里说今晚六点要过来。’
　　“咦？怎么会？我跟王芳通完话电话就断掉了，怎么会说六点过来？”
　　‘是么？我听错了。’看到花格子端着水从厨房走了出来，透明的玻璃杯被晨起的阳光照耀的十分谎言，映衬着花格子衣服上的血红，居然像盛满的鲜血。
　　又是六点，今早挂在卧室的钟表也停在了六点，昨晚的梦……
　　杨禾的工作时间非常自由，说白了，他是健身房的特约教练，有安排就去上课，没安排就在家闲着，月工资不低于5000，对事儿还挣点外快。
　　难怪王芳总是抱怨，在学校的时候我跟杨禾是班里的倒数第一第二，她王芳是班里的前三名，而毕业后的今天，前三名每天为了工作累死累活，一个月挣不了2000块钱，连房子都买不起。成绩倒数的倒是轻轻松松大把捞钱。
　　这并不是鼓励大家小时候不必用功读书，而是世事难料而已。
　　就这样，和杨禾聊到了快中午。
　　“怎么样？大美女，赏个脸，一起吃饭吧！我做东，去斯特利。记得小时候咱俩都爱吃肉，那时候光明百货门口那有一个卖肉肠的老头，咱俩见天盯着他的手推车流口水，结果人家可怜的赏咱一小块熏肠，从此以后只要放学，就准泡到那，等到老头收摊的时候给点剩下的熏肉什么的，唉……真他娘的跟流浪狗似的。”
　　那时候的事情是这样吗？我怎么记得是杨禾最爱吃肉，老拉着我去找人家要吃的呢？
　　‘那王芳呢？’
　　“这还用说，当然是一起的。啊，连你这个花格子朋友一起带上，小伙子看着挺老实，怎么就这么可怜做了你手下了！收小弟也要收买人心才对。花格子，今天放开了吃，就当你大哥我的见面礼。”
　　‘谢谢大哥。’花格子面无表情的回答，不过点头哈腰的架势做到了十成，令杨禾非常满意。
　　外地的朋友也许不知道斯特利是什么，但是本市的人都知道，斯特利，正宗的北京烤鸭嘛，做的相当地道。
　　杨禾不愧是月均收入5000的小白领，开的车都不一般，据说是健身俱乐部统一装备，奥迪Q7。据杨禾说，王芳每次看到他开着车过来，都恨得牙痒痒。因为王芳开的是低配克鲁兹，用杨禾的话说，紧凑型的救护车。
　　“我说花格子啊，你怎么吃个饭还带这么大一行李盒啊，把我后座都占满了，还不能放后备箱。”
　　‘那是我的，有用。’无视杨禾的抱怨，让花格子提着包成盒子的小冷冻柜走进了饭店。
　　听到王芳在后面偷笑，默默看了她一眼，她又立刻一本正经的拍拍我肩膀，低声说：“回头想个办法吧，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
　　吃饭时，杨禾和王芳又不免开始天南海北的穷聊起来，聊的高兴了，王芳干脆借接待客户之名给公司告了假，而花格子在很多人的注视下，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吃了几口饭菜，其实都偷偷丢到了我的餐盘里，一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
　　饭后，王芳又嚷着要唱歌，只好在附近找了家KTV开包间。最近市内查酒驾查的很严，所以杨禾没喝，我跟王芳倒是从中午一直喝到下午5点半，从KTV包间出来的时候，王芳已经晕的摇摇晃晃了。我只好扶着她上了车，躺在后座上，花格子则坐在她旁边一本正经的搂着冷冻箱。
　　随着杨禾上车，我跟着坐在副驾驶旁边，关门的一霎那似乎闻到了晚风吹来的一股腐臭味。
　　——今晚六点……
　　“呃？你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走吧。’刚才的鬼语，他听到了么？
　　我们现在是在斯特利陵西店，为了怀念小时候的糗事，杨禾故意把车开到了陵园路上，现在正是上下班高峰，陵园路异常堵车。市内陵园分南陵和北陵，南陵都是有墓碑的墓冢，有尸骨的烈士墓。北陵则是衣冠冢和烈士纪念碑，祭奠革命先烈主要是在北陵。南陵北陵中间夹着的就是陵园路。
　　虽然此时道路上车水马龙，但是南北陵园却是一片漆黑，肃穆的青松在晚风中散发出冷清清的庄严气息，驱散了刚才腐臭的鬼气。
　　“那时候你拉着我和王芳跑到陵园来胡闹，现在想想真是胆大。小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南陵的陵墓都是货真价实的葬着先烈遗骨的，就算是革命烈士，大半夜跑去也是还有些后怕啊。”
　　‘你害怕？’
　　“现在已经不怕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哈哈……”
　　‘鬼不一定只找做过亏心事的人。’
　　“唉，告诉你个秘密，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三段。”
　　‘鬼怕跆拳道？’
　　“哈哈，鬼都是人装的嘛，你比它厉害，它就认为你是鬼了。”
　　……没看出你那点像鬼啊。
　　‘有道理。’花格子在后面幽幽的回答，差点让杨禾直接吻上前面车的屁股。
