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噩梦的临界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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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梦了吗？
回到了过去的老房子，五层楼的红色砖混房排成一排，一层四户，冲着楼梯的是是四家公用的卫生间，两家共用一个阳台，阳台上堆满了杂物。
记得那时我家住在二楼右手边第一户，进门就是厨房和餐厅，再往里就是一间大卧室。一家三口就在这老旧的房子里住了5年，最后还是在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搬的家。
屋子到真是通透户型，只是东西通透而已。东边是卧室，夏天热的要死，冬天冷的要命。西面是厨房餐厅，厨房正冲着堆满杂物的阳台，厨房窗外左边不到两米就是公用厕所，味道很冲。所以西边基本上常年不见阳光，霉味很大。
这一排家属路属于单位职工福利房，靠着大马路，很是嘈杂。不过这边的树荫很大，道路两旁栽种的法国梧桐已经有几十年的年龄了，树冠又高又大，既能为我们挡雨，又能遮挡阳光。
可是我家卧室窗外冲着马路这边就是有问题，窗下栽种的梧桐也有几十年了，却不知道因为什么总也长不大，只有我胳膊粗细，树冠光秃秃的只有几片绿叶。
林业局不知给这棵树打了多少除虫药，依旧不管用。小时候我把皮筋系在小树上玩跳皮筋的时候，居然被爬到皮筋上的蚂蚁咬的满身包。记得老妈给我倒了一大铝盆的洗澡水，在里面放了除虫的花露水，泡下来的蚂蚁整整一层飘在水面上。
所以我家西面忍受着厕所的臭味，东面还要忍受着太阳晒、下雨淋的滋味。
现在下面一层都租给个体户做生意了，这帮个体户把东边临街的卧室墙拆掉一个门的大小，做起了整体橱柜之类的家装生意。前几年这里就已经开始拆迁，因为这些个体钉子户，迟迟无法拆迁，拖了两三年了。
现在看来这些房子的红色砖墙已经脱落成灰色。走在熟悉的大街上，抬头看着这几栋老房子，不知为何，恐惧的感觉占据了全身，有一种头皮发麻，全身僵硬到动不了的感觉。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为什么没有灯光？住户明明都没有搬完的？腿不听使唤的走到楼与楼之间的一个入口，看到靠近左侧大楼的墙边栽种着一颗老榆树，郁郁葱葱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影，挡住了月光。接着不由自主的轻车熟路向左拐，右边是一排小房，左侧就是单元楼。
这里总是热闹非凡，现在却静悄悄的，没有灯光，没有孩子在楼下玩耍，没有挨家挨户的炒菜声，电视声也没有……完全的寂静。
抬头看着黑乎乎的楼房，如同长着大嘴的猛兽，等待猎物进入，然后吞噬——
你恐惧吗？你有过明知道害怕，却不受控制的走向恐惧的感觉吗？我现在就是这样——
为什么来到这里？
为什么十几年来总是进入这样的场景？
为什么明知道是梦却醒不过来？
为什么要继续下去？
这里到底有什么？
快醒来！
耳边传来的大呼小叫，令我终于感受到了真实感……不，对于一个死人来说，永远不会再有真实感了。
从床上坐起来，发现钟表的指针停在了凌晨6点的位置。奇怪，睡之前明明还走着的……
灵魂也要睡觉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毕竟习惯了啊。
走到门口，闻到了饭香。王芳做的饭菜十分美味，她之前很奇怪身为一个幽灵，居然还要吃饭？那用不用上厕所？
我对此也很无知，其实我也不知道幽灵为什么要吃饭，但是厕所似乎好久没上过了，有些担心会不会便秘之类的，不过这显然有些多余。每次吃完饭，都会感到力量充沛，就是让我抱着十个王芳从33层高楼往下跳都没问题。
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这些饭菜是我能量的来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跟普通人还是没什么区别的。除了……必须带着自己的尸体走来走去，这点我很苦恼。抽空要再去一趟旧四中的小路请教一下书店老板才行。
我到底是什么？幽灵？鬼怪？想不明白不如不去想。所以坐在餐桌前心安理得的品味着美味早餐。
“我说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的那些……呃，我是说你的遗体不要随便放在卧室里，万一被人发现，我就成了杀人犯啦！”
……
‘你以为除了你还有人能看见我吗？’
“啊？难道大家都看不到你？”
‘看不到，也看不到花格子，看不到我的行李。’
“……难道说在对面楼上第一次遇到你，是你故意的？”
‘不算是，你跟你的鬼丈夫呆的时间长够长，多少能看到一点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为了帮你，才跟你搭话。否则，你只会感觉出现幻觉了。’
“好吧，谢谢。“
‘不客气。’
继续吃……
“喂，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死的太快，没留意。不过，花格子知道，是他杀的我，可惜他现在是行尸，完全没有活着时候的记忆。’