　　“哈哈，花小弟说的太对我胃口了。我说小莜啊，你从那找来的这么个极品？”
　　‘书店。’默默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本正经坐在后面的花格子，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书店？花小弟以前是做书店老板的？”
　　‘不，他是被书店老板抓来的。’这算是大实话吧。
　　“真可怜，在书店打杂多没前途，还好碰到你莜姐拯救了你啊，现在你更应该庆幸碰到了我，从此跟着我干吧。”
　　‘我有莜姐就可以了。’花格子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用叫我姐，我没你大。叫我主人。’
　　‘是，主人。’
　　奥迪Q7明显有一个急刹车。
　　“噗……哈哈哈。”王芳终于从醉酒的状态清醒过来狂笑不已。
　　“小莜，你们还在玩女王游戏啊，是不是现在都很流行这种游戏？我听说有很多同人女、腐女什么的，你不会也是其中之一吧。”
　　……
　　‘算不上腐女，不过快了。’我指的是后面冷冻箱的尸块再不想办法，总有一天会烂掉。
　　“呃~我好怕怕哦~王芳，今晚我要住你那！反正你家地方大。”杨禾大笑着重新加速，开过了交通堵塞地带。

　　“该死！怎么熄火了！”杨禾在车外拍了拍发动机盖。
　　看了看王芳给我买的新手机，时间显示5点50。外面下雾了……这个城市刚入冬会有很多雾天。
　　看了看外面，这里是光明路和和平路交叉口往北一点的地方，也就是说，马路对面就是我小学二年级之前住过的即将拆迁的老房子。
　　突如而来的大雾，以及渐渐稀少的行人和车辆，一切都和梦境重合起来。
　　王芳也感到了不对劲，事实上自从见到皇甫莜之后就没有对劲过，因此她的精神也时常处于紧绷状态。
　　‘王芳、花格子，跟我出来！’我跳下车，走到杨禾身边。此时他点燃了一根烟，若无其事的抽起来。
　　王芳紧跟在我身后，花格子始终提着箱子走在不远的地方。
　　“你们怎么都下来了，太冷了，快上车去。我已经打电话叫拖车了。这年头，什么车都不保险。”杨禾把抽了几口的烟扔在地上就要踩灭，被我手快的捡了起来。
　　‘这烟是在起雾之前点起的。’
　　“啊？有什么关系吗？”杨禾古怪的看着我手里的香烟，上面的火光忽明忽暗。
　　王芳紧张的等着我的回答，看看我，再看看四周的动静，此时周围车和行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团团的白雾从身边飘过，如同身在梦境。
　　‘也就是说，要在它燃到头的时候走出这里，否则就再也回不去了。王芳，拿着，不要让它灭掉。’
　　“是……是！”王芳赶紧接过香烟，一点也不敢怠慢的保护好。
　　看着对面黑洞洞旧楼，梦中的恐惧已经无法影响现在的我，所以……迈开步子，走向通往地狱的大门。
　　“喂，你们在说什么？这里怎么回事？街上的人呢？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哎哟，真TM疼！”杨禾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发现一切都是真的。
　　“别蘑菇了，快跟上！”王芳一路小跑的跟了过来，花格子的速度更快，转瞬已经在我身侧。
　　“这是什么情况？”杨禾边跟着跑边说，“你们什么时候通灵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灵异事件啊。”
　　“回头再解释，时间有限，你这是什么破烟啊？怎么烧的这么快！”
　　“靠，老子这可是正宗的软中华！”
　　“下回抽雪茄！”
　　“我……我抽你~”
　　一根香烟的燃烧速度有不到6分钟的时间，除去杨禾抽去的那四分之一，再加上路上浪费的这点时间，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不到4分钟的时间。
　　来到两栋楼之间的入口处，靠近左侧大楼的墙边的老榆树发出沙沙的声音，树冠投下大片阴影，挡住了月光。立刻越过榆树拐进了院里。右边是一排小房，左侧就是单元楼。
　　静悄悄的，没有灯光，天上月亮很大很亮，但却雾蒙蒙的，奇怪的是月光丝毫照不到这里，我们一脚踏入了黑暗中，只能看到一排影影重重的老楼。
　　“小莜！小莜快看，香烟居然没有变短了，但是火还没灭。”王芳举着烟给我看。“刚才一拐进来就是这样子了。”
　　‘时间，停止了。把它交给杨禾拿着，你们两个轮流保管。每隔5分钟交换一次，否则你们谁也出不去。’
　　“为什么只有我们俩，你和花格子不用吗？”杨禾接过香烟看着眼前的美女，只是此时此刻的美女脸孔上总透漏着一丝青色的气息。
　　‘因为只有两个活人。’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