“那你现在是什么？”
‘如果硬要定位，我想，应该属于‘尸鬼’一类吧。’
“啊……好恐怖的名字。”
‘因为不能离开尸身的鬼，所以取得这个名字。’
“嘁！没创意的称呼。也就大小姐我敢收留你，现在的你真是大不相同呢，变成尸鬼连性格都不一样了，总感觉你哪里缺了一块似的。”
缺了一块？努力思考着缺了一块的意义，肯定不是说我身体缺了一块，因为身体已经变成一块块的躺在卧室了，缺了什么？
“我记得小学那会你放学不回家，老拉着我去陵园转悠，还美其名曰试胆，有一次都晚上9点了，还在人家墓碑上乱蹦跶，真是调皮到家了。上课睡觉，下课疯玩，作业没有一次写完过，考试总是不及格，每次家长会……”
王芳说的是我吗？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有些东西好像忘记了，但是有些东西却记忆深刻。
“……所以啊，当我听说你毕业考试全部满分通过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呢！该说你是天才好呢，还是说你本身就是懒惰、贪玩成性！就算是天才，也要学习的吧？你总把我们的努力当成嘲笑的资本，在最后关头给我们重击，初中毕业是这样，连工作都一样。”
‘工作？我是做什么的？不记得了！’
“呵呵，看到你也会有这么笨笨的表情，还真是爽快。你怎么把自己的事情都忘了？难道变成尸鬼，就会变老年痴呆吗？”
‘不清楚，好多事情细节都不记得，但是只有个大概印象。‘
“那好，我来告诉你，其实我也只是通过你以往的来信对你了解一点点啦。你呢，还没毕业就去律师所上班了，后来当了律师，再后来没几年给我写信说开始做房地产，最近的一次来信你说你开始做国际贸易方面的事情了，短短四年时间跨行做了三种职业，每一种都还很成功，跨越真是够大的，现在的工作不是很难找吗？你这么跳来跳去的，简直就是对社会工作现状的挑衅啊。”
‘那么……那些认识我的同事呢？家人呢？我……想不起来。’
“唉？你之后没找过他们吗？”
‘没，怕吓到他们，所以只打过几个电话，他们不认识我。’
王芳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好朋友莫名其妙的死了，除了自己这个小学同学，她的家人朋友居然都不认识她了？就好像把她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等一下……
“你……和你其他的同学联系过吗？刨除大学同学以及近期来往过的同学，比如……比如像我这样的小学同学？你小学转过三次学的，不可能每个学校都不认识你了吧？”
咦？好像是啊，自从变成这个样子后，我只联系了近几年熟悉的朋友们，但是好久没有联系的小学同学却没有问过，也许，可以试试。
‘你还有哪个同班同学的电话？帮我问问。’
王芳急忙拿出手机开始查找，“还记得吗？杨禾，小学那会你跟他关系很不错，当时班里最盛传的就是你俩的谣言了，只是你转学后就不再跟他联系，每次我见到他，他都会问到你，现在正好可以试试。”
电话拨通了，王芳一开始并没和杨禾直说，只是闲话家常。杨禾是我在第一所小学认识的同学，那时候因为个子高，兼且调皮捣蛋成绩不好，被老师分到了最后一桌，其实班级后两排全是差生，是男生的天堂，我这么被分到一帮男生堆里，简直就成了女生们的笑话。不过那时本人皮厚，不计较这些，对老师这种精神上的间接刺激不感冒。在后排依旧有说有笑。
跟我一桌的，就是叫杨禾的男生。此人是老师头疼的典范，所以我们两个凑一桌，简直就如同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大会和，知己难逢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也就一年的时间，我就转学了，从此再没联系，那时候没有电话，没有手机，我连他的通信地址都不知道，而且刚转学就搬了家，所以，他也没办法再联系我。
忽然感觉有人碰我，看见王芳给我电话，小声对我说：好了，我跟他说你在这里，他好像认识你。
我接过电话，感觉对方的声音十分陌生，可是值得庆幸，他认识我。
‘你好，我是皇甫莜。是杨禾吗？’
……
‘你好？’
‘今晚六点……’
？
电话里传来一阵很大的干扰声，根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有低沉沙哑的四个字‘今晚六点’。就在这时候，电话突然断掉了。
王芳悄悄离我远了点，小心的说“呃，是不是灵异干扰？呐，电视上不是常说，如果有鬼怪幽灵之类出现的时候，电器之类的东西都会不稳定吗？”
……
‘也许，但前提是我刻意这么做。平常的话，打电话是没问题的，之前的时候没有这种情况，现在感觉，就好像有东西在故意干扰。’
“唉，没办法，不自己吓自己了。我还要上班呢，吃完饭记得刷碗！别以为是妖怪就可以好吃懒做！我走了，再见！”
王芳拿起包，一阵风似的开门出去了……
上班啊……还是当鬼舒服。
‘花格子，洗碗去。’
‘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噩梦的临界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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